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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苦愛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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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征禮當日,淮王府上下一派喜氣。葉序年緊趕慢趕,總算在申時之前趕回了洛都,不過他並未著急去淮王府,而是先去找了在城門外臨時駐軍的季延飛。

“放心吧,城中一切正常。”季延飛捶了下他的胸口,“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他們在廩州和滁粵的收獲不算少,一時半刻說不清楚,葉序年拉了季延飛入城往淮王府去:“等散了席我慢慢同你說。”

“哎哎哎,我才不要呢,”季延飛一臉興奮,“聽說洛都有一處江南聞名的南苑,名叫長樂坊,本將軍慕名而來,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誰要與你談公事。”

葉序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何時對男倌起了興致?”

季延飛才不會跟他說自己見到扶卿的事,那日匆匆一面,他從前竟不知世上男子可以這般貌美,不禁好奇長樂坊的男倌是否都如同扶卿這樣,於是盤算著尋個機會去一探究竟。

“見你要迎娶淮王,我眼饞不行啊?”季延飛看著不遠處的淮王府大門,推著葉序年往前走,“走快些,莫叫你家淮王殿下等急了。”

淮王府的趙管家一直在門口迎接賓客,見葉序年來了,頓時喜笑顏開:“哎喲,將軍,您可算回來了。”

“實在抱歉,軍中有事耽擱了,才趕過來。”葉序年說著往府裏張望,“殿下呢?”

趙管家慈愛地笑著:“殿下在雅月軒,將軍快去吧。”

葉序年立刻扔了季延飛,一路小跑著往雅月軒去了。季延飛撇了撇嘴,獨自在酒席落座等待開宴:“重色輕友。”

自上次一別,他們又有三月未見,葉序年難掩激動,門也沒敲直接進了屋:“殿下——”

他推門進去,看清房中景象,葉序年動作一頓,笑容凝固在臉上。

外間的軟榻上,扶卿衣衫不整,軟綿綿地纏著明臨杞。從葉序年的角度看過去,無法分辨明臨杞的神情,只能看到兩人貼在一起,氣氛旖旎暧昧。

明臨杞聽到動靜,擡手要推開扶卿。扶卿察覺他的意圖,立刻收緊了勾著他脖頸的手,繼續貼著他的唇。明臨杞沒想到扶卿會反抗,使得力氣並不大,一時間竟沒掙開。

然這幅場景落在葉序年眼中,分明是旁若無人情難自制,頓時怒上心頭,大步過去抓住扶卿的肩,一把將他掀翻在地。

他常年習武打仗,這一下又用了十足的力,扶卿嬌身軟肉的,哪能經得起他這麽摔,明臨杞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來要去拉他:“葉序年,你幹什麽!”

明臨杞原本只是怕他控不住力道傷了扶卿,可在葉序年看來這與護短無異,伸手阻止了他的動作:“幹什麽,這話難道不應該末將來問問殿下,你們在幹什麽?”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葉序年將他摁在軟榻上,虎口貼著他的喉結微微收緊,“殿下,今日可是你的納征禮,賓客已聚在了花廳,你卻在此與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廝混,是要置末將於何地?”

他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壓迫著明臨杞的呼吸。明臨杞被窒息感折磨的痛苦不堪,抓住了葉序年的手腕:“你放開本王…”

於是葉序年聽話地松了手,俯下身去貼近他,目光觸及他唇邊的一抹緋色時輕顫了顫,隨即擡起手指尖給他擦了個幹凈。

“原來殿下喜歡塗胭脂的男人麽?”葉序年眼中怒意翻湧,語氣卻平靜了下來,低頭吻住了明臨杞。

明臨杞登時睜大了眼睛掙紮起來,他從未在人前與葉序年有過任何親近之舉,更何況是這般動作。只是他愈掙紮,葉序年心中怒火愈盛,吻的越來越深,唇齒糾纏不休,迫使明臨杞發出一聲嚶嚀。

扶卿終於緩過身上的疼痛,強撐著爬了起來,跪在榻邊泣涕漣漣:“這位公子,還請您莫要羞辱我家王爺…”

葉序年最不耐聽男人這般嬌聲細氣地說話,當即松開了明臨杞,坐起身來。

這次他看清了扶卿的臉,猛然發覺此人眉眼皆有雲錦澈的影子,怒意更甚,一腳踹在扶卿胸口:“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本將軍說話!”

“葉序年,這是本王的王府,輪不到你放肆!”明臨杞也紅了眼,“你若是看不慣,叫他出去就是了,何必出手傷人?”

葉序年並未理他的話,沖門外揚聲喊道:“唐千!”

唐千應聲而入:“屬下在。”

“把此人帶下去,嚴加看管,待宴席結束,再送回雅月軒。”

他葉序年不懂憐香惜玉,唐千就更不會了,拽著胳膊便將扶卿拎了出去。葉序年默默觀察著明臨杞的神色,自嘲又輕蔑地笑了笑:“怎麽,心疼他?”

“沒有。”明臨杞不悅皺眉,“鬧夠了就出去,莫讓賓客久等。”

葉序年似是想說什麽,唇瓣微張欲言又止,起身出去了。

今夜很長,有話可以慢慢說。

戌時賓客盡散,葉序年親自將人全部送出府,又去素宸苑向純貴太嬪問了安。明臨杞卻始終不得安心,隱隱覺得葉序年這副過於平靜的外表之下,蘊藏著巨大的危險。

葉序年喝的半醉,一身酒氣地回到雅月軒,讓唐千把院裏的下人都遣回偏房不許守夜。陵朝下午出府辦事,不知兩人鬧了矛盾:“將軍,殿下房裏不能無人伺候…”

“自有本將軍伺候他,”葉序年冷冷掃了他一眼,“退下。”

陵朝無法,只得福身退下。冬夜寒風刺骨,偌大的雅月軒寂寥無人,更顯蕭瑟。葉序年兀自吹了會兒冷風,對唐千道:“把人帶過來,將院門鎖了,今夜不許任何人進出雅月軒,更不許來殿下房前。”

“是。”

扶卿被唐千帶了過來,隨手丟在門外。扶卿擡起頭,眼眶通紅:“我是王爺的人,你竟敢這般對我…”

葉序年覺得他說話實在有趣,不禁笑出了聲:“你是王爺的人?好啊,那你今夜就在這裏跪著好了,好好聽一聽,你口中的你家王爺,又是誰的人。”

寢居房門被葉序年從裏面關上,剛在內室沐浴出來的明臨杞並不知院中發生何事,擰眉看著葉序年:“誰許你進來的?”

葉序年吹熄了門邊幾盞蠟燭,緩緩靠近明臨杞。他進一步,明臨杞便退一步,直到後背抵上了內室的雕花木門,退無可退。

房中燭光昏暗,明臨杞盯著葉序年幽深的眸子,心中的不安逐漸被放大:“葉序年,你……”

“聖上賜婚不需俗禮,可三書六禮,末將還是每一樣都準備了。”葉序年忽然開口,目光自上而下描摹著他的臉,惆悵又哀傷,“末將自認,待殿下珍而重之,為何殿下要如此輕賤末將的心意呢?”

明臨杞眼睫輕顫,對上葉序年的目光,心口莫名刺痛了一瞬,如鯁在喉:“本王…”

他後面的話沒能說下去,葉序年粗暴地吻上了他,忍耐了幾個時辰的怒氣在此刻徹底爆發,盡數發洩在明臨杞身上。

葉序年抱著明臨杞,吞噬他的每一分顫抖,恨不能將他拆吃入腹。門外,扶卿的拍門叫喊聲亦是不絕於耳:“將軍!將軍!千錯萬錯都是奴一個人的錯,是奴不該高攀王爺,求求您放過王爺吧!”

“將軍,不要再折磨王爺了,奴真的知錯了!”

明臨杞死死咬著下唇,唇齒間一片血腥,妄圖將那些羞恥難堪的聲音鎖在喉嚨裏,可換來的是葉序年一次次更加兇狠猛烈的侵襲。

葉序年輾轉親吻著他的唇,像一只乖順而忠誠的小狗崽,將他唇上血漬舔舐幹凈。

內室燭燈未熄,明臨杞恍惚地半睜著眼,已沒了掙紮反抗的氣力,只能依著本能攀著葉序年的肩,像是在歸順,又像是在求饒。

不知過了多久,葉序年將幾近昏迷的明臨杞拉了起來,滾燙的眼淚砸在他頸窩。

“九哥哥,你看看我。”葉序年伏在他耳邊,乞求般地同他說話,每一個字都染著哭腔,“我那麽喜歡你,你怎就不能看一看我?”

他來來回回說了許多話,明臨杞意識渙散,並沒聽進去太多,也不甚聽的明白。半夢半醒間,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第一次見到葉序年的時候。

那是在攝政王與雲將軍成親那日,他擅自離開洛都悄悄回了皇城,在院墻外躲著,只想遠遠看一眼穿著喜服的先生是什麽模樣。那時的葉序年只有七歲,因著貪玩跑到後院發現了他,拉著他的衣擺說他長得真好看,像天上的神仙。

其實葉序年天性率真又果敢,雖行事魯莽,可骨子裏是純良的。能得葉少將軍愛慕,必是一生無憂。

可是,愛上一個人真的很難。他在先生身上空耗了十幾年的感情,眼裏心裏早就容不下別人了,可葉序年卻偏偏要剖開他的血肉硬闖進來,不顧他是否會痛。

明臨杞再次闔眸,放任自己墮入昏沈。

一夜癡纏,痛苦又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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