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校園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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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天已昏黑,何健飛來到櫻花路與哥哥道的交界處,望著這兩條截然不同卻又息息相關的路,躊躇了一下,還是邁步朝櫻花路上走去。櫻花路上一個人也沒有,昏黃的燈光靜默的拉長了人影,花瓣仍然在柔和的飛舞,何健飛知道自己進去的並不是現實的場景,而是被法力封閉造出的幻境,也就是說,那個白衣女孩現在正在某棵樹上冷冷的盯著他。何健飛沒有膽怯,他的心中早已視生死如無物,無念無求,所以無懼,他只是太想知道這個女孩的真實身份,甚至他期望能跟這個從來不肯以正面示人的大劫親口說上兩句話。不到萬不得已,他還是希望能感化她,就像巧兒說的,讓人死得再少一點,讓這校園的安寧來得更早一點。何健飛默默的走在那條鋪滿柔紅的路上,鞋踩在嬌嫩的花瓣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然後,突然的,他站住了,臉上滿是一種看不出的覆雜神色。他聽見了歌聲,那種殺人於無形的歌聲,那種讓哥哥道震悚一時的歌聲,但是很奇怪的,他聽見的歌聲異常的清晰,沒有任何雜音的幹擾,也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是一個女孩甜美的聲音,唱得如此癡情,卻又如此決然:我等你在淡淡的櫻花下,你說你喜歡這飄飄揚揚的櫻花。

可是我卻眼睜睜地,

看著你的足跡消失在雪地上。

沒有理由沒有話,

任我無邊無際地牽掛。

何健飛顫聲問道:“你……你到底是誰?”他擡起頭仰望四周,卻只見茂密的櫻花在歡快的飛舞,在空中百折千轉,漫天的粉紅中他什麽都看不到,只是聽到歌聲繼續清晰的傳來,卻一改前段溫柔纏綿的風格,換了一種兇狠的聲調:我終年受難,全因你的無情和兇殘。

我痛我哭我喊,

我將思念逐一燒完。

我的手拿起了劍,

我的眼裏充滿覆仇的火焰。

何健飛的身軀微微顫抖一下,他的手心感覺到了一股沁入心脾的冰涼,他翻開掌心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一瓣調皮的櫻花已經竄入了他的手中,在花瓣的邊緣,緩緩的流過一滴光暈映耀的瑩澈,最終滲入到他的掌紋中。歌聲早已停了,何健飛怔怔的看著那瓣櫻花,忽然,象是想通了什麽一樣,用力的攥緊了拳頭,花瓣被擠壓成了一個皺巴巴的小團,被他遠遠的拋飛在空氣中,與那些輕盈的花瓣一起,隨風起舞,隨風揚起,一直揚起到那個白衣女孩的腳邊。潔凈無塵的白衣裳最終沒有留納這片被摧殘的花瓣,它孤零零的墜到地上。何健飛早邁開大步頭也不回的朝前走了,白衣女孩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良久,終於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我們去收服血色詛咒吧!”何健飛“啪”的一聲推開門,就是一句高分貝的話蹦出來,把正在看電視的阿強和李老伯同時嚇了一跳。李老伯難以置信道:“你……你態度怎麽轉變那麽快?剛明明還極力反對的。”何健飛白他一眼道:“轉變了還不好?省得你長篇大論羅哩八嗦的不停勸我。”阿強笑道:“難道你知道了那件事?促使你下定決心了?”何健飛道:“哪件事?”阿強道:“咦?你不是遇見了鞏勇嗎?他應該告訴你今天校園又死了三個人了,兩個是哥哥道上死的,死前淒厲的叫著哥字,還有一個是全身發綠而死的。他忙著回去處理善後,還要向校方和學生做交代,就走了。”何健飛驚訝道:“又死了?這次是兩個同時出手了?”阿強道:“你真沒遇見他?那奇了,你態度怎麽變化這麽快?”何健飛道:“你管我變化怎麽這麽快呢,反正下定決心就是好事,我們今晚下手吧,夜長夢多,反正都要動手的。”阿強笑道:“我早就這麽跟你說了,你不信。”

何健飛又道:“鞏勇我是沒見著,不過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了有學生在集會,都群情激昂的,不少女生還在哭,是不是學校裏發生了什麽大事?”李老伯“咳”了一聲道:“沒別的事,就為死人這件事,你說要是一下死幾十個還好,現在隔幾天死幾個,把人的神經繃得緊緊的,校園裏已經人心渙散到快要分崩離析的地步了,謠言四起,都說這學校有問題,不少家長來到這裏要求退學,好多學生都卷鋪蓋暫時回家了。”何健飛緊張道:“難道學生會沒有什麽動作平息不成?我什麽都不怕,最怕人心啊,人心動亂,毀的是學校的百年基業啊!”李老伯道:“你以為我不懂這個道理?可是又能怎麽辦呢?就算是學生會也只能安撫大家,也要大家聽你的安撫才成啊,只怕學生逃散這個局面是避免不了了。”何健飛臉如死灰,繁榮鼎盛的聖潔之地終於也到了兔死狐悲的境地,自己拼死努力還是挽救不了這個頹勢嗎?看來那個白衣女孩還是決定出手,已經出手了……

何健飛頹喪的坐倒在沙發上,疲憊的閉上眼睛,半晌又睜開道:“走了好……都走了好,校園裏總要迎來那次決戰的,這是大劫,是誰也跑不掉的。”說著對阿強淒然一笑:“這是法術界還你們的債,還那些欺騙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壓制你們的債。報應輪回,終是不爽。”阿強對何健飛出去一趟回來神情大變一早就覺得有點驚異,見現在他似乎心灰意冷,更加確定他一定出去猜破了什麽事,見他這麽沮喪,也不好提,只好轉了個話題道:“大劫過後不就是安詳了嗎?學校百年基業,百年繁榮,人脈之氣不是那麽容易摧毀的,相信學生,相信學生會吧。有感傷這個的,不如想想今天晚上怎麽解決圖書館的事。狗急跳墻,那個寡婦的實力如何,我們並不知道,不可不防。”何健飛無精打采道:“我知道,晚上9點之後我們就出發吧。我去看看孤星寒怎麽樣了。”說著,也不打招呼,直接走了出去。

何健飛神態大變,讓李老伯有點不知所措,看著阿強道:“他是不是壓力太大失去信心了?”阿強微微一笑道:“你覺得壓力大嗎?”李老伯道:“沒覺得啊,所以我才覺得莫明其妙,是不是他在孤星寒那裏聽到了什麽受打擊的話了?”阿強沈吟一會,搖搖頭道:“沒那麽簡單,你先在這裏準備一下,如果你晚上要跟著去的話,我出去看他一下。”“阿強,”李老伯突然叫住正要準備出去的阿強,阿強回頭道:“什麽事?”李老伯欲說還休,半晌才很為難的開口道:“今天鞏勇來通報信息的事情的時候,有件事我瞞著你們,沒有說實情,不好意思。”阿強道:“哦?是什麽事情?”李老伯警惕的朝門口望一眼,確定沒有人之後,才低聲道:“校園人心已經渙散了。”阿強眼神一緊道:“什麽意思?”李老伯道:“你現在去學校,保證見不到幾個學生,就在今天下午,局勢已經失控了,絕大多數學生已經收拾行李離開學校了,學生會大部分幹部也撤走了,只剩下幾個骨幹還撐在那裏。校方已經去省裏匯報檢討了,媒體上面全部是聳人聽聞的謠言。我當時聽了還不信,到得校門口一看,嚇了一大跳,哭的,喊的,慌慌忙忙的攔出租車的,什麽都有,簡直就象戰爭爆發逃難一般。我後來又找到鞏勇劉燦利,忙得焦頭爛額的,但是奈何學生會也沒人好用了,他們自己都通宵了幾個晚上。”

阿強吃了一驚道:“怎麽會這樣?就算死幾個人,也不至於人心動亂如此啊。”李老伯道:“有人故意散步謠言,說校園被人下了一個詛咒,叫血色詛咒,不離開校園的人都要死。我懷疑是那個內奸幹的。”阿強一怔,李老伯已經接著解釋道:“我想著何健飛勞盡心力,要是給他得知這個消息,不是大大打擊他的士氣,畢竟冤鬼路時期他拼死也是為了保住校園這一脈的繁榮昌盛,剛才回來又那副神色,我更加不敢說了,稍微的試探一下,就連精神都沒有了,你說我還怎麽敢說真相出來?”阿強乍一聽到,也一下子沒了主意,他關註的不是何健飛的情緒,而是校園動亂的根源和後續發展的嚴重後果:“那鞏勇他們打算怎麽辦?”李老伯道:“鞏勇他們已經什麽辦法都試過了,束手無策了,所以才來問我,說如果是校園雙雄在位,會如何處理這次危機。我不好答,說答應回來問你。阿強,你會怎麽處理?”

阿強怎麽想得到李老伯居然問出這個問題來,哭笑不得道:“不在其位,不謀其職,現在又不是我們的時代,問我們有什麽用?”李老伯憂心忡忡道:“話是這樣說,但是這兩個小夥子沒經歷過大事,一下子方寸全亂了。好歹我們也是從這個校園裏出來的,你忍心見到學校基業毀於一旦嗎?”阿強沈默不語,半晌才擡起頭,嘴角微微一揚:“辦法不是沒有。”李老伯又驚又喜道:“是什麽?”阿強道:“現在還不能說。”李老伯急道:“還不能說?學校就快散架了!”阿強道:“內奸是誰知道嗎?”李老伯一楞,阿強緊接著道:“所以不能說,那個內奸看來本事不凡,他能讓校園大亂,他也能讓我這個辦法為他所用,現在只有靜觀其變,盡早找出那個內奸。我先出去看看何健飛怎麽樣了,無論如何,他是領軍人物,他的倒下將對這唯一僅存的士氣打擊殆盡,哀大莫過於心死,我可不想這仗以我們提前告輸為結局!”

嘴裏說著要去看看孤星寒的何健飛,此時卻疲憊的靠在賓館的天臺扶手上,茫然的看著天上隱隱若現的星星,嘴裏喃喃的說著什麽。“你覺得哥哥道比冤鬼路如何?”阿強淡淡的語音從背後傳來,何健飛身子震了一震,回過頭看時,阿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抱膝坐在那裏看星星。“冤鬼路……”何健飛心裏這個最不願意回憶起來的東西:“哥哥道跟冤鬼路不一樣,冤鬼路畢竟有溫情存在,冬蕗前輩因為心中還有愛,所以最後會被感化,轉世輪回,這是她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阿強問道:“如果冬蕗沒有被感化怎麽辦?”何健飛楞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阿強道:“我是說,如果冬蕗拒絕感化,你打得過她嗎?”何健飛還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細細想了一會道:“應該打不過。”阿強一笑道:“那哥哥道跟冤鬼路還有什麽區別?”何健飛愕然,片刻,搖搖頭道:“還是不一樣。”卻別過頭去閉口不談原因。阿強道:“如果冤鬼路那時,我和現在的你一樣也失去了信心,冬蕗她會感化嗎?”何健飛身軀輕輕戰栗了一下,仍然沒有回過頭來。阿強接著道:“答案是肯定的,不會。我知道很艱難,可是有些路,就算再荊棘滿布,你都要一步一步撐過來的,不僅僅是為你自己。正因為我愛著冬蕗,所以才寧願自己痛苦,也希望她能擺脫這存留世上的折磨,快樂的去輪回,而將滿手的血債自己一個人來背,也正因為她還愛著我,所以清楚繼續對抗下去並不是她原本的心願,放手才是最終的宿命。”何健飛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麽?”

阿強淡淡一笑:“猜?不,我從來不去猜測命運,我只關心我做好了什麽。我明白你身上的壓力,什麽佛家第一弟子,不過是個帶著光環的包袱,你畢竟只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不過,既然你選擇做這個領頭人,就得下定決心把這個隊伍帶下去,你的背後不止是你一個人的性命,現在的你也絕不是只為你一個人而活著。當一個人身上系上了太多的重擔之後,就意味著你要痛苦的斬斷某些羈絆,而選擇大局,選擇你們佛家所說的蒼生。蒼生為重,善念為本,這樣才能蕩滌這校園的災劫。”何健飛苦澀一笑道:“你不用擔心我,其實我早就有了選擇,只是有時還要有個適應期而已。”阿強笑道:“我相信你會走過來的,我和小李會一直支持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打攪你。”說著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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