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滁粵總兵

關燈
林總兵帶人在城門外排查入城百姓,季延飛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扶卿身上。只是他的探究太過直白,扶卿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不得已擡眸對上了他的視線。

季延飛莫名心頭一顫,慌忙錯開目光,竟是不敢與之對視。

“哎?”身後的騎兵隊伍裏忽然有人出了聲,“那不是長樂坊的扶卿公子嗎?”

他旁邊的小兵立刻來了興趣:“莫不是那個…‘倚花傾君酒,難求解紅裳’的扶卿公子?”

扶卿?

趁著扶卿與明臨杞說話,季延飛又肆無忌憚地打量起他來。扶卿生的一身媚骨,眸中春水微漾,不論做什麽,都像是在勾人似的。

這名字倒襯他。

“是啊是啊,他可是長樂坊的頭牌,日日在花樓上撫琴,多少人拋擲千金只為博他一笑,這洛都城中無人不知他的名號。”

“這扶卿公子不是只唱曲賣藝嗎,何時跟了淮王?”

“淮王怎麽說也是陛下的親弟弟,哪是那些貴族少爺能比的,如今得了淮王的寵幸,日子不知有多快活。”

“可淮王不是跟咱們葉將軍有婚約嗎?”

……

話題逐漸扯到了葉序年身上,季延飛聽他們越聊越不像話,連忙打斷了他們,以此來維護兄弟的顏面:“噤聲,莫要胡言。”

明臨杞始終站在城門內,他鮮少開口,大多數時間是聽著扶卿與他說笑,間或頷首應聲算作回應。季延飛便不錯眼地盯著他們,想要探究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待城外百姓盡數疏散,明臨杞叫來林總兵交代了幾句,便帶著扶卿回了馬車上。季延飛目送著他們離開城前街,不知為何,腦中揮之不去的都是扶卿的模樣。

他總覺得此人眼熟的很,似乎是與誰人相貌相似,一時卻怎也想不起來。他原本想派人跟著過去瞧瞧,可思來想去,這畢竟是葉序年的家事,還是不插手為好。

回府的路上,明臨杞始終神情懨懨,愁眉不展。扶卿試探著拉住了他的手:“王爺這是怎麽了,從方才上車起就臉色不好,可是哪裏不舒服?”

“本王只是在想,幾百年來,晟頤四方邊界之地,唯南部邊防最為安定,南岷為何突然起了暴亂。”明臨杞說著瞧了他一眼,見他雙目混沌便止了話,“罷了,與你說也無用。”

扶卿垂首:“妾自知愚鈍,不能為王爺分憂,可王爺若是遇到不順心的事,說出來自是能消解幾分愁意。無論王爺說什麽,妾都願聽著。”

明臨杞看著他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莫名火大。明明當初就是看上了他這唯命是從的怯懦性子,如今卻只覺得他實在沒骨氣:“扶卿,你就甘心這樣一輩子過下去麽?待在本王身邊,你連個正經的男妾都做不了。”

扶卿略略擡眸,對上他的目光:“只要王爺心裏認定,扶卿不在意名分。”

“本王認定又如何?”明臨杞抽回被他拉著的手,“今日是正月初三,再過一月,淮王府就要迎新主子了。”

扶卿雖沒讀過幾本書,卻很是聰明,霎時紅了眼眶:“王爺是要趕妾走?”

明臨杞沒說是或不是,只問道:“從前在長樂坊,你就沒想過為自己贖身,出來做些什麽嗎?”

扶卿似是被問住了,頓了一瞬,搖頭:“妾自小就在長樂坊,除了琴曲歌舞,妾實在沒有旁的技藝。若不是王爺善心,贖了妾出來,妾怕是這一生也沒有離開長樂坊的機會。”

明臨杞思索片刻,問道:“你可願習武?本王可以請幾位武學師傅來府中教你。”

扶卿勉強一笑:“王爺莫要為難妾了,若王爺實在不願妾繼續侍奉枕榻,留妾在身邊做做端茶送水的活計就是。”

於是明臨杞也不再說什麽,兩相沈默著回了王府。

葉序年在廩州待了兩日,終於查清南岷暴亂因水寇而起,帶著沈逢和周良連夜趕去了滁粵,卻見滁粵城門大開,城中家家戶戶房門緊閉。

周良見狀,登時氣上心頭:“他們竟敢放任匪寇作亂!”

沈逢眉頭緊鎖:“滁粵臨海,海上水寇不斷,可卻從未殃及城中。此次擾亂整個南岷乃至江南,必定是滁粵官府故意為之。”

葉序年攥緊馬韁,亦是沈了臉色:“滁粵總兵是誰?”

沈逢搖頭不知,周良想了片刻,道:“我想起來了,好像是叫顧彥,近兩年才上任的。”

葉序年斂眉:“唐千,你帶幾個人去城中打探一下這顧彥究竟是何來路,我和兩位將軍去總兵府。”

“是!”

三人找到總兵府,卻被管家告知顧彥不在府中。葉序年自是覺出其中貓膩,追問管家:“顧大人是何時離府,又去了何處?”

管家瞧著他們面生,不知他們從何處而來,但見葉序年腰間令牌鑲著金邊,便知他是個不好惹的主,諂笑著回話:“大人年前才走的,好像是往皇城去了。算算日子,差不多有十日了,應當就快到滹城了。”

葉序年不禁暗自冷笑。若這管家說的是實話,如此算來,顧彥前腳剛走,不出兩日廩州總兵就派了人來江州大營求援。

好一個人去樓空。

離開總兵府,葉序年決定先去找唐千匯合。忙了這幾日,現下難得清閑片刻,三人騎著馬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著。

“顧彥既有心引起戰亂,為何要逃往皇城?”沈逢心思細膩,從方才起就一直在考量那位管家的可信度,“若此事鬧大,陛下派兵鎮壓,那他身為罪魁禍首,待在皇城豈非自投羅網?”

葉序年不是沒想到這點,但他覺得未必是管家在說謊:“我猜,是他的主子在皇城,並且勢力非同小可。即便陛下要查,也能保他無憂。”

周良覺得有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葉將軍,你是從皇城來的,可知皇城是否有顧家,或者與顧氏有親緣關系的?”

葉序年想了半天也沒想起朝中哪位同僚姓顧:“朝中並無顧氏,等下見了唐千,看他是否查出些什麽吧。”

他們尋了一處無人的茶攤暫坐歇腳,等了約摸半個時辰,唐千帶著人回來了。葉序年瞧他模樣,似是查出了東西,連忙招呼他坐下。

唐千規規矩矩地坐在了他身旁,低聲道:“屬下方才帶人在城北探查,有一戶人家只住著一位婆婆,那婆婆是做魚糕的,她說顧彥是曾經的滁粵總兵在此處的私生子,自幼窮苦,小時候常在她的攤位前討飯吃。”

葉序年眉頭一挑,倒了杯水遞給他:“曾經的滁粵總兵?”

“大概是二十幾年前,時間太久,婆婆已不記得那人的名字了,只知道顧彥確實是隨的父姓。”唐千渴極,接過杯子一飲而盡,隨後繼續說道,“那位顧總兵上任沒幾年便被撤了職,棄了顧彥母子在此,去向不明。顧彥的母親原本只是此地一名普通的漁家女,因著有幾分姿色才被顧總兵看上,但二人並未成婚。顧總兵離開滁粵時正是漁家女臨盆之日,孩子就不明不白地在碼頭旁的一艘漁船裏生了下來。”

“後來她偶然得知,那位顧總兵竟是皇城貴族,似乎是個侯爺,家中早已有了明媒正娶的妻,於是更恨顧總兵薄情,因此壞了身體,強撐到顧彥五歲便過世了。”

葉序年聽完疑惑更甚:“皇城?侯爺?可我並不記得皇城有哪位侯爺姓顧。”

沈逢忙寬慰他:“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不知也正常。皇室貴族爭鬥無一日休止,他既當初被撤了總兵之職,難保就能穩坐侯爵,回到皇城後家族沒落了也未可知。”

葉序年擡手揉了揉眉心:“我回去給我娘寫封信,她自小長在皇城,興許知道什麽。”

說完他又覺得麻煩,且不說書信一來一回要耽擱許久,就算他娘親當真知道什麽,陳年舊事,信中寥寥數筆也是難以說清:“罷了,我親自回去一趟。”

唐千不知自己該不該多嘴,但為了保住這個月的俸祿,還是提醒了一句:“將軍,今日已是正月初六了。”

“初六怎麽……”話未說完,葉序年猛然想起什麽,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糟了糟了,唐千,你怎麽不早些提醒我!”

唐千沒想到這樣也保不住俸祿,苦著一張臉:“將軍,您那麽重視殿下,屬下以為您不會忘的…”

沈逢和周良還懵著:“這是怎麽了?”

唐千悻悻地向二位將軍解釋:“淮王殿下的納征禮定在正月初九,而且那日還是殿下的生辰,將軍原本還打算早幾日出發去洛都呢。”

沈逢聞言微怔了怔,倒是周良忽然大笑起來:“這可是大事啊,淮王殿下的納征禮自是輕視不得。依屬下看,葉將軍不妨先去洛都陪淮王殿下,南岷之事就交由我們處理。左右不過幾日時間,誤不了什麽事。”

葉序年頭疼又無可奈何:“眼下也只能這樣了。納征禮一結束,我即刻趕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