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什麽時候才能被放出去啊？”蘇思渺下意識地喝著湯，眼角眉梢間盡是憔悴，再不覆之前的囂張跋扈。

“快了，快了。”丫鬟應著，將參湯一勺一勺餵進了她嘴巴裏。

參湯暖了胃，可蘇思渺發現自己似乎更加沒力氣了，渾身酸軟，眼皮沈得像是壓了千斤巨石一般，不關自己怎麽掙紮，逗阻止不了它下落的趨勢。

一刻鐘之後，蘇思渺趴在床上睡著了。或者，準確地來說是被迷暈了。

丫鬟端著空碗站在旁邊，安靜地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她沒什麽動靜之後，轉身出門叫來了好幾個人。

一番沐浴更衣之後，毫無意識的蘇思渺被裹上毯子，像古代皇帝召幸嬪妃一樣，被送進了樓睿的房間裏。

深夜，四下一片寂靜無聲，萬物都陷入了沈睡。

唯獨樓睿的院子裏，還是一片燈火通明，還時不時傳出淒厲的慘叫聲。

守在門外的下人們，瑟瑟發抖地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翌日，穆汀汀被樓夫人派來的嬤嬤叫醒時，天色才剛剛亮起來不久。

清晨的空氣中，殘留著大亮水汽。昨夜下過雨，四處飄散著泥土的清香。

起床太早，穆汀汀困倦不已，一路上不知打了多少個哈欠，詢問嬤嬤夫人找自己做什麽，嬤嬤也不說。

直到，她認出兩人所前進的方向，是通往樓睿的院子的道路。

穆汀汀眨了眨眼睛，心想難道是樓睿那個種馬出事了？

可也不對啊，自己之前開的那幾貼補藥，藥性不算剛烈。就算要出事，也應該還得多吃幾天。

難道是中途出了什麽岔子？

跟著嬤嬤踏進院子的時候，穆汀汀感覺氣氛很不對勁。下人們都做著各自的事情，低垂著腦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但穆汀汀開始感覺到了，他們在害怕，在恐懼……

吱呀一聲響起，房門被推開。

嬤嬤先跨過門檻走進屋子，穆汀汀落後兩步，也跟了進去。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兒灌入鼻腔，瞬間令她皺起了眉頭。

內室，蘇思渺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蓋在身上的毯子已經被鮮血浸透，渾身上下布滿了傷痕，沒一處好肉。

床邊的地上，扔了不少東西。

穆汀汀率先看見的，是哪條染了血的辮子，很粗。一旦落在人身上，必定是皮開肉綻。

除此之外，床邊的地面上，還散落了不少其他的東西，都染上了血跡，以及不明的液體。

空氣中，彌漫的不僅僅是血腥味兒，還有男人體液的味道。

就算穆汀汀不經人事，也在最短的時間內辨別出了那是什麽。

空氣中糜爛的氣息太過濃郁，似乎在展現著，昨天晚上，這個屋子裏，經過多激烈的事情。

穆汀汀皺了皺眉頭，想不通之前還抗拒不想嫁樓睿的蘇思渺，怎麽這麽快就爬到樓睿的床上了，還被折磨的這麽慘。

“煩勞穆小姐，給蘇家小姐看看。”嬤嬤恭敬地半鞠躬，靜默地候在一旁。

穆汀汀往床邊邁了幾步，伸手掀開了蘇思渺身上蓋著的毯子。

後背原本光滑的皮膚，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布滿了傷痕。

鞭傷，咬傷，掐傷……層層疊疊，滲著鮮血。

光後背都已經這麽慘了，穆汀汀簡直無法想象，蘇思渺的下半身該多麽的淒慘，腿間一片泥濘。

樓睿不舉，又喝了補藥，胸腔裏火焰燃燒著，發洩不出來。便用了別的手段，將蘇思渺當做了發洩怒火的對象，用了各種各樣的器具折磨她。

蘇思渺趴在床上，連胸口的起伏都變得微弱了。臉色蒼白，泛著青黑色。

穆汀汀的視線從她慘不忍睹，鮮血淋漓的後背上掃過，落在她脖子上那圈明顯的勒痕上面。

昨晚上，要是樓睿沒控制好力道，恐怕她現在已經窒息而亡，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

幾天不見，曾經那個在自己面前囂張的人突然變得這麽慘，穆汀汀的心情有些動蕩，伸出的手指蜷了蜷，終究還是沒落在蘇思渺身上。

她垂了垂眼眸，偏頭對候在旁邊的嬤嬤說：“你去讓人打幾盆熱水來，幫她把身上的傷口清理幹凈。”

“好的，穆小姐。”

陽光映照在草葉上，晶瑩的露珠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絢麗過後，便是蒸發和消亡。

穆汀汀坐在椅子上，手掌撐著腦袋，眸眼半闔。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不斷從屋子裏端出去。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兒，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郁了。

蘇思渺趴在床上，臉色慘白，奄奄一息，幾乎已經看不見生氣了。

嬤嬤有點兒擔心，猶豫著上前問道：“穆小姐，蘇家小姐她沒事吧？”

許久未曾動彈的穆汀汀擡了下眼皮，平靜地說：“生死有病，富貴在天。”

或許，連她自己都已經不想活了吧。

“可是，蘇家小姐不能死啊。”嬤嬤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穆汀汀擡眸將視線落在她身上時，她又低下頭噤了聲，沒有再做任何的解釋。

不過，就算她不說，穆汀汀也能猜到幾分。

也許，蘇思渺這出現在樓睿床上，很可能是樓夫人和蘇家的長輩一起計劃的。

蘇家父母是想讓女兒嫁給樓二少，可沒想過會害死女兒。

再怎麽樣，蘇思渺也是母親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要真就這麽被折磨死了，樓夫人根本不好和蘇家交待。

蘇思渺渾身的血汙都被清理幹凈之後，穆汀汀又給了丫鬟們一些止血的外傷藥，讓她們給傷口敷上。

傷藥敷好之後，蘇思渺渾身裹了紗布，唯一暴露出來的，便是慘白的臉了。

臉上的情況也不是很好，眼角帶著淤青，臉頰腫了起來，嘴唇上殘留著傷口。哪怕身體已經被藏在了被子下面，看著她這張臉，依舊能夠想象出，昨晚她到底遭受了怎麽樣的虐待。

樓睿下手真的狠，怕是根本沒有將蘇思渺當人看。

“穆小姐，您看這……”

嬤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穆汀汀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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