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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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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我。”她輕輕地說,也許貓比人更為敏銳,從第一面就看清了她腐朽的本質。

權志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iye一般不怕生的。”

他憐愛地把立在中央的小貓抱起,安撫地揉了揉它的下巴,“我們先去別的地方玩好不好?”他連聲音都變得黏黏糊糊的。

金恩澈受不了地摸了摸手臂,先走進了他已經敞開的房間。

房間裏懸掛著巨大的屏幕,屏幕下各式游戲機淩亂地擺在一起,不遠處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卡帶,而他口中新買的VR設備和電腦連著包裝躺在正中央的地毯上,應該是拿出來看了一眼就被塞了回去。

她蹲下來,拿出說明書,把胡亂塞著的設備按照說明一樣樣拿出來調試。等到權志龍重新出現的時候,她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

“你的網絡密碼是什麽?”她眼睛依舊註視著電腦屏幕。

“我的生日。”權志龍興致勃勃地在她旁邊坐下。

金恩澈放在鍵盤的手頓住了,遲遲沒有按下去。

“你不會到現在還沒有記住我的生日吧?”權志龍的語氣有一點危險。

“我以為前輩什麽都不在意呢?”金恩澈對著他滿意地笑了笑,手指靈巧地打了一串數字,網絡連上了。

“你有什麽想玩的嗎?”她打開steam,“好像有幾個游戲有vr版。”

“我看看……”權志龍湊近屏幕。

“那就登我的賬號了?”金恩澈說著點擊了登陸,她的已購買列表裏出現了長長的一串。

“你買了這麽多?”

“泰容哥喜歡……”金恩澈說到一半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你想玩什麽?”權志龍如常地問道。

“唔……”金恩澈拿著鼠標上下滾動著,“其實我覺得都差不多,射擊類?這個看上去簡單點?”

“那試試看?”權志龍拿起一旁的頭盔。

他們先是隨便找了一個射擊類游戲,與權志龍想象中的不同,親自上手操作要比按鍵困難得多,他早早地就死在了半途,只好看著金恩澈一個人大殺四方,在最後的大boss還有5%的血量時不幸倒下。

“前輩……”金恩澈摘下頭盔,有些郁悶地看向他,“如果你稍微撐久一點我們這關就可以過去了。”

“我們再來一局?”他不太自信地提議道,“不過你是不是也太認真了?”就算是在年末舞臺直播中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是我在讀書的時候學會的道理,”金恩澈重新戴上頭盔,“如果在一件小事上松懈,漸漸就會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松懈。”然後她就會失敗,就會失去擁有的一切。

這是樸承元教會她的道理。

在第二局權志龍堅持得稍微久了一點,所以這次他們把進度條打到98%才倒下。

“前輩,”金恩澈深深嘆了口氣,“我們換個游戲吧?”

“我只是還沒有適應。”他狡辯道。

“好像有個解密類的?”金恩澈已經在選擇了,“《恐鬼癥》?”

“你不是怕鬼嗎?”

“應該還是可以克服的吧?”金恩澈按下了開始。

這一次他們死在了遇見鬼的第一面,手電筒閃了幾下,徹底地滅了,四周一片漆黑。

孩子的笑聲越來越響,環繞在她四周,那一瞬間她甚至分不清這聲音究竟是游戲的成果還是長久陪伴她的囈語。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眼前的世界變成飄渺的灰白色,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閃而過,消失在深處的大霧裏。

“我們玩那個吧?”權志龍見她的角色自從被殺死後就站在原地再沒有動彈,以為她被嚇到了,果斷地開口,“節奏光劍?是叫這個名字嗎?好像是必玩的vr游戲。”

“玩那個吧。”金恩澈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地開始了下一個游戲,“有前輩你們的歌呢?”

最後一個游戲總算是進展得不錯。

他們固然一開始手忙腳亂,但只要揮動手中的光劍劃破音符這樣簡單的操作,對他們兩個練習舞蹈多年的愛豆來說稱得上是小菜一碟。金恩澈一開始靠著更為集中的註意力略勝一籌,但到後期就因為體力不支而一場接著一場地輸。

“前輩,你的體力也太好了吧?”到最後,她幹脆渾身乏力地躺在羊毛地毯上,一邊喘著氣一邊問道:“明明我也有一直按計劃地鍛煉,但是怎麽會差這麽多?”

“你太瘦了。”權志龍把頭盔摘下來放到一旁,甩了甩淩亂的頭皮,“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你這麽多場演唱會怎麽撐下來的。”

“有打吊水。再說,”金恩澈揉了揉肩膀,“人的意志能辦到很多辦不到的事情。”

“確實。”權志龍有點惆悵,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過往。

“不過,這個主界面真的非常美。”金恩澈看著遠處藍黑的山脈,漸變的粉色天空,奶油狀的雲朵,顏色艷麗的熱氣球,還有高高豎起的巨大棕櫚樹,和無聲屹立的雄偉羅馬石柱,“就像是神話故事裏眾神的宮殿。”

“我們去土耳其吧?”權志龍突然提議道。

“什麽?”

“這個畫面不是很像土耳其嗎?我們去那裏吧?”權志龍幫她把頭盔摘了下來,“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工作,我現在就讓助理去安排。”

“現在嗎?”金恩澈坐起來,把因為出汗而貼在額頭的劉海撥開,困惑地看著他,“你不是在準備solo專輯嗎?”

“大體都差不多了,況且要回歸最快也是明年年後的事情了,現在抽出一周還是有時間的。”權志龍越講越覺得可行,“我都能抽出時間,你不會要和我說沒空吧?”

“我最近確實沒什麽事……”金恩澈還是有點猶豫。

“那就這麽定了,我讓助理去定明天的機票。”他說完就掏出手機,剛打了幾個字又停了下來,“不對,明天不行,明天你要去看醫生,改成後天吧。”

“前輩……”金恩澈深深地嘆了口氣,重新又躺下去,“你可真是…… ”

“我怎麽了?”權志龍在她身邊坐下,彎腰看她,“我怎麽了?”他的語氣裏還帶著笑意。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

金恩澈擡眼望著他,他的頭發有些長了,因為低頭溫順地落在他臉頰旁,她伸手輕輕地將它們撥到他的耳後,然後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有一雙細長的眼睛,眼尾收得很銳利,眼頭卻是圓潤的鈍角,就像他本人一樣,在舞臺上耀眼得刺目,在舞臺下卻溫柔易碎得多。

這雙眼睛讓她想到之前看見的那只小貓,但和那只小貓不同的是,他的眼睛裏沒有警惕,只有溫柔的笑意。

他的右手小心地避開了她散落在地毯上的頭發,撐在她的耳朵旁,左手輕柔地放在她的眉眼間,輕輕滑下去,停留在她的下巴處。他又湊近了一點,再近一點他的鼻尖就可以碰到她的鼻尖。

金恩澈閉上了眼睛,她想,如果這個時候他想吻她,她是不會反抗的。

但她等了一會兒,只能聽到暖氣輕得幾乎聽不見的低沈嗡嗡聲。她疑惑地重新睜開眼睛,權志龍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低頭看著她,她看不懂他眼睛裏的情緒。

她總是能很容易地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哪怕他們拼命掩飾,那些情緒就像是無法掩蓋的香水氣味,而她則被詛咒般總是無法忽視這些細微的味道。

但是很奇怪,只有他,與他越熟悉她就越搞不明白他在想些什麽。他總是在她以為要前進的時候後退,要後退的時候前進,好像她關於人性與愛情的所有認知在他這裏都失了靈。

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這片粘稠的沈默,權志龍直起背讓開了,而金恩澈則坐起來,拿起在一旁響個不停的手機。

“是我的老師。”她看了一眼屏幕。

“咳咳,”權志龍站起來,清了清嗓子,“你就在這裏接吧,正好,我去安排下土耳其的行程。”

等他關上門,金恩澈戴上耳機接聽了金賢宇的視頻通話。

鏡頭那頭的金賢宇很激動,他告訴她萊恩很喜歡她交給他的作品中的一首,那首關於風箏的未完成作品,他甚至願意和她一起完成這首歌。當然,他也願意為她寫一封更為真心的推薦信。

“我為你感到驕傲,恩澈。”金賢宇笑得很滿足,“我也很感謝你,萊恩終於能打開一點他那顆封閉的心。”那顆被他那最有天賦、最寵愛的學生的墮落與死亡所傷透的心。

“我很高興能幫助到您,老師。”金恩澈也露出一個笑容。

“那麽,你有考慮過嗎?到底想申請哪所學校?”金賢宇依舊很激動,“萊恩告訴我你沒有特別的偏好,我個人來說當然是最希望你能來加州。”

“我是不是現在應該開始準備了?”金恩澈想了想,“我需要語言成績和SAT成績是嗎?對了,我還要和我的父母商量一下。”

“當然,當然。”金賢宇點點頭,“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親自和你父母談談。語言考試,我相信以你現在的英語水平,這不是問題。至於SAT,秀雅說你高中時專業成績很不錯,音樂學院對於這塊的成績要求沒那麽高。”

“我會去了解一下的,SAT也會開始準備的。老師,您放心,我不會讓您的名字蒙羞的。”

“恩澈,”但這話並沒有讓金賢宇放心,相反,他緊鎖眉頭,“我打這個電話,不是來逼迫你的。”

“為什麽這麽說?”金恩澈不太明白。

“我知道你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哪怕你什麽都不願意和我說。”金賢宇嘆了口氣,“我能理解,我老了,人們總是對老年人有這樣那樣的顧慮。”

“老師,我不是……”

“恩澈,這是一個老人對你的懇求與希望。”金賢宇打斷了她著急的辯解,“我希望在準備申請大學與覆習考試這類事情開始前,你能先好好地休息一陣子,徹底地放松。”

“……”

“你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的話嗎?”金賢宇沈重地看著她,“不要沈溺於悲傷中,痛苦在陰暗的歲月裏是一種很容易上癮的情緒。好好地、徹底地休息一陣子,消化好那些遺憾,然後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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