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汀汀的眼神太冷了，令人無端的恐懼。被那樣一看，嬤嬤也不敢再亂出聲了，半躬著身體，靜默地候在一旁。

把完脈之後，穆汀汀又檢查了一遍蘇思渺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另她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幾句畜生。

蘇思渺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遭受了如此慘烈的對待，同樣身為女人，穆汀汀心裏多多少少會有些感觸的。

樓睿那個人，是在太毒了。又惡心又很惡毒，總有一天會自食惡果，落得個淒慘的下場。

“我只能保住她的性命，後續怎麽樣，什麽時候會醒來，我都做不了保證。”檢查完之後，穆汀汀將毯子重新給蘇思渺蓋好，“如果有那個條件，你們可以將她送到西洋醫院去，應該會好得更快些。”

聞言，嬤嬤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那如果不去西洋醫院……”

後面的話嬤嬤沒說完，穆汀汀便已經了然。

蘇思渺傷得太慘烈了，而且尤其是私密部位，讓人一看就能夠猜出到底是怎麽傷的。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樓夫人肯定不會願意將蘇思渺送到醫院，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情的。

“那就不送吧，記得按時讓她喝藥。”穆汀汀將寫好的方子遞過去，又叮囑道：“外傷藥也要按時擦，尤其是那個部位，不好好護理容易落下病根。”

嬤嬤接過藥方，轉手交給一旁的丫鬟，讓她去抓藥了。

穆汀汀洗幹凈手，正用帕子擦著水漬，又聽見嬤嬤說：“還望穆小姐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穆汀汀擡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泛著清冷的光，沒拒絕，也沒有答應。

嬤嬤顯得有些為難，又重覆了一遍，“穆小姐，民也知道，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若是說出去，無論是對蘇家小姐，還是對二少爺來說，都不太好。”

“哦。”穆汀汀應了一聲，“我是個大夫，只負責看病。”

嬤嬤以為她答應了，瞬間松了口氣，“穆小姐，您還需要什麽，盡管吩咐。”

“不用了。”穆汀汀擺了下手，擡腳往外走。

趴在床上的蘇思渺突然哼唧了一聲，她下意識回頭看去，一直處在昏迷狀態的蘇思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遍布著傷痕的手指緩緩擡起，虛空抓了抓。

穆汀汀楞了一下，擡腳走過去，俯身將耳朵湊近她的嘴邊，輕聲問：“你想說什麽？”

蘇思渺很虛弱，聲音小的宛如蚊吶，“幫我……我要……我要報仇。”

簡單的幾個字，蘇思渺卻花了將近半分鐘才說完整，音量小的穆汀汀差點兒沒聽清楚。

報仇？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穆汀汀想了望，除了蘇思渺這個人比較煩，經常想入非非之外，自己和她也沒什麽深仇大恨，暫時成為塑料朋友，一起對付樓睿，還是可以的。

擡眸瞥了一眼候在一旁的嬤嬤，穆汀汀低聲道：“她說她想要喝糖水，你去讓人煮一碗來吧。”

嬤嬤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穆汀汀壓低聲音，以僅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到的音量說：“等你養好傷就可以報仇了。”

她沒打算直接出手，自己和蘇思渺也不是什麽情深的姐妹，沒那個功夫去幫忙報仇。

不過，若是蘇思渺自己親自報仇的話，她在旁邊幫襯兩把還是可以的。

蘇思渺也不是每時每刻智商都不在線，至少目前為止還比較清明，虛弱地應了一聲，“好。”

也沒什麽事，穆汀汀不打算走了，返回一旁的椅子坐下，打算守一陣子蘇思渺，看看別人會不會對她動手。

培養一個盟友，還是需要花時間的。

這裏是樓睿的房間，但從剛才到現在，穆汀汀逗沒見到那個種馬的身影，多半是將人折磨夠，就跑了。

怪不得說他是草包，也是一個完全沒有擔當的渣男。

這世界上，最害怕的就是比較。

穆汀汀百無聊賴，坐在一旁發呆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秦宇洲。

和秦宇洲相比，樓睿實在太渣了，而且還十分令人惡心。

丫鬟送來糖水，一勺一勺餵蘇思渺喝掉。

嬤嬤等了半天，也沒見穆汀汀有絲毫想要離開的意思，上前詢問道：“穆小姐，您還沒有用早飯吧，奴婢讓人在旁邊的屋子給您備早飯，您去吃點兒吧。”

“不用，我不餓。”穆汀汀利落地拒絕了，還保持手托腦袋小憩的動作。

剛才踏進屋時，那滿屋子的狼藉以及惡心的氣味兒，讓她完全喪失了食欲。除了反胃之外，一點兒想吃東西的感覺都沒有。

嬤嬤這個借口不管用，沒能成功將人給支走。她猶豫了，半晌之後又說：“穆小姐，這邊有人守著，您不用擔心，還是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坐這兒挺好的。”穆汀汀擡了下眼皮，清冷的視線落在嬤嬤身上，讓人忍不住戰栗，“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覺得我在這兒礙著你們了？”

“沒有，沒有。”嬤嬤連忙搖頭，解釋道：“穆小姐，您這話嚴重了，奴婢們只是怕您累到。”

“我不累。”穆汀汀再次合上了眸子，不耐煩地說：“你真的很啰嗦，再多廢話，小心我把你毒啞。”

嬤嬤急忙閉上嘴巴，不敢再說話了。

“你聽著，我也沒覺得意思，就是想在這兒坐坐而已。”穆汀汀聲音清冷，像是在冬日的湖水裏浸泡過：“你們該幹嘛幹嘛，不用管我。”

嬤嬤點點頭，往後退了幾步，沒敢再出聲。

屋子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床上蘇思渺偶爾傳來的痛哼聲。

丫鬟們來往忙碌著，穆汀汀沒什麽存在感，但同時也警醒著眾人，最好別搞什麽幺蛾子。

喝過藥之後，蘇思渺昏昏沈沈的睡過去。渾身的疼痛，令她整個精神狀態都處在恐懼中，一閉眼，昨晚的場景重現，陷入夢靨，十分的不安。

穆汀汀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上前給她紮了兩針。

蘇思渺很快安寧下來，沈沈睡去。

見此，在場的下人們都噤若寒蟬，更加什麽都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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