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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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盔需要發面,再用蔥花,油鹽辣椒油等作料拌一拌,將作料均勻的塗在餅上,然後在鐵鍋上均勻的塗一層油,不叫面粘鍋就成了,小火焙,焙到兩面焦黃,內裏松軟。吃一口都是面粉的香甜和蔥花的鹹鮮味道。

李明言立刻薅兩把小蔥,家裏人口味都比較重,多放點蔥花增味,馬上去發面,晚飯還能吃上。

那邊大伯娘和娘正聊得歡快,卻突然聽見大伯娘“咦”了一聲,滿是好奇的朝自家洗臉的臺子邊走。

眼見大伯娘拿起那塊姜黃色的肥皂,瞪大了訝異的眼睛:“這是肥皂?真闊氣啊,我還沒用過肥皂呢。”

然後翻來覆去的在手上把玩,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陳梅不禁有些得意,這是明言弄回來的,“明言從窯頭買回來的,洗手洗臉都使得,還能洗頭呢,要不是除四害講衛生,咱也買不著。”

李明言非常後悔,一個謊話需要用是個謊言去圓它,等到衛生宣傳隊下鄉的時候,大伯娘肯定會問人家買肥皂,依大伯娘不依不饒的性子,肯定會說:人家窯頭就能不要票賣肥皂你們咋就不行呢?

還有大伯娘愛占小便宜的性子真是一點兒都沒有變,她的嘴唇一開一合又說出讓李明言不敢置信的話來:“借我使兩天唄,聽說洋胰子洗衣服香香的。”

李明言按耐住聳動的肩膀,不能笑!

現在的人真是可愛!等到物質豐富起來,再說這件事給大伯娘聽,不知道她會不會不好意思。

她火速把澆水桶放竈房裏,然後擇菜去了,把大伯娘留給娘去應付。

娘不知道在外頭說了什麽,然後回到廚房,拿著刀就往外走!

“娘!你幹啥?”李明言瞳孔猛地一縮,為了一塊肥皂,不至於吧。

陳梅有些猶豫,肥皂是明言買回來的,明言不會不舍得給她大伯娘家吧,“我給你大伯娘切點兒去,也叫你奶奶用用洋胰子,咱不心疼哈,就切一小片兒。”

陳梅用手比劃出一厘米的長度。

娘倆都對彼此的認知產生了某種偏差,不過肥皂到底是給出去了,又切了一塊兒,給三嬸家也送一塊,反正不要票,都是親戚,一塊兒用用洋玩意兒。

中午吃了豆幹飯,還吃上了紅燒麻雀,一個小小的麻雀,二兩肉都沒有,一家人吃的很香。

明禮問:“咱是不是天天吃肉?”

老四明江是個皮猴兒,他響亮的回答:“是!龍蝦兔子豬肉,天天吃。還有麻雀。”

他們的爹對於情況很樂觀,作為一家之主對於今年老天爺賞飯吃非常滿意,“今年天成好,等大高莊收稻子了,咱就用谷子還換大米吃。”

明言卻產生了緊迫感,她可是知道後三年到底是什麽樣兒的,該準備的必須準備起來!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手機裏的餘額全部換成糧食,她有意換成粗糧,可是一搜索,卻發現粗糧比白面還貴!這不坑人嗎,不得己,李明言只得買上兩噸高筋面粉囤上,只有這個最便宜。

兩套價值觀快把她繞暈了,現在所有手工的,原生態的,都不值錢。但是在手機上,這些都是比較貴的東西。在手機上,可以量產的工業品是最廉價的,比如肥皂,化纖布料。可在現在,這個都是有錢人才能買到的搶手貨。

這倒給她賺錢提供了新思路,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賺錢屯糧!

這天,穿著綠色郵遞員裝的小胡走到了李家莊,熟門熟路的找到李明言家,遞過去兩封信函,一張匯款單。李明言看了看,一封給父母,一封給自己,另一封是大哥在部隊的津貼。

郵遞員都是熟識的,自從大哥去當兵之後,往來就多了起來。

看過三樣東西,她還記得要簽個名表示自己收到了,立刻擺出拿筆的姿勢要去簽名。

小胡一看,樂了,“不按手印啦,行,我還沒見過你簽名呢。”說著將口袋中的鋼筆拿出來,甩一甩水,遞給她。

明言一楞神,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鎮上寫信,是自己手寫寄過去的,原來這個時候的自己,不會寫多少字嗎?

還是接過鋼筆,在小胡遞過來的表格上工工整整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覺得自己就是李明言,卻忘記掩飾六十年後的李明言和十八歲的李明言有何不同。因為是自己的家人吧,所以就沒有設防,其實仔細想想,娘有的時候也對她挺驚訝的,比如說看到她獨立縫制的睡衣——手藝比我都好。吃到她做的飯菜——做飯又好吃了。

甚至都沒有懷疑她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人,已經是八十歲的她啦!她覺得是自己身在局中過於小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變化她都沒有解釋過,但是所有人都非常快的接受了她的一些改變,並自動的覺得理所當然。

李明言呼出一口氣,心情輕快,那以後行事根本不用那麽小心翼翼。應該相信大家的腦補能力。

打開屬於自己的那一封,上面是青澀的二十歲的筆跡,隔著六十年的光陰,李明言以為自己忘了,可是看到那圓圓的字體,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想起在灼熱的午後,他倆一起寫作業,大哥寫的汗流浹背,仿佛寫字是個多麽下力氣的活兒。

事實上大哥寫字的確非常下力氣,寫字的時候拉開架勢,甩開膀子,每寫一個字,全身的肌肉都在動,都在一起用力。

可寫出來的字卻是圓圓的,很像她後世看到的幼圓體。

眼淚氤氳了信紙,大哥的生命不應該止於此的,這輩子她一定讓他活得長長的。李明言擦幹眼淚看向信紙,很快那些感慨那些眼淚都煙消雲散,之餘滿腔憤怒。

“今天學習了新式婚姻,深感童養媳是封建社會殘餘的糟粕”

我是糟粕?你才是糟粕,滿腦子糟粕!

“學習了新知識新文化,才明白童養媳的身份對你不公平,深深後悔入伍前結婚,幸虧還未領結婚證,你尚有選擇的自由。”

在農村舉行婚禮了就算是結婚,大家只認這個,結婚證啥的目前還沒有什麽公信力。所以十裏八鄉的男人都知道她已經嫁人了,還讓她選擇誰去?

大哥是不是學習學的腦子傻了?這是浮現在她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

我得糾正他這個危險的想法,怎麽辦呢?

軍隊是不可能去的,他們的駐地經常變換,這次寄信的地址跟下次的可能就不一樣。每次寫信,正常的都是半個月收到,他們這些人可能得一個月。寄到地方之後還要再輾轉幾次,可是為今之計,只能寫一封信過去表達一下自己的憤怒!

李明言提筆就寫:親愛的李明海同志,展信佳。

你我的婚姻是在雙方自願的基礎上進行的,對嗎?我深深的記得,爹娘問你是否要在離開之前舉行婚禮,你迫不及待答應的樣子。

寫到這裏,李明言甜甜的笑了,她應該相信大哥的,什麽新式婚姻的思想,也改變不了兩人多年的感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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