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組織◎

“祁雲？”

陳芷有些不敢置信：“那些錢, 是祁雲給的？”

“是。”周從點頭，“之前沒有想過調查這方面, 這次全面搜查之後, 我找到了不少聯系。”

他說著，轉身指了指白板上的一行條目：“這是耿又寧那五十萬的資金來源，給她轉賬的一個賬號, 是海外賬號。”

“使用這個賬號是一個名叫Hale的埋度人，在郭越的資產調查中, Hale的另一個賬號有過多次的轉賬。”

陳芷：“那這個Hale跟祁雲有什麽關系？”

“Hale跟祁雲沒有明面關系, 但Hale跟宋桂有過交易記錄, 他曾經擔任過晟利集團的財務顧問，不過在晟利集團出事之前就離職了。”

“離職後，Hale離開埋度去了萊國, 在那期間，宋桂就轉移了一部分資產去了萊國, 而資產的管理人正是Hale。”

“希卓在晟利集團查封後的第一輪海外引資, 85%來自萊國。Hale管理的晟利集團部分資本被分散抽取，再以各種方式變成了希卓投資項目85%裏的一大部分。”

陳芷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說Hale跟祁雲沒有直接的利益接觸，但用了各種間接的手段向他轉移了晟利集團在海外的資本。”

周從：“晟利集團餘留的資本散落在世界各地, 最終都會以各種方式緩慢地註入祁雲手裏, 無論是希卓投資這個容器還是他自己，這些錢最後都會進到祁雲的腰包, 但這對他來說遠遠不夠。”

“我們現在能夠查到的所有祁雲吸收晟利集團的資本只有很小一部分。但祁雲的身價卻遠遠高於這些，也就是說, 他還在用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方式賺錢。”

會議室內所有人聚精會神, 聽到這裏有人頓住, 不解地問：“他不是有希卓嗎？餘下的資本作為創業的本金的話, 按照希卓這些年的發展速度，他應該會掙很多錢吧？”

周從回答了他的疑問：“希卓的確是一部分資金來源，但是祁雲的個人資產已經遠超了希卓初創到現在所有的利潤。甚至希卓這幾年都在走下坡路，股價大跌，經營到現在像是個空殼公司。”

陳芷聽著腦子很亂：“如果希卓只是一個空殼，那他到底用晟利集團的資本幹了什麽？”

周從猜測道，“耿又寧郭越的兩筆來自Hale的轉賬可以證明，他可能在幕後做買兇生意。”

“你剛才說宋桂將晟利集團的資本轉移到了希卓，但我倒是認為，希卓只是隱藏犯罪的一個幌子。”

陳芷眉頭一緊，案子發展到現在已經進入了一個未知的領域，她心底有些發毛。

“……買兇生意？”

周從頷首：“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牟利，又是怎麽運轉的，但是我們現在能確定的是，祁雲一定在暗處有賺錢的方式。”

周從總結道，“且這個方式跟我們之前辦的幾起案子，或者可以追溯更早的案子都有著脫不開的聯系。”

講到這裏，會議室氣氛有些凝重，調查陷入新的局面，而他們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是怎樣的困境。

聞識川從頭到尾都沈默，一雙黑眸靜靜註視著與視線齊平的白板。

等到周從講完離開，環境迅速變得沈寂。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移到聞識川身上，在等一個指示。

聞識川伸手輕敲桌面，聲音很沈：“繼續調查耿又寧、郭越、梁錫、杜山跟祁雲之間的聯系。”

周從連忙在電腦上打字記下，又遲疑問：“聞隊，你是在懷疑他們是一個……組織？”

聞識川下頜微收，他的目光悠遠，語氣堅定：“他們的自殺不是巧合。”

陳芷脫口而出：“獻祭。”

在場不少人掀起眼，這兩個字讓氣氛更加詭異，讓人頭皮發麻。

聞識川朝著陳芷投去一瞥，繼而解釋道：“如果他們的死是獻祭，那麽他們是為什麽而獻？

“為了那些他們覺得‘該死的’受害者，還是為某種信條？”

話音落下，周從呼吸一緊。

“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查。”

臨近冬天，天氣幹燥寒冷，窗外一輪太陽疲憊地掛在山頭，向世界傳遞著讓人無法感知的熱意。

走出會議室，暖氣變薄，陳芷攏了攏身上的大衣，聞識川忽然拉住她的手。

她腳步停下，有些楞：“怎麽了？”

“不是說我不牽著走不了？”聞識川挑了挑眉梢，一邊說一邊跟她十指相扣，“現在又能走了。”

陳芷瞇起眼笑起來：“看來某些人需要暖手寶哦。”

聞識川有些別扭的偏過頭。

他不說話，走廊的光打在他頭頂，碎發下透出來的眼神帶著薄薄的光，像是在湧動著什麽情緒。

陳芷動了動自己的手，又跟他握得緊了些，小聲道：“聞隊，我下次不會忘記了。”

“……忘記什麽？”

“牽你。”

“……”

剛投到她這邊的視線又轉了回去，手心相握之中傳遞的熱度更加濃烈，陳芷仿佛能看到他偏過去那側臉有著不自然的光澤。

距離上次的會議已經一個周，周從總結的內容還是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不僅是之前那些案子的聯系，讓她更無法想象的是，祁雲到底是懷著怎樣的信念去做這一切，卻又掩飾得毫無痕跡的。

他對聞識川的恨源於他在童年時受過的苦，這不難理解。

聞靖宏夫婦是他的救命恩人，卻都因為聞識川而死，他恨聞識川理所應當，做出的對聞識川有惡意的事，讓聞識川深陷困局的設計，這都可以解釋。

但是關於之前的幾起案子，他的目的又是為何。

用買兇殺人牟利的風險不僅高，利益也不算太多，比不了他在晟利集團之前做過的詐騙手段。

如果宋桂選擇了他繼承晟利集團的資本，那麽他應該繼承詐騙生意，更謹慎的在暗處經營，直到有機會向聞識川覆仇。

這才應該是正常的思考邏輯，但眼前披露的現實卻又跟所有的預想相悖。

陳芷不懂。

她問聞識川：“如果之前幾起案子都跟祁雲有關，那個組織……是他成立的，他是為了什麽？從單純的牟利來說，希卓，或者之前晟利集團的詐騙生意，不是風險更低更好掙錢嗎？”

聞識川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沒先回答。

只是將陳芷拉到自己身邊，點開了電腦中的音頻播放。

那段他聽了無數遍的通話錄音再次縈繞耳邊。

“……你不能因為他們沒選擇你，就把所有的錯怪在聞識川身上。”

聞識川只播放了張高卓說的這一句，就移動鼠標暫停了錄音。

陳芷有些不解：“為什麽說他們沒選擇祁雲，晟利集團的資本不是都轉移給他了嗎？”

聞識川搖搖頭。

“關於晟利集團，祁雲沒有獲得剩下的全部。”

陳芷皺了皺眉：“為什麽這麽說？”

“我手上有一份宋桂給我的名單，這份名單在公安系統內是保密的，跟外界公布的不同。”聞識川說著，從桌面上拿起平板電腦，調出來一份文件，“這裏保留著跟晟利集團關聯人員的所有身份信息。”

陳芷有些震驚地張了張嘴，“所以祁雲誣陷你跟你父母有關，是因為你一直在調查這份名單？”

聞識川輕輕點了點頭：“知道這份名單的人很少，上面涉及的人身份大多敏感，因為缺少關鍵證據，一直持著勢力逍遙法外。不過這些年上面的人已經抓了不少了。”

陳芷想到什麽，連忙問，“那這上面有祁雲嗎？”

聞識川搖搖頭：“宋桂故意隱瞞了祁雲的存在，但她也隱瞞了祁雲交給我這份名單。”

“祁雲這幾年從晟利集團吸收的餘下資本很少，大部分都因為這份名單被警方打擊。”聞識川說到這裏，頓了頓，“我師父之所以說他們沒選擇他，就是因為讓他起家的不是晟利集團，而是另一方勢力。”

陳芷：“原來是這樣，那另一方勢力，應該就跟買兇殺人的那個組織有關。”

“還不算笨。”聞識川說著，收回了手裏的平板電腦，“名單上還有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比如坑騙郭越爺爺的那個包工頭。”

陳芷吸了一口氣，有些震驚：“那個包工頭曾經跟晟利集團有關？”

“嗯，”他將身後的椅子往桌前一推，語氣裏有種揮不去的疲憊，“負責買兇殺人的組織成分很覆雜，受益人不止祁雲一個。”

陳芷被聞識川的推理激得有些恍惚，“那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找到那個組織。”

聞識川又嗯了一聲，起身走到她面前：“組織內的成員身份不同位置不同，或許互相根本沒有見過，他們能聯系的方式只有一種。”

“互聯網。”陳芷脫口而出，“要麽是網站，要麽是app。”

聞識川讚同地點頭：“這就是我們的調查方向。”

陳芷還想說些什麽，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周從的聲音從門的那邊傳過來：“聞隊，有重要發現！”

陳芷跟聞識川對視一眼，目光交匯的一瞬間，兩人似乎想到了同一件事，陳芷立刻轉身去開門。

“什麽發現？”

連軸轉地調查了半個周，周從那張疲憊的臉上終於透出一絲光彩。

他拿著電腦沖陳芷激動地指：“我在祁雲住處隱藏的手機裏找到聞隊說的那個組織，他們真的存在！他們在用一個非法app互相聯系，我已經追蹤到了。”

陳芷問：“那個app叫什麽？”

周從：“燃燒。”

話音剛落，聞識川臉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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