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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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許久,李明言還是決定出去看看,她對大哥有信心,相信他寫這封信的目的絕不是給變心打前奏。

就是想出去——困在家鄉的一方天地上,她空有神奇的手機,卻派不上大用場。就空間裏囤的那點兒糧食,哪裏夠用啊,自己吃飽了,那還有娘的娘家,弟妹的娘家,還有大伯家,小叔家。

都是親戚,自己吃的飽飽的,看著別人餓肚子,心裏過得去嗎?

李明言覺得自己心裏過不去,所以這一趟遠行是勢在必行。

晚上李振國和陳梅都在的時候,她就著油燈把明海給她寫的信念了一遍。

李振國特有的黑臉更加黑沈沈,氣哼哼的說道:“龜兒子,不管好的賴的都學,他要是敢搞啥新式婚姻,看我打斷他的腿!”

陳梅小心翼翼的瞅了下李明言的臉色,見她傷心的樣子,也不禁嘆氣,安慰她:“明海不會這樣的,啊。”手裏捏著信紙又看了一遍,安慰太輕,信紙太重。畢竟信上一字一句擺在那裏——

李明言低垂著眼睛,聲音怏怏地說:“我想去大哥那裏,親自去看看。大哥要是真的有新式對象了,我就不耽誤他的前程。”

陳梅和李振國對視一眼,陳梅率先拍板做了決定:“中,明海不會做那樣的事,你去問問清楚也好。你倆正好也老長時間沒見,小兩口正好見見面。”

陳梅在李明言面前表現的信心百倍,回到自己房間,轉過臉眉毛立刻耷拉下來,跟自家掌櫃的說:“可上哪兒找明言那麽好的媳婦,老大要是真想當陳世美,可咋辦?”

李振國嘿嘿一笑,虧老婆子還是看兩個孩子長大的,就算明海在外頭幾年,變心了,明禮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那還是老李家的閨女。

“睡你的吧,明海少個媳婦,咱就多個閨女,虧不了你。”他往床上一歪,反正他老兩口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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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陳梅就遞給李明言一沓錢,二十塊,探親的路費。

這兩張大團結是當兵四個月的津貼,都說窮家富路,路上帶多些錢,出什麽意外也可以應對。

明言揣著燙手的二十塊錢,小心的藏好,這二十塊錢的購買力可大了,很多人家一年忙到頭也掙不到二十。

陳梅還擔心這錢不夠呢,問她:“你估摸著夠不夠用?這錢先給你,你爹再買點全國糧票,好做你路上的花用。”

李明言幾乎忍不住眼淚,她知道爹娘一直對她特別好,所以上一世在爹娘和大哥相繼去世之後,幾乎毫不猶疑的扛起了弟妹的擔子。她想以後到了地下,也能有臉見他們。

既然重生,那這養恩正好回報到父母的身上。

她開口,聲音還帶著哽咽:“不用那麽多,糧票我自己去窯頭鎮買。”

陳梅以為她太擔心明海的那封信,連忙將她抱在懷裏安慰:“沒事啊,說句難聽的,大不了娘再給你準備一份嫁妝,就咱這人才,啥樣的找不著。”

李明言噗嗤一聲笑了:“我就找大哥,不找別人。”

出遠門照例要開介紹信,隊長家裏人聲鼎沸的,都在上交老鼠尾巴和麻雀腳,完成任務的還挺高興,完不成的就受到了隊長的批評。

“幹啥都不中,抓不著抓不著,全鄉的老鼠都歸咱李莊,也完不成指標!但是,人家都能想辦法,克服困難,咋你就不行了?”隊長指著隊裏一家超支戶,李蠻牛家,他們夫妻兩個慣會偷奸耍滑,上工耍小聰明,逮老鼠還耍小聰明。

隊長叫他倆演示一遍是怎麽逮到老鼠的。

就見蠻牛嬸拿個蘿蔔尾巴一拽,然後遞給蠻牛叔,蠻牛叔抓了一把鍋底灰,用爛草鞋底在地上一碾——一個惟妙惟肖的老鼠尾巴出爐。

李明言正看熱鬧,李花兒把她拉到屋裏去說小姐妹的悄悄話。

隊長家的房子是磚混土的,下半截磚,上半截土,地下還鋪著地磚,平整又幹凈。

李花兒叫她在房間裏坐,嘟著嘴問她:“你最近怎麽都不找我玩兒啊?”

明言笑了笑,不到二十歲的明言應該做什麽,她一點兒都不知道。這些天她一直在為家裏的柴米油鹽操心,居然冷落了好朋友,只得從兜裏摸出一只牛奶糖賠罪:“我在忙種菜,趕集。”

李花兒接過糖開心的不得了,接過糖卻不急著吃,臉紅紅的,吭吭哧哧的說:“我想給你說件事:我有對象了,還是城裏的。”

是了,一個鄉裏的大家夥兒都趁著除四害相親去,還真成了幾對好事。只是李花兒那吃商品糧的婆家一貫看不起李花兒,說多了一門鄉下親戚,明明出糧食的地方,還要城裏接濟。總之怪話很多。

不過明言還是替她高興,李花兒的男人對她很好,後來的李花兒過的很幸福。明言笑著調侃道:“那你什麽時候請我吃喜糖呀?”

李花兒去撓她癢癢肉,不讓她再說,“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是見了一面,還沒訂。那人倒是同意了,我擔心他們看不起鄉下人。”

李明言正色道:“鄉下人怎麽了,咱又不偷不搶的,靠勞動吃飯。真看不起就別吃鄉下人種出來的白面饃!”她這輩子就立志當一個種地的鄉下人了,怎麽地!看不起你可別吃飯呀。

好朋友明言自信的話給了李花兒底氣,偉大的領袖都說了:勞動最光榮。只要品行端正,不偷不搶,不帶低人一頭的。

明言也要分享屬於自己的秘密:“我要去找明海,找你爹開介紹信。”明明心理年齡已經到了八十歲,可說這話的時候耳朵發燒,一想到她這是要去找自己的丈夫,心裏就甜蜜蜜的。

李花兒圓圓的眼睛睜大了,驚奇的看著她:“你可真厲害,要出省吧?梅嬸也跟著你一起去嗎?我連窯頭都沒有去過呢。”

聊天的時間過的很快,隊長已經收好了老鼠尾巴和雀腳,還按照要求編成鞭炮的樣式放在背簍裏,就等著明天上交了——上頭要的急,要求盡快上交。

聽說明言要開介紹信,大手一揮,立刻寫出來。說還要去大隊簽字蓋章,明天送完東西一塊兒給蓋上得了,叫明天來取。

老隊長人還是這麽好,叫李明言感動不已,這位老隊長人品沒的說,下放的知青回城多少年,路過李家莊,還要進門探望的。她就放心的回家,做些路上的準備。

手機上的幾樣竹編已經賣光了,反響很好,評論說很少見到這種純手工制作的東西了,感覺賣家賣虧了?

還有說太大了,不知道怎麽用,希望能賣小一點的,能當果盤用最好。

總結了這些信息,李明言立刻將售賣的物品做出調整。她央求李振國給她做了一個比盤子大不了多少的笸籮。

竹編一通百通,不過用的竹篾更細致,編織更用心一些——一斤白面的生意當然用心。沒想到最後編出來還挺好看,小巧可愛。

李振國就納悶了,這麽小的東西,跟個盤子似的,盛不下窩窩頭,又不是深沿兒的,放不下枕頭線腦,值一斤白面?

不過當明言帶著人回來,說要五十個這麽大小的笸籮,每個給一斤白面,還同時把面袋子抗過來的時候,他就不納悶了。反正天下啥樣的傻瓜都有。

他熱情的將人迎過去:“放心,這事兒交給俺保證給你辦好,就是你啥時候過來拿啊?”

二癩清清嗓子,然後瞪了明言一眼,笑的跟朵花兒似的,撒謊不眨眼!只得鎮定了下,說出已經商量好的謊話:“三天吧,三天後叫明言給我送過去。”

陳梅這輩子沒有見過這麽多的白面!整整一袋子,就那麽扛過來了,那一刻二癩的臉上似乎都在閃著光。瞧著闊氣的,就拿走一個笸籮,直接把整袋面放這兒了。

陳梅苦留二癩,要在家裏留飯,一斤白面已經到手,中午還能下個白面條喝。可惜這個二癩不稀罕在這兒吃飯,還是走了,她在門前目送了好久才算。

“娘,別看了,人都走了,咱吃鍋盔吧?”明言拉拉她的袖子,上次想吃就沒有做,家裏新麥子還沒有下來,沒那麽多的面。

陳梅才戀戀不舍的轉過身來,豪氣的說:“行!給你們做!”

二癩腳步虛浮的離開明言家,十分後悔答應了明言這份差事。今天明言在集市上找到他說,讓他幫忙辦件事,他想都不想的就答應了。

讓一個小痞子去裝有錢人,實在是累啊。明言還告訴他多說多錯,你就不說話,一袋子面就能鎮住我爹娘。

——其實也鎮住了他,但是他什麽都沒有問,看她笑的跟個小狐貍一樣,問了肯定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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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莊到處都是坡地,坡地上都是竹子,莊上家家都會竹編。

所以李家莊迎來了一件想都不敢想的好事,編一個小笸籮換一斤白面啦!

李明言特意給老隊長家多分了幾個任務,以感謝隊長為介紹信盡心盡力。

村裏人一邊編著,一邊尋思,編著小玩意兒有啥用呢,頂多盛兩三個饃,實在不頂用。邊嘀咕邊做的無比用心——人家用大白面換,肯定很金貴,樣子貨就得做的好看點。

李明言用五十斤面粉換到五十個手工果籃,立刻給自己的網店上貨,每個五十塊,又能買二十五斤面,二十五倍的利潤,簡直想都不敢想。

但是李明言覺得自己還是狹隘了,她又想到一個絕妙的、一本萬利的主意——倒賣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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