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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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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倒是可行,只是這試探之舉不可過於明顯,總歸要留有一絲餘地,所以,還是靜待機會為好。

許是這些天院子裏流言蜚語傳的太過,而那方芷柔卻也是個耐得住性子的,竟是硬忍了十幾天不動聲色,而這十幾天裏,丁晟卻是每日都要來陪我坐上一時半刻,雖未有僭越之舉,倒也是甜甜蜜蜜,恰若神仙眷侶。眾人皆看起來郎情妾意,可我自己心裏知道,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完全放下心來依靠過去。

越見的頻繁,就越發的貪戀這份溫暖,甚至於有時候甚至會想要動搖自己的底線,想著不管不顧的就這麽賴著,管它前路多艱險,顧惜當下情翩翩。但是也只是一瞬罷了,終究還是會理清自己的思緒,提醒自己回到現實中來。

只是我情緒一直懨懨的開心不起來,丁晟倒也小心翼翼的問著。我只道是身體不適,精神不濟,使了春草去請大夫上門來瞧瞧。

請來的大夫,自然是白澤。

可在白澤之前就到了我這小院的,卻是方芷柔。

高門大戶,人多嘴雜,是一點子風吹草動都瞞不住的,這些天我之所以一直病懨懨的足不出戶,一來確實是因為心情不好,左右思慮的我無精打采,二來也是刻意放出的風聲使然,這深宅大院裏被嚼舌根的事,到最後定然是被瘋傳的不成樣子,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加上這幾次丁晟在我房間之時皆是掩了房門,我們雖無僭越之舉,但礙不住人心猜度。

所以我這一請大夫上門醫病,方芷柔便有些慌了。

畢竟她現在身懷有孕的千金之軀本是獨一份,在丁家二老那裏更是金貴的不行。但是若我跟她一樣懷有麟兒,雖是庶出,身份及不上嫡出的高貴,但無奈丁晟本就心儀於我,日日照拂,對於她來說,也是件蠻糟心的事情。

所以這外界傳風聲的時候,在我的刻意引導下,又平添了許多嗜睡、嘔吐等許多莫須有的征兆,再傳到方芷柔的耳朵裏,加上我又剛巧喚了大夫,這方芷柔,就真的坐不住了。

“聽說小唯姑娘身體抱恙?”方芷柔過來的顯然有些趕,以往抿的一絲不亂的發髻這會倒是有些微微松動了,腰上佩戴的佩環也淩亂的歪在一邊。

丁晟本來陪我歪在躺椅上說話,見方芷柔過來,不自覺的立直了身子,神色有些尷尬的說:“她這幾日皆是這樣食欲不振,無精打采,我就過來照拂一些,想著你懷有身孕,也就沒知會你。”

我瞧著丁晟略略心虛的模樣,心底泛起一絲寒意。原來,所謂的深情如斯,也不過爾爾。愛我 ,卻也不耽誤在乎她。

方芷柔神色自若的與丁晟見了禮,眼神不自覺的白了我一眼,身體卻是關心的探了過來溫聲細語的詢問我的狀況。

還沒等我一一回答,春草便在門外通報大夫請來了。我擡頭一看,果然是白澤。

我仔細的註意著方芷柔的神情舉態,心裏緊張的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這個大夫眼生的很,是哪裏請來的?”白澤神態自若,只是丁晟覺得是個陌生的面孔,又年歲頗輕,相貌堂堂的樣子,很是質疑的問了下春草。

春草如今見丁晟的次數多了,一開始的拘謹膽怯都消失不見,倒也口齒伶俐,大大方方的說了個仔細:“回將軍,這是西城‘靜安堂’的白大夫,醫術高明的很,這些天在城裏可有名氣了呢,今日若不是拿了咱們府上的名帖,怕是還請不到白大夫的。”

我暗自偷笑了一下,白澤果然厲害,十幾天的功夫已然是名聲在外。

偷偷瞧了瞧方芷柔的神色,只見她面色還好,神態倒也正常,只是攥得發白的手指關節和因為呼吸急促而不斷起伏的胸口出賣了她的不平靜。

你看,再能掩飾的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也終究是藏不住自己的情緒。

偷偷給白澤遞了個眼色,他微不可覺的點頭示意,繼而平靜的走到我的藤椅旁,倒真的仔細認真的為我診斷了一番。

而這中間,我觀察到方芷柔的目光,自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過白澤。只是她眼中暗含的意思哀苦,竟是讓我生出一絲憐意。

不行,這會心軟,怕是丁晟與我,都要置於危險之地了。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是清澈見底的冷靜。

沒有辦法,但凡涉及到丁晟的性命,我自是一點點的差池都容不得發生。

我本就身體無恙,白澤的診斷醫治也不過是走個流程罷了,這屋裏立著的幾人,除了丁晟滿心憂慮,以為我真的患有隱疾,有些緊張的詢問我的情況。而我,白澤和方芷柔皆是各有思量,只是面上不顯罷了。

“聽聞少夫人身懷有孕,可小生看少夫人的臉色卻有些不好,既然來到了府上,不如讓小生也幫少夫人診一診脈,圖個安心,少夫人覺得如何?”白澤適時將話題引到了方芷柔身上。

“對對對,芷柔你今天臉色蒼白的很,是不是今日操勞府中內務,過度勞累了。”丁晟這會又頗為關切的詢問方芷柔,想是心中也有愧疚吧,畢竟方芷柔懷著他的孩子,而他卻日日往這院子裏來尋我。

許是我小心眼,實在聽不得這種在我眼皮子底下的關切,不自覺的眸子暗了一下,忍著心頭的抽痛看向方芷柔的反應。

白澤說完便是一副要幫方芷柔診斷的架勢,示意她安坐在旁,丁晟也在一旁勸說著,看上去也好似滿臉的擔心。那緊張的神情與擔憂我時一般無二,讓我禁不住在心裏冷哼一聲。看來,戲文中所說男子皆薄情,並非誇大其詞,空穴來風。

幾人皆勸方芷柔坐下診脈,可她卻執意不肯,推說前幾日剛請大夫診過脈,無需再看,又說不過是這兩日整理發放府上各人月例,勞累到了而已,總之就是不肯坐下請白澤診脈。丁晟見勸說無效,反倒有些著惱,安撫我好好休養,又跟白澤交代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這個暗湧橫生的地方。

丁晟一走,我便找了個由頭將春草支使了出去,方芷柔倒依然是假裝鎮靜的很,笑說:“既然小唯姑娘並無大礙,那我也便回去歇息了。待會我使了人給你送來這個月的月例銀子,今日的診費,我也讓人單獨送去。有勞大夫了!”

我看方芷柔眼看著就要離開,心裏有些急躁起來,剛想起身找個由頭攔下她,卻在藤椅上躺的久了,腿腳沒了知覺,一下子癱軟在地。

白澤一向看不得我有一點不好,連忙過來將我攙起,又溫柔的將我抱到軟榻上安置。可就是這個時候,我只瞧見方芷柔那滿含妒火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我,寬大的衣袖下攥緊的拳頭竟是微微發抖,那種我從未見過的神色,惡狠狠的,像是要用目光把我穿透一般,帶著一種讓人膽戰心驚的恨意。

即使是丁晟日日流連在我這,都從未見過她如此的方寸大亂。

我心下了然,或許,她只是不願意將身份在白澤面前曝光罷了。

想清楚了之後,我也不想太過為難她,徒添恨意。激怒了她,於我來說,更是百害而無一利。或許,我應該與她,有一場面對面的女人間的推心置腹吧。

我讓白澤先行離去,白澤一臉擔憂的看了看我,又了看一邊假裝鎮靜用茶的方芷柔,見我胸有成竹,暗暗跟我說了句“當心”,便走了出去。

方芷柔使了自己的貼身丫頭帶著白澤去領診費,也打發了出去。而此時,屋內,只剩下兩個人,除了我,另一個自然是方芷柔。

一時間,好像連空氣都靜止了一般。

沒有了第三人在場,方芷柔倒是收起了自己平日的的端莊賢淑的神情,坐在房間的另一側,目光冷冷的看著我一言不發。而我,此時了然於胸,倒也平靜的對上她的目光,不閃不避,不卑不亢。

僵持了許久,方芷柔終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僵局。

“你都知道了?”

聽聞這一句,我更是心下大定,本身一切只是猜疑罷了,並無確鑿的證據指明。畢竟我確確實實的在莫離那酆都大殿內,見到了記載方芷柔今世時運的《生死簿》,壽命運勢皆有記載。那東西可無法作假,正因為此,我一直無法確信自己心中的推斷。

而此刻方芷柔的這句反問,無疑是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丸。

我微微頷首,也掛上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眼睛盯著對面這個身份古怪的女人:“所以,我該尊稱你一聲少夫人?還是應該喚你一聲‘緋緋仙子’?”

方芷柔笑了:“想不到,你居然還挺有腦子。”說著,就恢覆了日常在那九重天之上的一副高傲無視的神態,站起身來,帶著一種蔑視的眼神掃過我,“不過,就算你有腦子,也沒什麽用。”

“我本想著,既然你與那丁晟兩心相悅,我倒不妨發發善心,也讓你們過上幾天好日子,並未出手攔阻或是從中作梗,只可惜,在那九重天上一向沒有腦子的你,如今到了凡間,反倒聰慧起來。”

“但是白澤沒有告訴過你嗎?有時候的‘小聰明’,可是會害死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傻人有傻福,我也想當傻子,傻子不傷心。但是最怕的不是你真傻,是明明看透了一切,卻還要自欺欺人的裝傻。希望看書的小仙女們,永遠有人將你捧在手裏,不用直視這世間醜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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