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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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夜的麻雀又變的活泛起來,它們不知道人類為啥要對它們趕盡殺絕,即便是知道原因也無從辯解,因為有部分人為它辯解過了,說它算是益鳥,因為它是以害蟲為主食的,解剖之後胃裏只有四分之一是糧食。

可是沒有用,和鳥類一樣恢覆了一夜的人類也恢覆了經歷,甚至總結了昨天的經驗與教訓,勢要打到更多的麻雀!因為麻雀肉也挺香的。

早飯過後,沈寂了一夜的李家莊又喧鬧起來,李明言也不甘寂寞的夾在熱鬧的人群中,拿塊兒生銹的破鐵敲一敲,又是嚇得鳥雀無處著地的一天。

可是即便如此,麻雀還是趕不凈呀,上級可是要求擡頭不能見到超過三只麻雀的。這裏丘陵遍布,麻雀隨便躲到哪個荊棘叢不出來,人也奈何不了它。

隊長要求三天之後上交第一階段除四害的成果,上交任務的一半!這倒是沒所謂,大家都交不上去,拖著拖著也就那樣了。

打麻雀的第三天,堂兄李明林要進行第一次相親。

李明林長的高高的,繼承了老李家一貫的高鼻深目,有著農民特有的黑臉,那是經常下地勞作的證明。因為才十七歲再加上這個時候人們普遍吃不飽,所以他瘦的跟麻桿似的。

而這個麻桿就在家裏羞澀的笑著看著堂弟堂妹們把院子擠得滿滿的,緊張又期待。

李明言磕著大伯娘拿來的瓜子,笑著看著眼前的少年,問堂妹:“昨天明湖相親也這樣嗎?”

兩個堂妹是小叔家的,一家子只有兩朵金花,所以村裏閑言碎語一直不少,說他們家是絕戶,然而三嬸看的很開,老大老二家這麽多男孩子,隨便找一個摔盆不就行了?都新時代了,男女都一樣!還是新社會好啊,以前三嬸也是擡不起頭來的。自從解放之後才看開,兩個閨女勤快又能幹,長的也是一等一的俊,嫁出去沒娘家人給撐腰?沒有兄弟,還有堂兄弟呢,總之感謝老大婆感謝老二婆,要是她嫁到七代單傳的獨苗苗家,什麽新社會也開解不了她無法傳宗接代的罪惡感。

此時三嬸看著院子裏說悄悄話的明言明蘭明竹三個姑娘,邊挑玉米種邊跟自己二嫂說話:“明言長的真是俊,一樣是下地,你家明言咋就恁白哩。”

陳梅笑了,這話她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都是誇她有福的,撿了個逃荒的小閨女長的俊,還能幹,不過她無論聽多少次都聽不厭,“明蘭明竹也好看。”

三嬸不以為然,無論怎麽看都差得多,瑩白的皮膚,整個人站在那兒跟春天的柳條兒似的,鮮嫩不堪折,鵝蛋臉兒柳葉眉,唇色粉紅飽滿,整個人都是女人味兒。再看自己的兩個女兒吧,也算濃眉大眼的,可是跟明言一比,就粗糙太多了。

終於相親的對象羞答答的來了,來的不是一個,女方的娘和嬸子都來了,媒人也要跟過來,好在相親之後當個中間人,斟酌著傳達一下雙方的意思。

媒人作為牽線的中間人非常非常的重要,通常男女見面之後對彼此都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行還是不行也就一句話的事。兩個都願意,那這婚事八成就成了,等著吃筐子。一個說行,另一個說不行,那媒人就要極力勸解說不行的,試著處處看吶,要是不是啥了不起的大毛病就別挑剔,這個家庭條件多好啊。兩個都不行,那就算了,沒得談,媒人也不會白費口舌。

李明言全程看完了這場相親,兩個主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對方。

雙方長輩在互相了解。

大伯娘:“明林幹活是個好把式,揚場趕車樣樣行,一天掙個整工分。”

對方嬸子:“大妮幹啥活都麻利,做飯蒸饃套棉襖納鞋底,下地能掙婦女最高分。”

“結了婚俺老兩口幫襯一把,屋東頭蓋兩間房,小兩口過去住,孩子俺給帶。”

“只要孩子過的好,俺沒啥說的。”

總之氣氛很尷尬,李明言覺得一輩子沒經歷過那樣的尷尬也挺好的,幸虧她認識大哥早,她的婆家就是娘家,一家人早就相互了解的透透的了,不需要在這種尷尬的環境裏向還是陌生人一樣的對方家長和盤托出自己的底細。希望以後的孩子也能夠自立自強,自己談對象。

明言看了一會兒,就跑回家看自己種的菜去了,將新出來的草芽拔掉扔到池塘裏去,草籽比菜籽更旺盛的生命力,讓它在合適的土壤裏破土而出。不知道她種下的南瓜種怎麽樣了,號稱超高產的種子到底有什麽不一樣——於是她扒開土看了看。

對於哪一片種了什麽,她了然於心,準確無誤的撥開蓋住南瓜種的土壤,就見一個個白色的南瓜子上已經頂出了綠綠的芽苞!她急忙把土蓋上,因為昨天剛除過草,所以行距之間幹幹凈凈,只再澆過一遍水就成。

相親已經結束了,大伯娘和娘相攜走來,兩人興奮的討論著今天相親那件事。即便是相親結束了,相親過後的餘韻還在,這不,這兩人興奮的討論著今天的一切。

看到明言在菜地裏,大伯娘跟她打招呼:“明言啥時候回來的我都沒看見,哎呀呀,你人長得齊整,你手底下菜也長的齊整,莫不是種的時候打了繩?。”臉上笑盈盈的,一看就是好事將近。

明言笑了,她就是手感好,再說行不成行的她會很別扭,所以長出來的菜就很整齊,她問大伯娘:“相親成啦?”

大伯娘高興的直拍大腿,“成了!等著吃喜糖吧。”

陳梅搬了凳子出來兩人說話,大伯娘迫不及待的八卦起對方的人家,真的很奇怪在短短的半上午就得到這麽多的信息:“那大妮的後娘呀一句不帶吭的,都是她二嬸子給她張羅,真是命苦。”

“嫁到咱家來就享福了,正好跟娘家不親,省的貼補東西。”

“就是就是,我也相中這個,哈哈,你不知道大妮的二妹也來了,就是大妮後娘跟前站著那個,綠豆眼蒜頭鼻,小圓臉,也不知道咋長的,像圓鍋盔上捏了個假鼻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伯娘或許是被自己精妙的比喻戳到了,越想越覺得像,笑的直拍大腿。

李明言無語:…………

這個捏了假鼻子的圓鍋盔,才是您真正的二兒媳婦啊。這個時候笑的歡,以後可有你哭的。

不過說起來鍋盔,她有點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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