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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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正在撥打。

“曉卿啊,招待一下客人!”張姨突然叫了宋曉卿。

宋曉卿急忙掛斷,轉身接待。站起身那一刻,發現正面相對的卻是沈源和祁月。祁月看見宋曉卿,自然也是驚訝不已,只是不一會兒臉上就又浮現出她那招牌的輕蔑的笑容。沈源卻是仿佛並不驚奇,只是問祁月坐哪兒,仿佛根本就不認識宋曉卿。

“我當誰呢,原來是我們的大美女宋曉卿啊!”祁月的言語間故意透露出滿滿的諷刺。

宋曉卿並不想理會這個人,她不想因為她,把這麽輕松的一份工作丟了。

“嗯,請問你們坐哪裏?要點什麽?”

原本想挑釁的祁月見宋曉卿並不理會自己,心裏滿滿的不痛快,正想繼續說,卻聽到沈源突然打斷,指著窗臺旁邊說:“我們坐那個靠窗的位子,給我們來一杯奶茶,一杯咖啡,謝謝!”

祁月一楞,當著沈源的面也不好多說什麽,於是很不情願地跟著沈源過去坐下了。

“你怎麽那樣跟你的室友說話啊?”沈源突然問道。

“哦,哪有……我又沒有惡意。難道我剛才語氣不對?那遭了,不知道曉卿會不會生氣。”祁月一臉無辜地看著沈源,言語之間似乎什麽也不懂。

“是不對,晚上回寢室跟人家道個歉啊,寢室關系很重要的。”

都說男人最不懂女人,可沈源是個例外。他前後也交了不少女朋友,也懂女人心思。向來以外貌擇女友的他從來不看內心。他覺得女人都有那麽點小心思,那麽一點虛偽偽裝。所以即使他知道祁月是故意的,也不想多說什麽。

沈源四下張望,張姨在精心調制的藝術品。是的,張姨把咖啡當做自己的藝術品,終生的藝術。宋曉卿也在一旁準備奶茶,她系著一條黑色的圍裙,穿著一件藍色的衛衣,頭發簡單地紮在後面,滿臉喜悅。也許是因為受到張姨的影響,宋曉卿也覺得這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薄薄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沈源突然覺得這個場景很美,一時竟看得入了神。

“沈源你看什麽呢?”祁月伸手在沈源眼前晃了晃,心裏很是不是爽。

“哦,沒有,我看看我們的東西什麽時候才會上來。”

“這是你們要的東西,對不起久等了!”宋曉卿禮貌地將東西放在桌子上。

沈源擡頭看看宋曉卿,微微一笑:“嗯,謝謝!”

宋曉卿從沒想過沈源可以這麽紳士禮貌,或許沒有他,今天祁月給自己的尷尬是難以抵抗的。

沈源和宋曉卿一坐就是一下午,下午五點是宋曉卿下班的時間。宋曉卿看看時間,四點五十,張姨讓宋曉卿收拾東西準備回學校,或許還能趕上食堂開飯。

宋曉卿正收拾著,紀玲玲和餘鵬進來了。一進門紀玲玲就高興地沖著櫃臺喊了聲:“曉卿啊,下班了吧?我和餘鵬來接你了!”

宋曉卿驚喜地看著他們,說:“接我?你們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要來接我?我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紀玲玲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說:“這不快期末了嘛,餘鵬上學期的獎學金發下來了,他得請我們吃飯,我們今晚去好好宰他一頓!”

餘鵬也上前說道:“是啊,曉卿,我們走吧,晚上我們出去……”話沒說完,餘鵬無意間轉頭看見了窗前的沈源和祁月,話便堵在了嘴邊。

“怎麽,餘鵬,反悔啦?”紀玲玲轉身問餘鵬,目光也落在了窗前那個位子上,臉上的笑容立刻疆住了。

宋曉卿反覆看著這幾個人,立刻明白了個大概,估計都是舊識。這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麽小,兜兜轉轉,該遇見的人終究還是會遇見。

宋曉卿小心翼翼地問餘鵬和紀玲玲:“怎麽?你們認識啊?”

紀玲玲並沒有回答宋曉卿的話,只是沈了沈氣,慢慢地走過去。

“哎!玲玲你……”本想攔住紀玲玲的餘鵬還是止住了動作,只得任由紀玲玲過去。

紀玲玲慢慢地向沈源他們靠近,她仿佛很久沒有見過這個人,可是本來也沒多久。沈源也是神經緊繃,她不知道紀玲玲過來要幹什麽。

紀玲玲突然一笑,說:“沈源哥哥,好久不見!”

沈源沒想到紀玲玲會這麽坦然問好,回答道:“嗯,玲玲啊,好久不見,來到學校也不跟我聯系,你可太不夠意思了啊!”言語間的尷尬明顯無疑。

祁月向來是個愛吃醋的人,見他倆這樣親熱,便故作嬌嗔地問道:“沈源,你們認識啊?說,你們認識多久了?”

沈源看了一眼祁月,說:“你這小性子,吃醋啦?”

“我才沒那麽小氣呢!”祁月嘟嘟嘴說。

紀玲玲斜眼看了一下祁月,她也莫名地討厭祁月的模樣,輕蔑地說:“我和沈源哥哥從小就認識,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你還來問我們認識多久了!先問問你們認識多久了吧!”

“你……”

祁月輕視了別人這麽多年,頭一次被別人蔑視,心裏萬分憤怒。但她知道,就憑紀玲玲的那句“一起長大的”,沈源也不會向著自己。

頓了一會兒,紀玲玲招呼餘鵬和宋曉卿過來。她拉著曉卿走到沈源面前:“沒想到大家這麽有緣,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宋曉卿,我的好朋友。”

祁月一聽,就來勁了:“原來你們是朋友啊?我們還是室友呢,我還是頭一次知道她在這裏做兼職呢!”祁月的語氣自然是滿滿的諷刺。

紀玲玲一看這祁月還真是個難伺候的主,宋曉卿又不搭腔,只在那裏笑。紀玲玲想了想,掃視了一下桌上的東西,問:“喝咖啡奶茶是吧?誰付的錢啊?”

“哼!當然是我男朋友沈源付的唄!”

“男朋友付的?別人養你?那你驕傲什麽!”紀玲玲繼續笑著。

祁月知道紀玲玲會拿著這個事諷刺自己,就拿出錢包,抽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放在桌子上,自信地說:“哼!我自己付!”

紀玲玲又笑了笑:“自己付對吧?錢誰給你的?”

“當然是我爸媽!”

紀玲玲迅速答道:“那不就得了!”

“你……”

紀玲玲並沒有繼續與氣急敗壞的祁月爭論的想法,拉著宋曉卿了就出了門。走到門口,她突然轉身把腦袋探進來:“沈源哥哥,要不要一起啊?餘鵬請客哦!”

沈源仿佛並沒有看到剛剛祁月和紀玲玲爭吵的那一幕,微笑著說:“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玩啊!”

走在大街上,紀玲玲心裏松了一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上前邁出的那一步,或許有些得不到的東西本來就不屬於她。她也曾憎恨過沈源,到最後卻怨恨到自己。她覺得要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或許他們三個還是一如當初,沒有煩惱,沒有隔閡,可以相互傾訴。

正想著,餘鵬走過去輕輕撞了一下紀玲玲,笑嘻嘻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小聲地說:“玲玲你行啊,這麽淡定!”

“本來就什麽也沒有,有什麽不淡定的!”

“那可就太好了,不然我和沈源突然這麽陌生,連我自己都莫名其妙!”

“我又沒逼你跟他疏遠,誰讓你自己沒事兒找事兒!”

“我可是因為你才……哎!看來我當初選錯了人啊!”餘鵬拍拍腦袋,裝作很懊悔的樣子。

宋曉卿見兩人竊竊私語,也聽不清他們說什麽,便問:“你們倆在哪兒嘀嘀咕咕什麽呢?對了我還想說,我居然不知道你們認識沈源!”

餘鵬一驚:“怎麽?你也認識?”

“哦,不知怎麽的,開學時社團招新,我莫名其妙地報了跆拳道社,他就是我們的社長。”

紀玲玲瞪大了眼睛:“怎麽?你還去跆拳道社?我的姑奶奶,你會跆拳道嗎?也不怕他為難你!”

“還好,就是開始那一個月我給忘了,他稍微為難了我一下,後來我去報道了,他就沒有再為難我了,我們根本連話也沒說過兩句。”

餘鵬拍了拍紀玲玲:“看吧,你別老是把人想得那麽壞嘛,沈源雖然是花心了一點,但為人也沒那麽差勁吧,怎麽會去為難曉卿這麽個小姑娘呢!”

紀玲玲:“得,你現在敢明目張膽護著你的哥們兒了,我說不過你行了吧!走,曉卿,我們去挑個好的地方吃飯,得讓這臭小子心疼一下。”

對於他倆的爭吵,宋曉卿早已習以為常了,她知道,他們倆是怎麽也吵不散的,她甚至想到了自己與宋騁懷從小也是這麽過來的,覺得這是一個快樂的場景。

一路上,紀玲玲都在研究吃什麽,宋曉卿想起與母親的那通電話,心思怎麽也放不到吃飯上面,只是為了不讓紀玲玲和餘鵬失望,她也只是勉強應和一下。走到一個小區門口,看見一對年輕的父母推著一個嬰兒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對老人,幸福的笑容堆在了這一家老小的臉上。宋曉卿不由自主地念道: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正在滔滔不絕說美食的紀玲玲被宋曉卿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噎住了,她歪著腦袋看著宋曉卿:“曉卿你怎麽啦?天吶!你不會是被餘鵬給傳染了吧!不行不行,讓我冷靜一下。”

“曉卿你也讀《牡丹亭》?”餘鵬笑著說道,眼神裏除了愛慕,還有一絲欣慰與期盼,或許他覺得自己遇到了知己。

“只是略微讀了一下,就只記得這一句。”宋曉卿的回答卻不盡人意,但餘鵬已是覺得難能可貴了,在這種理工院校中能有這樣的女孩,已經是難得了。

紀玲玲不樂意了,忙伸手亂舞:“哎呀哎呀!你們別說這些我聽不懂的好嗎,拜托這是在現代二十一世紀,你們看看這座繁華的城市,燈紅酒綠,富麗堂皇,你們跑這兒來談古論今,我說你們是穿越來的吧!”

紀玲玲這番話也不無道理,可是有些東西會漸漸被遺忘,無法引起共鳴,可有些感情,確是永垂不朽。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人心裏最脆弱的神經,永遠都只有那幾根,也永遠會有那幾根。

人們有時候就是這麽千變萬化,樂觀開朗的紀玲玲存在,平淡如水的餘鵬也存在,多愁善感的宋曉卿存在,就算是尖酸刻薄的祁月也是敢愛敢恨的,她也存在。

美好只屬於那個年紀,但卻不屬於那個年紀的人。有的人有可能一輩子都美好,無論什麽年紀,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美好,也無論什麽年紀。還有的人,一輩子都在爭取美好。

電話響了,是宋騁懷打來的。

“曉卿,下午那會兒你打電話過來的嗎?我那會兒在開會,沒有開聲音,所以沒有接。”宋騁懷的聲音有些疲憊,這讓本來要質問宋騁懷的曉卿突然心軟了。他雖然從小都愛與自己爭吵,可這是每個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都會經歷的。他也在時時刻刻保護著自己,在人生路上引導著自己。宋騁懷比曉卿大七歲,對於曉卿來說,長兄如父。

沈思了片刻,宋曉卿回答道:“嗯,那會兒我是給你打了電話。”

“還有一個多月就放假了,今年春運車票會提前開售,你想哪天回家,我改天有空幫你把車票買了。”

“不用了,今年春節我不回家。”宋曉卿也不知怎麽的,這句話脫口而出,卻是此刻她內心的想法。她解決不了什麽,卻逃避得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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