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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許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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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澄是七歲進的許家——她的母親是一個三線的小明星,懷抱著一個可笑的夢想,企圖抱上許家這課大樹。

如果她安安靜靜的給那個男人當個外室也就算了,可偏偏她要作死,悄悄的生下了許澄,甚至還把她送去了許家!她想,許家就只有一個女孩兒,如今多添一個,當家的老首長一定會很高興。只要討了當家的歡心,何愁不能登堂入室?她想得很美,算盤也打得很好,可是她錯算了一點!許家這一代確實只有一個女孩兒,但是許家,也只需要這麽一個女孩兒就夠了。

所以在她把許澄送去許家的第二天,被徹底列入了許家的黑名單!從此,萬劫不覆。

於是,許澄對母親的記憶曳然而止在她七歲那年。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生養了自己的女人。在許家,許澄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兄長,他叫許松祺。

許澄進許家的時候,甚至沒有見到自己那傳說中的“爺爺”和“父親”,只有年歲不大的許松祺楞楞的看著她,然後許澄聽到了她“回家”之後的第一句歡迎:“ illegimate daughter。 ”許松祺說完看她還是傻傻的看著自己,嘴角一揚嗤笑道:“反正是你媽自己跪著把你送上門的,幹脆你以後就叫賤得了——下賤的賤。姓就別要了,想到要和你同一個姓本少爺就惡心得想吐!”也許前面的英文她聽不懂,但是眼前這個漂亮少年說的中文她卻聽得明明白白!

從那以後的日子,許澄覺得自己好像在地獄裏滾了一遭。

一個少年人的惡意到底能有多大?

許松祺不給許澄住的地方,他說反正你自甘下賤,後花園這麽寬闊隨便一躺不就行了?許松祺也不會主動給許澄食物,他會把食物扔出去,扔得遠遠的,至於許澄撿不撿?哈!那才不關他的事!不撿的話就餓肚子吧!然而這只是開始——許松祺這個人仿佛天生就對許澄抱著一定要折磨死你的心思!

許澄知道自己還應該有個姐姐,許松月,許家真正的公主。她曾經很羨慕的,偷看站在前堂穿著童子軍衣裳的女孩兒——這個女孩兒真好看。每誇一次許松月好看,她就會摸摸面黃肌瘦的自己。許松祺玩還算玩得有分寸,沒有給許澄見過血。許澄連恨許松月的想法都不敢有!許松祺在發現她偷看許松月之後,黑著臉拽住她頭發把驚慌失措的女孩兒一路拖行至後花園的人工湖旁邊,狠狠地按著她腦袋把她按進冰冷的湖水裏!

冰冷滑膩的湖水灌進口鼻,她瘋狂的掙紮著,甚至抓破了許松祺的手臂!許澄頭一次覺得死亡離自己這麽近!然後她聽見許松祺冷冰冰的聲音,陰森森的宛如惡鬼:“以後再敢靠近松月,我就弄死你!”說完他松了手,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的女孩兒,一如他們初見時那樣,嗤笑:“松月和你不一樣,她是我們許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你?連本少爺的狗都比你金貴!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沈塘,讓你下去陪你那個短命的老娘!”

許澄渾身都在發抖,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把他推下去!抓住他的衣領子把他推下湖!沒有人會知道是你幹的!尖叫著的惡意幾乎要淹沒她!

但是許澄最終還是沒有動手。在她被許松祺的那條藏獒追得滿地跑甚至小腿上都是恐怖的牙痕的時候,許澄真的後悔極了!自己……就不應該心軟!那個時候就應該把許松祺推下去,淹死他!

她跑得力竭,甚至看不清方向,跌跌撞撞的,她就真的撞到了一個人!許澄絕望的被撞倒在地——我完了!她這樣想——在許家,不會有人幫她!

偏偏這時候,頭頂傳來刺耳的哨子聲!許澄勉強擡頭去看,看見短發的漂亮女孩嘴裏叼著一個銀色哨子。哨音是她吹的。

聽見許松月吹哨,藏獒立刻乖乖的停了下來。她踹了滿臉無辜的藏獒一腳,好看的眉目不威自怒:“喲!還學會仗勢欺人了?”說話間,她彎腰把許澄抱起來,低垂眉眼帶笑:“抱歉,這狗有點兇,我帶你去包紮一下。”許松月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她自幼在軍隊長大,力氣甚至比許多同齡的男生都要大,抱起許澄簡直毫無壓力!

至於那幾個縱狗行兇的人——今天許松祺不在家,他們遠遠的看見了許松月就跑。不跑?不跑留著被踹嗎?!重點是,就算被踹了最後被壓著去道歉的也一定是他們……

許澄有些慌張的抓著許松月的肩膀,聲音微弱:“不——我,我自己可以……”許松月有些無奈,她不太擅長安撫這樣驚慌失措的小女孩。她想了想,垂下修長白皙的脖子,柔軟的唇輕啄許澄的額頭:“好了,乖,別亂動,我帶你去包紮傷口,不然會感染的。好嗎?”許松月放緩了聲音,像是蝴蝶的翅膀拂過花瓣的片刻,難以言喻的美好。

許澄不安的放棄了掙紮,被許松月抱進那棟她從未踏足過的高樓。許松月是一個做事有始有終的人,既然把許澄撿回來了,後面的包紮傷口甚至打預防針,她自然都一手承包。

“小姐,我問過了,是二爺那邊的孩子,外面抱回來的一個小玩意兒。”

許松月好不容易安撫許澄睡下,輕手輕腳的關了門,旁邊的管家已經把許澄的所有資料整理了送到她面前。漫長的歐式走廊,打開的玻璃窗,夏日帶著熱氣的風吹進來,揚起輕薄的淺色窗簾,連帶著把許松月的側臉也模糊在暖色陽光裏。

強忍著疼痛的許澄扒拉著門框,從細小的門縫裏偷看那個好看的女孩兒。

“玩意兒?”許松月拉長了語調,好看的眉皺起,桃花眼被外面的陽光一晃,像水面泛起了碎光。她接過管家遞上來的一疊資料,裏面連許澄的幼兒園畢業照都有。也幸虧只是個幾歲的小女孩兒,資料還不算多。許松月微微垂首,細長白膩的手指翻動文件,包裹在簿塑料裏的紙張相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她合上文件夾,淡淡道:“既然二叔不在意,就給我養吧。我喜歡乖巧的孩子。”

說完,那份文件被許松月隨手扔回管家懷裏,卻不知門後許澄滿臉迷茫——她那時候還小,但也朦朦朧朧的知道,自己似乎走上了一條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道路。

不得不說,許松月是個很合格的監護人。許澄之前沒有上學,課程落下太多,許松月就親自教她,從簡單的聲母韻母,加減乘除,到英語語法,數學幾何……甚至於許澄的名字也是許松月取的——許家不承認許澄,所以她的名字裏面沒有“松”字。許松月他們都是“松”字輩的。

等到許澄年紀漸長之後,許松月又教她一些拳腳功夫。這樣手把手的教導一直到許松月進了部隊之後才停止。而且,即使許松月進了部隊,每月寫信回來,十句話裏必定有一句是問許澄近況的。

許松月在許家是特殊的存在,自幼養在許老爺子膝下,同齡的玩伴少之又少,尤其是像許澄那樣乖巧漂亮,而且還和她有著單薄的血緣關系的,基本上沒有。就算有,那些人也沒有機會活著走到她面前來。所以,因為意外而撲進自己懷裏的許澄對許松月來說,是一個緣分和新奇的結合體——養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姑娘,這件事對許松月來說是一個非常有意思並且不容易厭煩的事情。

可是……對於許澄呢?許松月是她見過的,在許家,最明亮的人。

真的……好喜歡你呀——喜歡你教我念書的樣子,喜歡你笑的樣子,喜歡你眉梢輕佻的美麗,喜歡你翹著嘴角的驕傲——都好喜歡好喜歡。

黑夜裏,清秀的少女坐在巨大的噴泉欄桿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尖上掂著一枚硬幣。她一甩手腕,把硬幣扔進許願池裏,笑顏如花:“聽說這裏的許願池很靈呢~我希望,這次回國之後,可以一直一直,和松月姐在一起~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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