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誠可以戰勝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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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恩澈在元旦假期結束的第一天和林珍熙續簽了合約,然後一切就迅速步上了正軌,除了去掉一個李泰官之外,與她合作的工作人員和以前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們很快定好了回歸的時間、宣傳的渠道,德默爾也提前為她搞定了幾個宣傳節目,並且表示如果在featuring上有需要,可以用上他的人脈。

唯一拖慢他們進度的,是回歸歌曲的選擇上。金恩澈在團隊解散後的初露面、她的首次solo回歸,他們把曲目數量保守地定在了兩首,可是就算是這區區兩首,也無法達成一致。

林珍熙和權秀雅更看好她和萊恩共同作曲的《風箏》,權志龍則在這點上少見地和閔宇順達成了一致,他們覺得《How Can You Love A Withered Rose》更好。

在另一首《Hallelujah》上他們倒是沒有異議,但德默爾覺得這首歌從歌名到歌詞都太過於宗教,偏偏歌曲本身卻是反宗教的,這對保守的美國市場不是個好嘗試,一直在說服她重寫歌詞。

《Hallelujah》是金恩澈根據那場車禍時耳邊響起的旋律改編成的歌,前奏有一種史詩的宏大感,整首歌偏搖滾風格,她堅持認為現在的歌名與歌詞是最合適的,只有關於神的詞匯能配得上這樣的曲調。

於是又一次線上會議無功而返,金恩澈關上房門,下樓灌了半瓶冰水,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還是沒有結果嗎?”權志龍這次少見地在家,他放下了手機問她。

“再磨個兩次估計德默爾就會讓步了,”金恩澈在他身邊坐下,“他請了兩個作詞家重新寫了詞,但演唱效果都不好,再找不到合適的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麽另一首呢?他怎麽說?”

“他對另一首用哪首都沒有意見,他覺得都差不多。”金恩澈嘆了口氣,“他只看好《Hallelujah》,在美國市場上我們都沒有他有經驗。”

“所以你們另一首決定主攻韓國市場?”

“準確地說應該是亞洲市場,亞洲市場更喜歡抒情歌。”

“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會在這兩首歌中猶豫,”權志龍皺起眉,“《Why Would You Love A Withered Rose》顯而易見得更好。”

“它叫《How Can You Love A Withered Rose》,”金恩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甚至記不住它的名字,卻和我說它更好?”

“這不重要。”權志龍揮了揮手,“誠然,《Hallelujah》是你一貫的風格,它寫得很精美、很與眾不同,相比之下這首歌只是……純粹的抒情而已。但即使是這樣,我也更喜歡這首歌。”

“為什麽?”金恩澈問他,“它太單薄了,也太冒險了。”

“因為它就是你。”權志龍嚴肅地看著她,“這也是你不想要選這首歌的原因,不是嗎?把自己徹底地展開在大眾面前,唱自己的不安與仿徨,這讓你覺得不自在,是嗎?”

“它不是我。”金恩澈重申道。

“如果說《Hallelujah》是作為愛豆恩澈的你,那麽這首歌就是作為真正的你、真誠的你。相較於技巧,永遠是真誠更打動人。恩澈,你應該對自己有自信。”

“什麽自信?對這個懦弱地乞求愛的我自信嗎?”金恩澈笑了笑,“不過在這件事情上,你倒是少見地和宇順哥達成了一致。”

“雖然我不喜歡他,”權志龍搖搖頭,“但我得承認他的商業頭腦。這說明這首歌無論是在藝術層面、還是商業層面都更好。”

“你在說自己代表了藝術層面嗎?”

“我不夠格嗎?”權志龍挑眉問她。

“你當然夠格。”金恩澈淺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收回了笑容,“我其實連這首歌的mv怎麽拍都想好了,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這是個很冒險的決定,而太多人為我這次回歸堵上了一切。”

“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你不能把這些統統當成你的責任。”

金恩澈沒有反駁他的話,她那些用愛與期許所構成的責任並不會因為捂住眼睛而消失不見,他們只是拖著長長的枷鎖,拴在她的腳上。

他們最終還是決定用《How Can You Love A Withered Rose》,權秀雅和林珍熙在對上閔宇順的時候總還是有些底氣不足,再加上天平的那邊還加上了權志龍。歌曲一旦定下,剩下的就像是了上了發條的齒輪,一切都開始嚴絲合縫地運轉起來。

金恩澈又開始失眠了,原來的安定劑量只能讓她短暫地睡上一兩個小時,然後又是從噩夢中驚醒。她睡不著的時候就開始設計回歸的mv和舞臺、可能會被問到的難堪問題、還有能夠讓粉絲感動的話語。

可能是因為這一切都是在漆黑的夜裏完成的,她設計的mv也充滿了黑暗與破碎。權秀雅皺著眉看著她在鏡頭下把鮮紅的玫瑰花瓣投入燃燒的火焰中,花瓣從血一樣的紅色迅速變成耀眼的金色,然後是灰白的灰燼。她輕輕一吹,就散落在空氣裏。

權秀雅想要反對,卻不得不承認這是最適合的版本,就像是她的歌,有種不詳卻無法抗拒的美感。

《Hallelujah》的mv他們花了大價錢飛去了巴塞羅那拍攝,光影穿過聖家堂彩色的玻璃,像是天堂的聖光短暫地降臨人間,而她畫著濃厚的煙熏妝,一身哥特打扮對著攝像機露出詭異的微笑。

兩首歌都很金恩澈,也很不主流,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過於大膽,但周圍的所有人都和她說這次歌很棒,所以她也就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告訴自己,這次她也不會失敗。

她確實沒有失敗。

在三月的最後一個周四,櫻花盛開得正是旺盛的時候,她的solo專輯正式發布了。

在發布的第一天,兩首歌直接空降了melon日榜的一二名,如他們預料中的那樣,《How Can You Love A Withered Rose》排在了第一名。但他們沒有預料到的是,這兩首歌同樣進了billboard hot 100,一前一後地排在五、六名,而《Hallelujah》是排在後面的那個。

評論家們對她的兩首歌讚不絕口,大眾們也喜歡她沈浸地唱著抒情的樣子,打開tiktok,幾乎十個短視頻裏有六首拿了她的歌做背景音樂,連之前金恩澈為好天好飲寫的廣告曲都重新又有了熱度。媒體們用最誇張的話語來盛讚她這兩首歌取得的巨大成就,稱她為一個奇跡。

那些先前猶豫的廣告商們揮舞著鈔票重新向她獻殷勤,miu miu為她重新拍攝了代言廣告,prada則終於松口,並早早送來了夏季的新款。她的日程迅速被排滿了,新的廣告、新的綜藝、新的簽售會,而這一切都需要她一個人獨自完成。

德默爾甚至把她安排上了ellen show,並且為她爭取了整整二十分鐘的時間。

“那可是ellen show,而且是二十分鐘。”在休息室裏,金恩澈緊緊抓住權秀雅的手,“即使是我們沒有解散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我明白,恩澈,你已經是第三十遍和我說這句話了。”權秀雅回握住她的手,試圖安撫她,“不要緊張。既然他們邀請你,就說明他們認為你值得。”

“可是我一點也不有趣,如果珍熙在,她肯定能說些詼諧得體的話來,但是我不行。”金恩澈拼命搖頭,“我還有live表演,我要是破音了怎麽辦?如果我一開始進錯了拍子……”

“恩澈,你不會的,自從《moon》之後,你從來沒在現場失誤過。”

“我的英語也不夠好,是不是還帶著韓國口音?”

“你的英語沒問題,校音老師和我說過了,你現在完全是純正的美音。

“如果我沒有聽懂她的問題怎麽辦?這可是直播!”金恩澈並沒有被安慰到,“我一個人不行。”

“恩澈,你可以。”權秀雅嘆了口氣,她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不自信的樣子,“你的稿子不是準備好了嗎?我們也和ellen溝通過了,她會顧及到你外國人的身份的,相關流程我們也確認過。”

“對,稿子……”金恩澈慌忙地又拿起桌子上的稿子,“怎麽辦?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你記得,你只是太緊張了。”權秀雅拍拍她的肩膀,“我們昨天晚上還對過一遍,你已經倒背如流了。”

“可是現在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金恩澈緊緊捏著稿子,全神貫註地默念著,一時間整個休息室只能聽見她的呼吸聲,一聲響過一聲,一聲比一聲急促,最後變成了大口的喘氣聲。

“恩澈,你還好嗎?”權秀雅皺起眉,擔心地看著她顫抖著的手。

“我……”稿紙從她的手中滑落,金恩澈捂著胸口,整個人都在發抖,“我……喘不過氣來。”

“你在過度呼吸。”權秀雅猛地站起來,抓住她的肩膀,“放松!恩澈,放松下來!”她長長地吸了口氣,“來,跟著我做……吸氣……呼氣……”

但她的努力並沒有用,金恩澈依舊急促地喘著氣,像是被溺水在看不見的海洋裏,大滴的汗珠在她的額頭上浮現。

“該死的!”權秀雅放開她,茫然地環顧四周。她一開始想叫人,但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脫口秀就要開始了,這件事情一旦鬧大,可能會毀了她這珍貴的機會。她的眼睛在休息室裏絕望地搜尋者,突然看見了裝她晚餐面包的紙袋子。

她連忙沖過去,把裏面的面包倒出來,拿著牛皮紙袋來到金恩澈身邊。

“來,對著它呼吸。”她小心地把紙袋蓋住她的嘴巴和鼻子,“恩澈,冷靜下來,慢慢呼吸。”

金恩澈緊緊地抓著袋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氧氣瓶,她大口地呼吸著,喘息聲一點點慢了下來,最後終於漸漸地平靜下來。

權秀雅見狀,小心地從她手中抽出紙袋,“你還好嗎?”

“我不知道……”金恩澈捂住臉,“我從來沒想過,一個人登臺是一件這麽困難的事情,我想珍熙了,還有晶花姐,真英姐……”

“不要哭,恩澈,我們要沒有時間了。”權秀雅移開她的手,抽出紙巾小心地擦去她額頭的汗珠,“我要去叫化妝師給你補個妝,在那之前,冷靜下來。”

“秀雅姐……”金恩澈無助地抓著她的手,“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恩澈。”權秀雅乞求地看著她,“你以前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嗎?還記得我們昨天晚上說好的嗎?真誠可以戰勝一切,你只要真誠地表達你自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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