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天臺詭異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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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雅萱會好好活◎

出了問詢室, 把事情起因交代完,走了一遍程序之後, 鄭清囡終於作為嫌疑人的身份進了審訊室。

進一步的審訊工作不是她負責, 回到辦公室休息時,聞識川還沒有任何消息。

迫不及待把案情進展發給他,過了幾分鐘也沒得到回覆。

心中焦慮浮上來, 那抹不安隨著時間越來越濃厚。

不知道是第幾次盯著窗外發呆,門口進出的車輛來來往往, 始終看不見那個熟悉的車牌。

等待回覆的過程漫長, 她又起身踱步。

過了十幾分鐘, 手機才有消息送過來。

連忙抓起來,果然是來自聞識川。

「做得很好,剩下的事情交給江年, 等我回來。」

陳芷秒回。

「你什麽時候回來,調查有進展了嗎」

沒等到他的回覆, 一個電話隨後打進來。

是聞識川。

劃下接聽, 聞識川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的時候,她心中的不安才被壓下去一點。

“陳芷。”

“嗯,我聽得見。”

聞識川:“我大概中午回來, 想吃什麽?”

她順著問:“你現在在哪?周邊有什麽隨便買點就好了。”

聞識川:“我在嘉同。”

“嘉同?”陳芷一怔, “孫瀅那個律師事務所?”

聞識川嗯了一聲:“王文進的錢用來投了信托。”

陳芷有些懵:“信托……是我知道的那個信托?”

“嗯。具體還要查證,你去問鄭清囡可以問到。”

“好, 那我去問一下。”

她說完,就要掛斷電話, 那邊聞識川聲音又響起:“別急。”

陳芷動作一頓, 片刻拿起手機:“怎麽啦?”

電話那邊的聞識川語氣罕見地遲疑了下, 片刻才吞吞吐吐開口:“沒什麽……早上順利麽?”

“順利呢。”聽到聞識川略有些別扭的關心, 陳芷心情不錯,笑起來,“不得不說,我從聞隊身上學到不少。”

聞識川有些楞:“什麽意思?”

“沒什麽,只是今天問鄭清囡的時候,我好像有點兒你的感覺。”

聞識川:“早上你一個人去問的?”

陳芷重重嗯一聲,聲音輕快:“對啊,我本來以為我會做不好,結果進去了才發現自己冷靜好多。”

“應該是跟你學的吧,就是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理解你。”

那邊沈默了幾秒,片刻聞識川聲音才透過來:“你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獨當一面。”

這是誇獎,陳芷聽出來,心情格外舒暢:“得到聞隊的肯定真的是太好了。”

“我一直都肯定你。”他輕輕說。

陳芷一楞,他說這種話的時候從不拘束扭捏,相反非常堅定。

就跟他當時對她說“我的立場,在你這邊”一樣堅定。

他好像根本沒懷疑過這一點。

她沒來及回應,那邊就傳來雜音,有一聲是喊他。

她反應過來,連忙說:“……要忙了?”

聞識川嗯了聲:“等我回來,掛電話吧。”

陳芷乖巧應聲:“好,我等你。”

說完,她順手點下掛斷。

等到屏幕上真的沒有聞識川的名字了,她才有些恍惚地關掉屏幕。

又想起聞識川提到的信托,沒時間思念,又立刻轉身往審訊室的方向走。

路上碰到江年走前面,兩三步跟上去,又擡手拍了拍他的肩。

江年轉過頭,看到陳芷有些意外。

但很快恢覆正常,不動聲色往後退一步,態度禮貌:“陳小姐。”

陳芷沖他無所謂笑笑,指了指前面:“去審訊室?”

江年點頭。

“我也要去,那一起吧。”

說完,自顧自往前走了兩步,見江年沒跟上來,有疑惑地眨了眨眼:“怎麽了?”

江年連忙跟上來,走到她旁邊。

又輕聲解釋:“沒什麽,陳小姐去審訊室是見鄭清囡的嗎?”

“對啊,聞識川打電話過來說王文進那筆錢買了信托,我就來問問。”

“信托?”

“嗯,你也納悶吧。他買了信托,收益人難道寫的是自己?”

“我覺得更像是……”

“王雅萱。”陳芷替他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信托,也就是信托基金。

信托有三個主體,委托人,受托人,和收益人。

簡單理解就是委托人將大額資產托付給受托人打理,打理後的資金也許增值,也許貶值,但最終會通過各種方式交給收益人。

在很多信托模式中,委托人和收益人可以是一個人,作為一種資金管理的方式,這非常常見。

但最開始的信托,本就是貴族用來分配遺產時所用的工具。

因為怕將所有的資產交給子女後會有巨大風險,所以將自己的遺產交給信任的人管理。

然後在死後把自己留給子女的資產,通過受托人之手以月付年付等多種方式給予。

因為信托本身就是一種投資方式,這麽做可以產生收益,又能規避風險,非常受富人歡迎。

“但王文進購買信托的動機……”

江年有些猶豫,“他真的會給自己的女兒留遺產嗎?”

陳芷不可置否地聳聳肩:“或許根本不是自願的。”

江年便沈默。

馬上走到審訊室門口,陳芷眨了眨眼,輕聲道:“不過你知道王文進的將錢托付給了誰嗎?”

江年配合地問:“誰?”

“不知道。”她搖搖頭,話鋒一轉,“但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希卓。”

提到希卓這個名字,江年腳步有片刻的停頓,但很快恢覆了正常:“也許。”

“你說這個祁雲,到底是個什麽人?”陳芷有些感嘆地說道,“這起案子他甚至連個嫌疑人都算不上,但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江年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有點冷:“我也不清楚。”

陳芷哦了一聲,推開審訊室的門走進去。

再進裏面的小房間之前,她又轉頭看向江年:“說不定有一天我們會在這裏見到他。”

江年沒反應過來:“誰?”

陳芷笑笑:“祁雲。”

真是問了個傻問題。

江年有些無措,只能配合地點頭:“也許吧。”

陳芷早已經在無聲無息中將他的動作全部捕捉,此刻內心也隱隱有了判斷。

點點頭,轉身進了審訊室。

門剛推開,審訊室內負責的刑警連忙轉過身:“陳顧問好。”

陳芷點頭,沖著刑警笑了笑:“我來問幾個問題。”

“好……”刑警聽到就要起身,陳芷連忙搖頭阻止。

“可以不用走,只是幾個簡單問題,問完我就離開。”

刑警便又遲疑地留下來,坐在一旁給她做記錄。

眼前的女人比早上看著要憔悴不少,陳芷落座,跟鄭清囡說話的聲音柔和了些:“現在還撒謊嗎?”

鄭清囡搖搖頭:“沒什麽謊可撒,我知道什麽都告訴你們了。”

陳芷一挑眉: “真的?”

鄭清囡下意識抿了抿嘴,但還是說:“是的。”

陳芷又問一遍: “你沒有什麽隱瞞?”

鄭清囡:“沒……”

見她不說真話,陳芷也不繞彎子,直接問:“信托基金是怎麽回事?”

提到信托兩個字,鄭清囡眸光一凜:“什麽信托……”

陳芷:“王文進準備入資希卓的那筆錢,買了信托基金,收益人是王雅萱吧?”

鄭清囡面色鐵青,此刻聽到陳芷的話半天沒應聲。

她也不敢看陳芷,只是一味地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上戴著的一個指環。

陳芷繼續問:“信托是王文進主動買的嗎?你對此知情嗎?”

鄭清囡不說話。

陳芷也不急,學著之前聞識川的樣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掃過眼前的人時,自在地如同看客。

她越是裝作不在意,對方越容易感到慌張。

即使對面的女人身上有多麽讓人痛心的經歷,有多麽糟人憐憫的故事,可是這改變不了她身上因為悲哀縈繞的怨念。

所以她覺得她做的惡理所應當,可世界上沒有理所應當的惡行。

她不值得可憐,陳芷心想。

“你不說話事實也不會消失。你這樣,只會讓你在法庭上少兩條義正嚴辭的辯解而已。”陳芷說著,又補充,“我沒有多少耐心。”

“你自己說出來和我們查出來性質不同,你要想好。”

說完,又為了表達自己真的沒時間等她,陳芷又站起身,準備離開。

鄭清囡終於喊住她。

“我,我告訴你……”

陳芷腳步停下,又轉身看向眼前女人。

“不撒謊?”

鄭清囡搖搖頭:“就這一件事情了,說完了我真的就沒什麽隱瞞的了。”

這話仍然不值得相信,但陳芷還是坐了下來。

“說吧。”

鄭清囡便緩緩開口:“那個信托合同,的確是王文進簽的,但不是自願簽的。”

“我跟梁錫,我們準備殺了他之前,去找過他,然後讓他簽了合同。”

陳芷順著問:“怎麽讓他簽的,逼他,騙他?”

鄭清囡吞了吞口水:“差不多吧,就是簽了。”

那句差不多概括的是什麽樣的手段,陳芷還無法想象。

但是能讓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心甘情願用掉自己所有的資產,想必那手段也定然不光鮮。

“信托的收益人是王雅萱?”

鄭清囡點點頭:“我跟梁錫殺了人,我知道總會有這麽一天,但雅萱她什麽都沒做錯,她的人生還有很長。”

“我沒能力給她陪伴,我就跟王文進同歸於盡,最後起碼能留給她點錢。”

陳芷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覺得那是王雅萱想要的嗎?”

鄭清囡搖搖頭,聲音很低:“我沒辦法……”

這話沒法說。

關於鄭清囡的事,陳芷沒辦法做出判斷,給出立場,她只是覺得悲哀。

深深的悲哀感讓她覺得一陣無力,她也希望有轉機,可事實漸漸明顯,惡意便慢慢浮現。

過了一會,陳芷問:“你後悔麽?”

鄭清囡忽然笑了,那抹笑容在她疲憊的臉上顯得格外蒼白,卻又很有力量。

鄭清囡:“我沒嫁對人,生了她,讓她吃苦,我沒有一天覺得心裏安生,現在到了這個局面,我反而踏實。”

她擡頭看陳芷,眼神堅定:“警官,我不後悔,只好雅萱好好的,我怎麽都行。”

話已至此,陳芷知道自己不必再說。

每個人衡量選擇對錯的標準不同,但只要做選擇的人不後悔,其他人就沒資格再多說些什麽。

看著眼前的女人,陳芷忽然覺得她充滿力量。

跟自己的母親一樣。

說話時的冷意弱了些,陳芷安慰她:“王雅萱會好好活。”

會跟她一樣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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