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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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廚房。

秦明是個言出必行的人,結案之後果然帶著許松月過來吃飯了——後面還拖著兩個小尾巴:林濤和大寶。

許松月和自家隊長大眼瞪小眼,大寶和自家上司……哦不對,秦明沒有林濤那麽無聊,他慢條斯理的在切自己盤子裏的食物,那神態認真得就像在解剖臺上似的。這個聯想有點惡心,大寶趕緊喝了口湯給自己壓壓驚。秦明面無表情的放下刀叉:“我吃完了。”

“哎?!這麽快?”許松月看了眼他幹幹凈凈的盤子,再看自己才刨了半碗的飯菜,有些訕訕的。秦明一伸筷子往許松月碗裏放了不少青菜:“少挑食。”許松月扒拉幾口飯菜,嫌棄的又把青菜推到碗沿偏居一旁。她向來是吃飯時不愛說話的,所以即使是嫌棄也沒有出聲,就拿一雙眼睛狠命的瞪秦明,秦明不為所動,又給她添了幾筷子青菜。許松月憋屈的用筷子戳了戳那堆青菜;她懷疑秦明這是不是在報覆她之前沒聽他的話沖出去懟了李旭的緣故?

恰好這時,老板娘笑盈盈的端著新菜上來,眼眸狹促的看著秦明和許松月:“今天我們店裏有活動,只要是情侶,手牽手照一張照片,就可以享受三折優惠哦。 ”

“三折?!”大寶眼前一亮,轉頭直楞楞的盯著埋頭苦吃的許松月和面無表情看著她埋頭苦吃的秦明:“老秦!松月!為了三折優惠,你們要不要——表示一點什麽?嗯?”許松月恨恨的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大把青菜,並且把碗挪開表示自己拒絕和秦明一起拍照!

秦明沒什麽表示,自顧自的給自己又添了一碗飯。

林濤放下筷子,滿臉滄桑的嘆了口氣:“我有點想我的寶寶了……”大寶往自己盤裏劃拉了不少肉食,聞言忍不住笑:“薛定鄂的寶寶?嘖嘖嘖——”林濤翻了個白眼表示自己不想和這種沒有戀愛經驗的人討論這種話題。

於是,拍照的話題就此結束。

飯後老板娘送來了咖啡,許松月因為吃得有點多實在不想喝東西,所以婉拒了老板娘的咖啡。林濤和大寶喜滋滋的捧著咖啡啜了一口;一杯溫熱的咖啡對於他們這種通宵工作了好幾天的人來說簡直相當於天堂有沒有?!哦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麽美妙的覺悟的——至少秦明沒有。

他端起杯子在自己鼻尖晃了晃,然後又把杯子放下來了:“老板娘,你這個咖啡有問題,不是現磨的,起碼在三四個小時以上,我要求換一……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手裏的咖啡就換了主;許松月奪過杯子,憋著一口氣喝了大半,苦得直皺眉,她砸了砸嘴,道:“你咋還這麽事兒媽啊?”以前就老是嫌棄她咖啡磨得不好,現在店裏有現成的好咖啡,還要嫌棄不是現磨?

秦明瞥了她一眼,不予評價。反正許松月嘴上嫌棄他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習慣也早習慣了。

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臉上表情都顯出幾分不自然來:“對不起啊……今天客人有點多,疏忽了。這樣吧,我再去給你磨一杯……”“不用了。”秦明搖頭,他也不是非要喝現磨的咖啡不可。許松月磨咖啡的技術實在不怎麽樣,這麽多年他早就被她折騰得很會將就了——之前的苛刻,大約是因為還沒有碰上許松月吧。這麽一想,他搖了搖頭,連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恢覆男女朋友的關系之後許松月又秉承之前厚不要臉的風格,拖著一個簡易的行李箱住進了秦明家裏。秦明看著把行李箱一扔就龜縮在自家沙發上似乎是不打算挪位的女人,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跳得厲害。他揉了揉眉心有點無奈:“真的打算在我這住下了?”許松月手腳並用的抱著枕頭,眼睛滴溜溜的打轉,到處找秦明家的電視遙控器,聽見他問話,也只是漫不經心的隨口回答:“是啊。”

沒看見她把行李箱都帶過來了嘛?

秦明嘆口氣,他覺得自己遇見許松月之後嘆氣的次數直線飆升。他伸手從書架上面拿下遙控器扔給許松月:“行了別找了,在這呢。”“還是秦明最好了!”許松月手撐著桌子靠過去就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秦明也不躲,任憑許松月充滿惡意的親了他一臉的口紅印。

手機鈴聲急促的響起,許松月立刻耷拉下了臉。秦明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腦袋表示安撫。他接了電話,那邊傳來林濤的聲音:“老秦!快點過來!出人命了!哦對了——不要叫松月,現場有點血腥。”

“嗯,知道了。”秦明冷淡的掛了電話,把許松月從懷裏扒拉出來:“聽見了?好好在家裏呆著,別亂跑。”許松月乖乖坐好,順手勾過一邊的枕頭抱在懷裏,摸著自己的下巴嘟囔道:“秦小明唉,你說我是不是不太適合在警局工作啊?”總感覺秦明他們每天都可以遇上各種兇殺案,簡直就是翻版的柯南體質。

秦明取下一邊掛著的西裝外套穿上,聞言手下動作一頓:“恭喜你,終於智商上線一次發現了這個事實。”

許松月翻了個白眼沖著他的背影扮了個鬼臉:“好好說話是會要你的命啊?”關心她心臟不好不希望她呆在刑警大隊就直說嘛,還要拐彎抹角的吐槽她智商!秦明不予理會,自己出去了,就是動作快得有點像倉促的落荒而逃。許松月看著秦明關上的門,忍不住有些得意的笑——但是這笑容很快就黯淡下去了。

她屈起雙腿抱著自己的膝蓋,目光有些放空的看著電視。上面放的依舊是熱播的影劇,正放到煽情的地方,許松月看著,想哭卻哭不出來。

自己怎麽就……這麽混賬呢?明明都想好了要離秦明遠遠的……但是最後,還是忍不住自己湊上去。

“許松月,你是世界上最大的混蛋。”她壓著嗓子,低低的自言自語。素白的手不自覺的摸上胸口,那裏的跳動微弱而迅速,仿佛下一刻就會消失。如果可以好好的活著——如果——如果——

腦子裏的惡意一閃而過,又迅速的被她自己扼殺在搖籃裏。

“現在這樣就夠了,已經很差勁了。如果再做出這樣的事情,大約……我自己也覺得自己不應該接著活下去。”許松月苦笑一聲,爬起來穿了鞋子。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熟悉的房間還有熟悉的家具風格,除了自己的那個行李箱粉嫩得有點格格不入之外一切都是記憶裏的模樣。辭職信,還有告別的信,都放在裏面。

她低垂了眼眸,腦子裏的記憶越發清晰;秦明家的沙發是她的默認地盤,住秦明家的時候,一天二十四小時裏面至少有十個小時她是窩在上面的。秦明家的書架結構特殊,每次秦明搶了她遙控器就往上面一扔,許松月就只能在底下對著他幹瞪眼。秦明家的廚房幹凈得過分,前提是她沒有下廚;每次她折騰過的廚房就像是古戰場似的……

許松月嘆口氣,收回目光,按熄了燈。那些熟悉的東西,就漸漸淹沒在黑暗之中。

秦明,再見。

如果沒有意外,大約是,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失蹤人口回歸——最近沈迷學習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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