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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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秦明關門離開的那一刻許松月就已經醒了。她畢竟是經過訓練的人,剛剛執行完任務回來沒幾天的人還沒有完全把自己的警惕性調整過來。

秦明下了樓,急忙招手想要叫一輛出租車——他才擡手,忽然一只素白的手掌五指並攏砍在他脖頸處!秦明悶哼一聲,軟軟的倒了下去。素白手掌的主人面無表情的接住了他,月光下女人嬌媚的面容多了點無法言喻的朦朧風情,這張臉是秦明再熟悉不過的:許松月。她半攬著秦明的肩膀把他拖到一邊的花壇旁放下,然後拿了他的手機。他似乎真的是很不放心,連暈倒了手都緊緊的握著手機。

許松月打開手機,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張大寶被關在巨大玻璃箱裏的照片!不,準確的說,是視頻,池子發過來的單方面視頻。許松月握著手機的手很穩,她的臉色沈在夜色裏,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她用自己的手機給林濤發了短信讓他下來樓下接秦明,卻沒有說明原因。然後自己走到馬路上招手叫了輛出租車。

“姑娘,你要去哪?”開車的司機等她上了車才問話,許松月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有些不確定的道:“先去——海邊的廢棄燈塔吧。”她來之前已經有看過龍番市的全貌地圖,也有手下給她整理的所有的能讓罪犯覺得安全的可以藏匿的地點,其中有一個廢棄燈塔裏面的環境和視頻上的很像。視頻裏的池子還不知道手機換了人,仍舊得意揚揚的在說些刺激人的話語,配合著現在陰沈的夜色,很容易讓人產生強烈的負面情緒!

她卻很冷靜,冷靜得甚至有點反常,漆黑的睫羽微垂掩著淺色眼眸,過分白皙的皮膚在夜色裏顯出些詭異。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打了個寒噤,賠笑著問她:“姑娘,這,這麽晚了,你怎麽還要去廢棄燈塔那兒啊?”那地方陰森森的,現在又是大半夜,一個漂亮得有點鬼氣的女人想要過去,這些條件組合在一起怎麽看都透著詭異的色彩。腦洞開大了的司機頓時有點後悔自己載了這麽個人。

許松月沒有回答他,反而沙啞著嗓子冷冷的問了一句:“不能快點嗎?我趕時間。”說話的時候,她還是盯著手機,水已經蔓延到大寶腿根了!司機嚇得抖了幾下,幹笑著:“呃,可,可以啊……”嘴上哆哆嗦嗦,腳下卻猛地一踩油門,車子像是看不見那些紅燈一般瘋狂的沖了出去!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許松月剛一下車司機就像是火燒屁股似的飛快倒車跑了!徒留下一臉迷茫的許松月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暗自嘀咕:“我還沒有付錢呢,怎麽跑這麽快啊?”搖了搖頭,她不再多想,轉頭朝廢棄燈塔的裏面走去。

燈塔裏面看上去很舊了,地板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不過除了灰塵之外,還有一些纖細的腳印,明顯是女人的腳印。

許松月一擡頭,就在前面的高臺上看見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箱——大寶就在裏面,雙手被吊起,緊閉著眼,似乎是陷入了昏迷,此時水已經爬上她的腰部。玻璃箱旁邊站著池子。她的頭發散著,平時精致的妝容現在看上去有點狼狽,尤其是在看見許松月的時候,她眼睛裏甚至透出一股瘋狂的絕望!

“怎麽會是你!?為什麽是你!?秦明呢?讓秦明過來!!你想看見她死嗎?啊!?她死了的話,秦明也不會原諒你吧?你不是愛秦明嗎?!那你一定不想失去他吧?!”池子面容扭曲,抓著□□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因為主人過度的用力而鼓了起來!她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像是嘻哈鏡裏面照出來的笑容:“哈哈哈——你來也沒有用!你自己救了許松祺——現在你完蛋啦!完蛋啦!哈哈哈哈哈——我真替那個人不值,幫你做了這麽多,結果你親手把她做的一切……啊!”話還沒有說完,變成了一聲慘叫!

池子的手腕上插著一把許松月擲出去的刀片。許松月幾步助跑上去輕松的擒住池子雙手,從旁邊的盤子裏扯出一截麻繩把她的雙手反綁在背後打了個死結,順便給她堵上了嘴。

“唔!唔唔唔——”池子拼命的掙紮著瞪大了眼,似乎想要說話。許松月站起來拍了拍手,鞋尖抵著她下巴,神情裏很輕易的透露出不屑:“你是不是想說,你還有個同夥,而且只有你知道打開水族箱的鑰匙?”池子連忙點頭,粗糙的地板摩擦著她的側臉,痛感讓她不由得蜷縮了肩膀。許松月笑了,轉身走到水族箱面前,掏出包裏的刀片用力的往上一甩!

噗呲——

刀片毫無阻礙的穿過厚實玻璃層,卻又在沒入一半刀身後停下。許松月拔出自己的刀片,立刻有細小的水流順著縫隙流了出來。許松月絲毫沒有停留,又往旁邊紮了好幾刀,還不忘和池子說話:“你知道嗎?我的工作比較特殊。我的每個敵人都覺得他們自己聰明無比並且可以輕易的搞定我。不過現在他們都在地底下,大約已經湊齊好幾桌麻將了。”說話間,她已經收了刀片,左右看了看,最後挑了一股看上去挺厚實的鋼筋,掄了幾下熟悉手感之後,狠狠地砸向水族箱!

卡啦——

在池子驚恐的眼神中,以鋼筋觸及的地方為中心,大片的裂痕迅速的蔓延開,然後,破裂。水流肆無顧忌的沖了一地,許松月踩著一地的玻璃渣子,扔了鋼筋。她手腕上有不少碎玻璃蹦開時劃的細痕,但是許松月一點也不在意,她擡手給大寶松了手腕上的繩子,沒有支撐點的女孩兒因為昏迷而順勢倒在她懷裏。許松月抱著大寶,摸了摸她的腦袋,確定她只是昏迷並不是窒息之後,才轉頭向著池子淺淺的一笑:“我知道另外一個罪犯是誰。但是很抱歉,我選擇包庇。”

許松月從來都是知道的。她一手養大的孩子,什麽樣的性格她最清楚。

外面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她隱約聽見了秦明的聲音。許松月終於放下心來,兩眼一閉昏倒過去,陷入沒有邊境的黑甜之中……

許松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她醒來的時候似乎已經是大白天了。不是早上,大約是中午?外面的太陽明亮得甚至有些刺眼,她還沒有出聲,就有人替她拉上了窗簾。那人背對著她,一身筆挺的西裝。許松月笑了笑,聲音沙啞:“秦明。”她說的是陳述句而不是問句。那個背影停頓了片刻,然後轉過頭來,確實是秦明。

他看上去情況還沒有很糟糕,眼睛有點紅,黑眼圈挺重。許松月看他在自己身邊坐下,忍不住手賤的撐著身體坐起來在他臉上抹了一把,傻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因為擔心我擔心得骨瘦如柴。哎嘿嘿——電視劇上都是這麽演的。”秦明好不容易醞釀出一點悲傷的情緒,卻又被她逗笑了:“你……真是個傻麅子。”許松月撇嘴,翻了個白眼:“你看看你看看,一醒來就罵我,咋不誇誇我呢?你是沒有看見我一個箭步沖上去救人的樣子有多帥……嗳?”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抱進懷裏!

“嗳!?哎喲——”她騰出手揉了揉自己撞到秦明肩膀上的下巴,嬌氣的抱怨道:“你太高了啦,好痛的……”她的語氣這樣的自然,仿佛她從來不是什麽槍林彈雨裏面闖出來的特種兵,也不是那個可以兇悍的把人一個扣籃姿勢直接按著腦袋砸地裏的姑娘。她好像一直以來都是秦明那個嬌滴滴的女朋友,吃個藥都要人一哄再哄的女人,只恨不得當成祖宗供著才對得起她那副皮囊。

秦明把頭埋進她的脖頸處,眼簾閉著,掩蓋了恐懼,他的聲音也是沙啞的:“許松月。松月——”他想抱緊她,卻又顧忌戀人虛弱的身體,只好輕輕的攬著,試圖用語言表達自己的不安。

許松月無法,只好回抱住他,哄人的口氣:“好了好了,這次是我的不對——我不該獨自冒險,下次不會這樣了……下次我一定乖乖的躲在大法醫後面,真的,我發誓!”她信誓旦旦的模樣,實在讓任何人都覺得這個女人十分的可信。

許松月知道秦明的不安。

愛之深,責之切;情至濃,畏如虎。

秦明如此,她又何嘗不是這樣的情緒呢?明知道池子這個女人對秦明抱著巨大的敵意,她又怎麽可能讓秦明獨自赴約?不可能的。她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著不允許——如果是她代替秦明去了,就算沒有及時救下大寶,這份責任也是自己的。就算秦明悔恨,也可以把這份愧疚的恨意安在自己身上不是嗎?

秦明在不安的,卻不是這些。他不安的是他戀人的安全。如果大寶真出了什麽事情,大約他只會更加的恨自己!一個男人,不僅讓自己的好友因為自己失去生命,還要連累自己的戀人,這樣的自己,絕對不是可以原諒的!

不過現在,這份隱秘的情緒,兩個人都不願意說。

沒有必要說了。因為彼此安好。

我真的很愛你,可是我覺得這份愛不需要說出來,因為可以用誓言和話語來表達的愛意都是空頭支票,而我,卻不願意給你開這樣一支空頭支票。我會在以後的人生裏,慢慢的把這份感情表達給你,我的——戀人。

“秦明——我想吃魚片粥。”被抱了有一會,許松月環著他脖子眼巴巴的提出要求。秦明揉了揉她的腦袋,臉上露出點寵溺的無奈:“好,那你等我。”說完他拿了外套出去。

一出來就看見守在外面的林濤和大寶。因為醫生特意說了許松月需要安靜,所以他們沒有一群人都窩裏面。看見秦明出來,大寶最先站了起來:“老秦!松月她……”秦明豎起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小聲:“沒事,已經醒了。現在想吃魚片粥呢。我下去給她買點吃的,你們先回警局吧。我知道這幾天的案子堆積得挺多的。”兩個人得知許松月已經醒來沒有沒事,不由得都松了口氣。

病房內。

許松月縮在被窩裏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覺得有些泛困。然後她就真的很想睡了。她聽見門開的聲音,還有輕微的腳步聲——不用爬起來看她也知道是許澄。許澄身上有股香味兒,別人聞不出來,她卻再熟悉不過。

許澄看著那縮在被窩裏臉色蒼白甚至有些消瘦的女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只是弱弱的憋出一句:“松月姐……”其實她想要問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說——你為什麽要救許松祺?

只要定了許松祺的罪,許澄有千種萬種的方法讓他死在裏面。然後許松月的心臟就有救了。許松月和許松祺的心臟匹配率是百分之百。甚至很多時候許澄就想,為什麽不是自己的心臟和許松月的百分百相配呢?這樣多好——這樣她就可以直接把心掏出來給許松月。

“許澄——”許松月側頭去看她,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因為困意,她說話都是軟綿綿的:“小橙汁——你很好,是個好孩子,姐姐從來不覺得當初把你帶進前堂是個錯誤的決定。”從她當年牽起許澄的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撿了一份責任。所以說一句許澄是許松月一手養大的,一點也不過分。許澄沒說話,乖乖的在她床邊坐下。許松月擡手摸了摸她的眉眼,臉上揚起一點兒笑意:“小橙汁想怎麽活就怎麽活吧。不用想我希望你是什麽樣子。”

許澄楞住,然後有眼淚從她眼睛裏落下去!許松月是知道的,她知道池子的幫兇是自己,她知道是自己想要許松祺的命!但是最後……這個名義上的姐姐,實際上的監護人,還是選擇了保護她。許澄想說什麽,但是許松月睡著了——真的睡著了,也許許松月根本不想再聽任何人說話了。她這一輩子挺累,最輕松的時候反而是和秦明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她才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公主;都是被秦明寵的。

旁邊機器上的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再也沒有任何的起伏。

而醫院附近的飯店裏,秦明向老板娘要了一份魚片粥,特意叮囑了不要蔥。老板娘聞言取笑道:“是給女朋友帶的吧?”秦明繃緊了臉,耳尖卻微微泛紅,幹咳一聲道:“嗯,她不愛吃蔥。”

作者有話要說: 糖裏包著玻璃渣,渣裏還夾著刀片,全篇高能,歡迎食用!!!

啥?!你問我為啥不按著通知說的停更一周?因為我靈感上來了壓不住啊哈哈哈哈哈!

後面還有一篇許澄的番外,下周一考完再碼!【ps才不是因為還沒有想好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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