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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宿命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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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回來後,也李老伯也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裏,問道:“你不是也沒有信心了吧?”誰知道李老伯的回答讓他驚異:“大家都失去信心了吧?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麽覆雜難對付的形勢呢。”阿強道:“不是吧?小李,你可從來沒象今天那麽容易認輸的。”李老伯道:“我依稀聽人說,這次不單是校園的災難,更是佛道的大劫,那個白衣女孩的功力非同小可,恐怕佛道聯手都未必打得過,我們還攪進去不是送死嗎?”原來是擔心這個,阿強忍不住笑了起來:“當時我的出現,也被譽為佛道的大劫。可是結果怎麽樣呢?”李老伯憤憤不平道:“最後你被鎮壓了,你的情況跟這個不同。”阿強道:“最起碼表面來看,沒有什麽區別。最大的劫難不是實力的懸殊,而是心中的死結,解得開的,就解,解不開的,就一把火燒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沒有什麽東西是天下無敵的,也沒有什麽東西是放不下的。相信何健飛,相信你自己。”李老伯由衷的道:“阿強,幸虧有你在,我們都跟著校園動亂了人心,幸好還有你一個沒有倒,要不真的徹底輸了。”阿強笑道:“別拍馬屁,我不吃這一套。你也可以做到的,但是你太依賴於何健飛了,所以他一倒,你也跟著倒了。”

正討論著,何健飛推門進來,臉上雖然仍然黯淡無光,但是眼神裏卻恢覆了些許神采:“吃完飯後行動!”李老伯叫道:“不是說9點嗎?現在才6點不到!”何健飛道:“9點是去圖書館,吃完飯去紅石頂。”李老伯道:“去那個地方幹什麽?”何健飛道:“我想起來了,反正有點時間,不如再去看看譚星莞有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光那三首怪詩太難猜了。”李老伯興奮道:“你終於想起要解決譚星莞那攤子事了?”何健飛道:“也拖不得了,我怕血色詛咒一解決,棍子就出現了。早知道他是誰,就可以打擊他的士氣,我們就多一分勝算。再說,我擔心,譚星莞的詩謎裏是不是真的藏有什麽玄機,可以揭開詭異的棍子之謎的玄機?我要的資料也差不多到齊了,是時候揭露那個棍子的真面目了!”阿強聽出何健飛話中有話:“你知道內奸是誰了?”何健飛道:“隱約猜出來了,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走吧,我相信,真相大白的時候已經指日可待了。這一切見鬼的驚天陰謀,早就該結束了!”

阿強是不用吃飯的,看著兩人囫圇吞棗風卷雲殘的扒拉完一頓飯,何健飛還讓他難以置信的一邊把嘴巴塞得鼓鼓的,一邊發音清晰的把孤星寒得出的成果覆述了一遍,見證據對譚星莞都是有利的,直聽得李老伯連連點頭。說到興奮處,李老伯大喊一聲:“來二斤二鍋頭!”話音剛落,就看見兩雙殺人的目光直奔他而來……

吃完飯後,一行人直奔紅石頂而來。紅石頂早就被雜亂無堆的石塊給淹沒了,除了一條歪歪扭扭勉強可以通過一人的小路延伸到遠處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看出這是當年通過學校後山唯一一條大道的痕跡。李老伯道:“都成這個樣子了,譚星莞就算是真的留下了什麽,何健飛我看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找得到。”何健飛道:“誰說要找他留下的東西了?”李老伯道:“是你說的啊。”何健飛道:“我是說找他留下的蛛絲馬跡,不是他留下的東西。”李老伯氣道:“這兩個有什麽區別?”阿強在旁邊道:“我猜著了,何健飛想找出譚星莞死亡的地方。”何健飛笑道:“沒有錯,冥界對每個人死的場所都有記錄的。”李老伯道:“你找出來又能如何?”何健飛道:“知道地方就可以找到譚星莞的骸骨了。”李老伯嚇了一大跳:“找骸骨?我沒……聽錯吧?都五十多年過去了,就算是有骸骨也早被風化了。”何健飛道:“正常情況下當然會被風化,但是這麽多石塊壓著,這麽多土埋著,就未必了。”李老伯道:“你怎麽知道這些石塊就壓到他那裏了?你這樣推測隨意性太大,我可不願意搬這些石頭。”

何健飛冷笑道:“你以為這些石頭真的是天然堆積在這裏的嗎?你不要忘了,在學校的學生檔案記錄上對譚星莞下的判斷是什麽——失蹤!失蹤是什麽意思?就是連屍骨都沒有找到,除非譚星莞真的是人間蒸發,否則不可能在這裏遇難之後連屍骨都沒找到。我看過紅石頂當年的地形說明,懸崖倒是有一兩個,可是都能清楚看見底下的,要真摔下一個人去,不可能找不到屍體。如果譚星莞是他殺,被埋到土下,憑警犬也是可以搜索到的。但是當時的警方在紅石頂來來回回搜尋了一個星期,楞是什麽線索都沒找到,反而遇到了塌方,這說明什麽?說明在他死後,有人不想他的屍骨被發現,也說明譚星莞的骸骨對於謎底的揭開具有非常關鍵的意義。你們看這些石頭,排列的多麽整齊啊,不多不少,就給出一條小路,一條絕對不通往譚星莞埋屍之地的小路!”李老伯道:“誰會這樣做?”何健飛道:“不管那根棍子到底是張君行還是譚星莞,他們剛死,沒有那麽大的力量,是那寡婦做的無疑了。”

阿強道:“可是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而且石塊擋住了去路,就算你知道他真的埋屍這裏,能找到嗎?”何健飛道:“那就要阿強前輩幫忙了。”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根佛像蠟燭,遞給阿強道:“這是可以通往冥界的佛燭,能夠感知地底的死亡氣息,用來發現死亡之地是最好不過的工具,這些石塊再堵路恐怕也擋不住你的靈體吧?”阿強接過佛燭道:“這個容易,只是不知道怎麽使用。”何健飛道:“你點上它,走到一個地方,如果發現燭光變得忽明忽滅,就可以知道這裏曾經死過人,然後麻煩阿強前輩挖開那個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骸骨。”李老伯道:“且慢,那蠟燭又沒表明名字,你怎麽知道必定是譚星莞?”何健飛道:“這蠟燭只能感知幾十年內的氣息,我查了資料,這紅石頂一百年以來只死過一個人,就是譚星莞。”阿強道:“既然你有備而來,我們照做就是。我去了。”說著身子一躍,已然不見了。

何健飛對李老伯道:“我們坐下來休息吧,恐怕要花點時間。還有,老伯,等下我們去圖書館的時候你就不要跟來了吧?”李老伯頓時須眉倒豎道:“為什麽?”何健飛道:“因為這次是真正的決戰,既然已經全部翻牌,那女人不會再保存一絲實力,打起來天昏地暗不敢說,但是肯定地動山搖,你跟著來,阿強前輩要分心保護你,不是害了他?”李老伯道:“我不用他保護,要你保護,你不是佛家第一弟子嗎?難道打這個都打不過?”何健飛苦笑道:“我是佛家第一弟子,不是第一佛祖,我連冬蕗都打不過,何況這個?而且我叫你先走,是有事要麻煩你。”李老伯不領情道:“什麽事?先說了我看看,不是美差我不接。”何健飛將一封書信交給他,同時湊近他耳朵低聲的,卻又果斷堅決的道:“你持這封書信北上五臺向我師兄求救,就說大劫將近,事情緊急,請盡速請齊各派掌門方丈到齊校園。”“什麽?”李老伯哪裏想得到是這種事,嚇了一跳道:“情況有這麽嚴重嗎?”何健飛無力的靠在石頭上:“有,那個白衣女孩不出意料,五天後就會出手大肆屠戮,到時候就不是死一個人兩個人的問題了,而且她的範圍遠遠不局限於校園裏面,所以校園人都跑光也無濟於事的。”李老伯結結巴巴道:“你……你都知道了校園動亂了?”

何健飛苦澀一笑道:“我知道你的苦心,但是不用擔心,我不會認輸的,什麽時候需要我振奮精神戰鬥,我分得很清楚。這次本來是佛道大劫,拉扯上你,我心已經不安,你出去之後,我解決完圖書館這件事就讓阿強前輩去找你。”李老伯道:“你打個電話不就成了?為什麽要我千裏迢迢跑過去?你分明是想支開我,我不去,我留在這裏陪你。”何健飛道:“我已經被她監控了,如果我打電話出去了,她很容易感應到電波的存在,她可以屏蔽我的信號。你畢竟是外人,出去她不會起多少疑心。”說著從脖子上扯下了那根他視若珍寶從來不肯輕易示人的舍利項鏈道:“這東西給你防身,那女孩雖然不管你,我就怕棍子對你不壞好意。舍利項鏈在佛教門派中是防護能力最強的法寶,有它在,棍子輕易動不得你。”

“等……等一下,”李老伯顫抖著打斷了何健飛的說話:“你這算什麽意思,交代遺言麽?不要再來給我玩這出,五十年前阿強已經這樣把我孤零零拋下了,你們現在輪著來想我心臟受不了嗎?”何健飛看著李老伯,溫和的一笑道:“我這不是為你好嗎?冤鬼路時期我們相識,本來不關你的事,你卻挺著老邁身軀跟我跑南闖北,甚至去最兇險的地方,差點兩人一起喪命,最終把冤鬼路的傳說扼絕於人世。這一路以來,我沒有什麽好報答你的,估計你也不希罕,冤鬼路一事你還可以硬說是你任上發生的,有點關聯,可是這次……你有老婆孩子的了,就算家庭都不顧了,你要有點什麽事,阿強前輩會怎麽想?冬蕗前輩已經走了,唯一能讓他留在這個世上,讓他對這個人界還有所眷念的就只剩下你一個了,你不為自己,也要為他想想。而我,既然入了這佛門,到了非要為蒼生的時候,也就什麽都顧不得了。”

李老伯沈默的看了何健飛半晌,何健飛也就堅持著遞出舍利項鏈的姿勢,沒有收回。阿強的確是李老伯最大的軟肋,縱然他的眼裏漸漸滲出了淚花,可是他還是緩緩的,緩緩接過了那條舍利項鏈:“真的沒有辦法避免了嗎?難道不能象感化冬蕗一樣感化那個女孩嗎?畢竟每個人成為冤靈都會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只要我們找準了……”何健飛打斷了他的說話:“我知道她的苦衷,所以無法避免。”李老伯的喉嚨哽咽了:“阿強是我生死兄弟不假,可是你也是兄弟,要我老李活生生看著你走,我做不到,就算我這次逃出來了,也是茍且偷生,心裏難道會快活嗎?與其背著一輩子的包袱,倒還不如就一起死了算了。”李老伯真情流露,何健飛也不由感傷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也希望你明白我要你平安的心意,你不是劫數中人,何苦來攪這盤渾局?至於我自己,宿命本由天定,只要盡了人事,也就沒有遺憾了,更何況……”說到這裏,何健飛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良久良久,他低下頭,看著地上,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苦澀的道:“何況三年前……我就不想留在這個人世上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老伯也沒有什麽話可以說了。何健飛一旦下定決心,絕不會更改,這點他早就知道了。然而事情發展到這種生死離別的情勢,卻遠遠出乎他的意料。月光淡淡的渲染在周圍的空間,那一抹聖潔的白色裏,舍利項鏈放出了柔和的七彩光暈,照亮了李老伯的整個手臂,也照亮了無言以對的兩個人影。李老伯木然的把舍利項鏈放在懷裏,然後快速的別過頭去,最終忍不住熱淚盈眶。那是自阿強暴斃之後最痛徹心腑的一次生死訣別!

過了不多一會兒,阿強終於回來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悅的神情,相反卻多了一層凝重。何健飛一看就知道事情不順利,起身道:“沒有找到?”阿強道:“不,找到了。”何健飛又問道:“那是骸骨被風化掉了。”阿強道:“我倒希望是這樣。”何健飛聽出話中有話,忙問道:“到底怎麽了?”阿強拿出一個小小的圓形沾滿泥土的物體道:“認得這東西嗎?”何健飛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粒小鈕扣,上面刻著幾個模糊的銅字,何健飛左看右看道:“好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阿強沈著臉道:“這就是我們當年學校制服上的扣子。”何健飛恍然道:“我說怪不得那麽熟悉,原來經常在照片上看見。這是……譚星莞的?”阿強道:“我找到了譚星莞的葬身之地,挖開一看,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找到了一個扣子。”何健飛失望道:“看來我的推測錯了,屍骨畢竟風化了。”阿強道:“不,你的猜測完全正確,在泥土裏,我發現被扒拉過的痕跡,還找到幾縷被石頭撕裂而殘留下來的衣服碎片,正是當年制服的布料,譚星莞的屍骨恐怕早就被轉移走了。”“什麽?”何健飛吃了一驚:“怎麽會這樣?譚星莞的屍骨為什麽他們會這麽重視?難道那根棍子真的是譚星莞不成?我想著他們應該把石塊掩埋了就算了的。”阿強道:“不清楚,但是看來我們對形勢還是有點看輕了,他們什麽蛛絲馬跡都沒有給我們留下。棍子之謎仍然是最覆雜難解的一個大謎。咦?小李,在說你的譚星莞呢?怎麽背過臉去,一點都不關心的模樣?”

李老伯見阿強出來,正忙著擦拭淚水呢,哪裏敢轉過頭來,見阿強開口問了,只好回頭勉強道:“聽著呢。”阿強驚異道:“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剛才出什麽事了?”何健飛笑道:“他剛才逞強,想去找你,結果被風沙吹到了眼睛,揉了這半天,估計還沒好。”李老伯也跟著編謊道:“我沒想到這風沙這麽厲害,看來是人老了。”阿強見說得對景,也就不疑有他,繼續對何健飛道:“既然這樣,那只有先解決血色詛咒了。到時棍子也會露面,就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何健飛應著,又道:“我看棍子的實力我們是不是也要重新估量一下?你想,他借用血色詛咒的力量也不至於搞成棍子那麽怪異的模樣,我就擔心這其中還有什麽內幕,畢竟這一去,是徹底翻臉了,控制不好,受難的是學校。”阿強道:“顧不得了,現在都這個時候了,雖然說行事要慎重,但是事急從權,也只能隨機應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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