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你瘋了嗎?

關燈
“你竟然也會看打歌節目?”東永裴在沙發上坐下,驚訝地看了一眼電視。

“正好放到了。”權志龍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水,做出不在意的樣子。

屏幕裏的前奏一點點變大,混了電音的少女的聲音很冷淡,她像是在念一些毫無意義的話一般念著惡毒的詛咒。

“這個開頭真的……”東永裴一邊聽一邊搖頭,“每次聽都覺得很有勇氣。”

“也有可能只是年輕無知而已。”權志龍明顯地不讚成。

“為什麽這麽說?”東永裴笑著問他,他的笑容裏有種微妙的了然。

“每一次唱這首歌都要聽一遍最糟糕的惡評,固然現在覺得用這種方式反諷覺得很過癮……”他把手裏的杯子放下,伸了個懶腰,“那麽幾年後呢?很多年後呢?再唱這首歌的時候不會覺得糟心嗎?”

就像是把自己的傷疤紋在了心口,再愚蠢不過了。

“真是新奇的角度。”東永裴挑了挑眉毛。

屏幕裏的少女終於開始唱歌,她的聲音很堅定,像是能砸穿一切堅冰的利劍。

東永裴搖頭晃腦地跟著唱了兩句“you are the winter roses……”,然後感嘆道:“真是哪裏都能聽到這首歌,現在的後輩……先是bts、現在又是這個,真的是後生可畏啊。”

《winter roses》這張專輯在美國取得了空前的成就,足足有三首歌擠進了billboard hot 100的前二十名,主打曲《winter roses》甚至在短短一周內就登上了第三名,登頂或許指日可待。

所有人都在談論k-pop終於要崛起了,關於她們的惡評與不能代表韓國音樂的質疑像是溪流上融化的冰雪,迅速消失不見。

“她的唱腔倒是進步不少,變成徹底的歐美人唱法了。”權志龍盯著電視裏的紅發少女,在鮮紅的發色襯托下,畫著誇張煙熏妝的她蒼白得像是神話裏的吸血鬼,眼神也冷漠極了,這與她那雙嫵媚的眼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擁有了一種致命的魅惑感。

“我本來過來是想問你,你生日那天跑完行程後,要不要辦個小小的after party,只請幾個熟悉的朋友,簡單溫馨的那種……”東永裴含笑看著他,“但現在看來,好像給你自由時間更重要。”

“你在說些什麽?”權志龍終於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他的第一反應是否認。

“我們兩個之間還要這樣嗎?”東永裴搖頭往沙發背上靠去,“孝琳本來想讓我給你介紹個朋友,現在看來我不應該拒絕啊?”

“你不能因為自己談戀愛了,就覺得每個人都應該談戀愛。”權志龍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哦,你現在突然抵抗愛情了?”東永裴誇張地捂住了心口,“真沒想到活著還能聽到這種話。”

“我說得是你那種戀愛,”權志龍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徹底把自己交付給一個人的戀愛。”

“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問問,想想你以往談的那些……我甚至都不知道能稱之為戀愛的經歷,”東永裴立刻抗議道,“難道不是我的戀愛才是健康的、幸福的嗎?”

但權志龍並沒有聽他說話,他的全部註意力再次被屏幕吸引了,他不由自主地站起來,皺著眉自言自語:“她在幹什麽……是瘋了嗎?”

東永裴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屏幕上的少女直視著鏡頭,右手拿著一把造型誇張的剪刀,左手抓起她那落到胸口的長發,一刀刀地剪了下來。

那把剪刀看上去很鈍,她用力剪了好幾下,才把披肩的長發徹底剪短到肩膀。

她望著鏡頭,唱出了下一句歌詞:“you never withered like this……”。很難形容她的眼神,像是有很多情緒,又像是空蕩得一無所有,你只是沒有辦法從那雙眼睛上移開。

“哇,”東永裴感嘆起來,“這是假發嗎?真發的話之後的舞臺要怎麽辦啊……”

“她們這次打歌舞臺就這一個,馬上又要飛美國了。”權志龍依舊緊緊盯著屏幕,“她還是……”

“你連這個也知道?”東永裴又轉過頭來,然後又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少女,幹脆站起來擋在他和電視之前,“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開始我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很有潛力的後輩,”權志龍終於把註意力收了回來,“就是需要上點心的後輩。”

“然後上著上著就把你自己上進去了?”東永裴了然。

“不能這麽說,”權志龍避開了他的目光,舔了舔嘴唇,“只是和她的男朋友比起來,我要好太多了吧?”

“一旦有了這種情緒,你就完蛋了。”東永裴搖著頭,“這麽明顯的事情還需要我來提醒你嗎?”

“但是很奇怪,她真的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苦惱地重新又坐回沙發上。

孤註一擲的愛情讓他覺得負擔,他不喜歡這種負擔,但同時卻又無法抵抗這痛苦中盛開的花朵的美麗。

“你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吧?”東永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阻且長。”

“我可是權志龍!”權志龍在念到自己名字時加重了音調,“G-Dragon!”

“她可是金恩澈,”東永裴無視了他那張因為生氣而皺起來的臉,“即使你是我的隊友兼好友,我也得承認她現在可是正當紅。”

“我也正當紅!”

“但是年紀上……要知道我倆都要準備入伍了。”東永裴聳聳肩,“她男朋友多大?說起來她男朋友到底是誰?怎麽能瞞得那麽好?圈外不知道也就算了,圈內也沒有人知道……”

“他們分手了。”權志龍硬邦邦地回答道。

“所以你知道是誰?”東永裴好奇地追問。

“那不重要。”

“好吧,”東永裴看著他的表情好心地沒有再問下去,他站起來,“那我就不為你安排另外的生日活動了,祝你進展順利?”

“還是我們一起聚一聚吧,”權志龍看上去有點悶悶不樂,“那家夥最近忙成這樣,連我的生日都不一定記得。”

東永裴“嘖”了一聲,搖著頭朝門口走去,“其實你喜歡的類型還是老樣子,你就喜歡你搞不定的人。”

……

“你瘋了嗎?”

金恩澈接到權志龍的電話時,正坐在鏡子前,疲倦地拿著梳子梳著她剪得亂七八糟的短發。

休息室很安靜,她的成員們去錄制綜藝了,她因為畫報的拍攝暫留下來,偌大的休息室只有她一個人。縱使可能還有好幾個愛豆團體被迫塞進了同一個擁擠的休息室,電視臺也依舊為已經結束演出的她騰出了這間。

她應該感到高興的,那些痛苦與努力總算沒有白費,但她只是覺得疲倦。

“前輩,你看了我的演出嗎?”金恩澈問道,“直播?”

“是的,我看了。”他這次沒有否認,“你真的把頭發剪了?”

“剪掉了,我的手藝不太好,待會兒還要去造型師那裏修一下。”金恩澈把梳子放到桌子上,試圖用發帶把頭發綁在一起,“那把剪刀太糟糕了。”

“為什麽設計這種動作?你瘋了嗎?”

“我沒有瘋,”金恩澈摸了摸自己參差不齊的頭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就為了他?”

“是的,我想要讓他知道,我想要讓他看到我的勇氣……能夠把一切撥開、等待他的勇氣。”

“……”

“前輩,你覺得這個舞臺怎麽樣?”金恩澈輕飄飄地問他,“是不是能給人力量,讓人重新鼓足勇氣呢?”

“你這樣說話,是有力量的樣子嗎?”權志龍反問她。

“你不喜歡那個舞臺嗎?”金恩澈有點低落。

“你的舞臺效果很好,反響應該也會很熱烈,”權志龍實事求是地說道,“但我個人不喜歡這樣的舞臺,我不喜歡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激勵別人。”

“傷害自己?”金恩澈重覆了一遍他的話,“只是剪頭發而已,我的頭發因為漂了太多次本身就快要斷了,在它徹底斷裂前能起最後一點用處不是很好嗎?”

她雖然是在平淡地說頭發,但讓權志龍莫名有種意有所指的感覺,他沒頭沒腦地突然換了話題,“你的包還落在我那裏。”

“啊對……”金恩澈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什麽時候方便我讓助理來拿?”

“餵!我家是儲藏室嗎?”他聽上去有點生氣。

“那就暫時放在前輩那裏,等我有空了親自去拿?”金恩澈有點搞不清他是為哪點而生氣。

“你是不是對我太放心了?”權志龍嘆了口氣,“你就不怕我把它扔了?”

“前輩不是這樣的人,但如果你已經扔了的話……”金恩澈想了想,“也沒事,就是有一點麻煩而已。”

“也不怕我打開來看?”他繼續問道。

“前輩你會打開看嗎?”金恩澈的動作頓住了,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你從來沒想過嗎?”權志龍聽出了她的詫異,無奈地問道。

“你不會看的,”金恩澈斬釘截鐵地否認道,“前輩,你不是這樣的人,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打開來了,”聽到這個回答,權志龍感到有一股郁氣壓在心中,他甚至說不清自己是為什麽而生氣,“我看了,你的遺書。”他直白地說道。

“……”金恩澈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感到大腦一片空白,她是不是應該感到驚訝、或者是秘密被發現的害怕不安,或者是終於不再獨守這個秘密的救贖感?

但她什麽都感覺不到,只感覺到疲倦像是無底的沼澤,拼命地把她往下拉。

休息室的門重新被敲響了,權秀雅帶著她熟悉的造型師走了進來,她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一個電話要等待,其他的都不重要。

“前輩,我要去準備拍攝了。”她站起來,朝門口走去,“這件事情我們以後再說吧。”

“金恩澈!”他大聲地制止了她掛電話的動作,“我們見面談談,針對這件事。”

金恩澈輕輕嘆了口氣,“前輩,不要連你也這樣。”

“我怎麽樣?我們甚至還沒有見面,”權志龍不滿地反駁,“不是你說要和我喝酒的嗎?利用完就變臉嗎?”

“我現在哪有喝酒的時間啊……”金恩澈示意權秀雅稍等,“好吧,我會抽出時間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