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這是一首曲子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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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恩澈,你的錨是什麽?”

“我覺得這種說法很可笑,把希望寄托於沒有感情的死物,或者隨波逐流的活物上。”

……

時隔多日,金恩澈終於又打開了她租下的那間公寓的工作室,她信守諾言地依舊按照以前的頻率去那間公寓,但是那個工作室像是一切噩夢的開端,她不願意打開。

在那間寫下了她的告白的工作室,她難道又要在同一個地方記錄下她的痛苦嗎?

但是今天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話,在她還會因為粉絲的糟糕話語而崩潰落淚的時候,權志龍告誡她的話。

他告訴她,她需要找到自己的盾,用歌曲構成的、保護她不受一切傷害的盾牌。

這個說法占據了她的腦子,她需要一個盾牌,不是可悲的眼淚與悔恨,她需要的是武裝自己的盾牌,她親手構建的盾牌。

她開始緩慢、但精心地構建屬於她的盾牌。

小提琴聲太纏綿,它們會在戀人的眼淚中融化,鋼琴聲太清脆,它們經不起痛苦的碾壓,而鼓聲太悲壯,他們的故事配不起這樣的悲壯。

終於,她找到了合適的樂器——沙錘,它們那顆粒摩擦發出的聲音像是沙漠裏吹來的風,而她獨自在風中前行。

不同於林珍熙滿懷擔憂地觀察甚至稱得上監視,金恩澈覺得自己在這種構建的過程中逐漸在痊愈。

她小心地控制自己每餐進食的量,雖然依舊是無止盡的吃了吐、吐了吃,但在這過程中她的身體似乎也吸收了一些養分。因為她開始長肉了,鏡子裏的她終於不再是像一架可怖的骷髏架子,這大大增強了她的信心。

就像是走在架在懸崖上鋼絲,縱使外人看起來驚險萬分,但她卻逐漸掌握了平衡。

在春天的風終於吹遍首爾的時候,她建完了她的盾牌。

“宇順哥,你聽過我發你的……”金恩澈推開辦公室的門,坐在電腦前的卻並不是她熟悉的那張臉,“社長。”她很快住了嘴。

“你發來的新歌嗎?”李泰官笑容可掬地點點頭,“我剛聽完,恩澈,你的進步真讓我驚嘆。”

“您謬讚了。”金恩澈謹慎地回答道。

“坐吧。”李泰官指了指對面,做出一副要長談的樣子。

金恩澈沈默地在他對面坐下。

“我記得還沒出道前,你寫完新歌,都會發給我聽……”李泰官感嘆著,“轉眼竟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你的歌我可以說是最後聽到的人了吧?”

“您現在有公司要管,總不好再像以前一樣拿著未經修改的初稿來見您。”金恩澈找了一個好聽的理由。

“是啊,管理一家公司真是個艱辛的任務,但我覺得偶爾聽聽你的歌轉換下心情還是很不錯的。”他說著攤開手,“比如你新寫的這首,叫……shtenp……”

“Steppenwolf,”金恩澈替他說完那個長單詞,“是一個德語詞,翻譯過來的話就是荒原狼的意思。”

“荒原狼……”李泰官重覆了一遍,“很有意思。從珍熙開始,你們都喜歡用德語詞了?”

“最近正好在看同名的書……”金恩澈小心地解釋道。

“這樣。”李泰官敷衍地點點頭,“這首歌倒是很適合這個名字,非常酷、非常帥氣。唯一的問題是,和你們的風格是不是不太符合?”

金恩澈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他誤會了,“社長,這是我為自己的solo寫的曲子。”

“Solo的曲子……”李泰官微皺起眉,“現在就在準備solo的曲子?回歸專輯的主打還沒定下來吧?而且真英的solo我也在籌備中,是不是太早了?”

“我一直在努力寫回歸專輯的曲子,只是碰巧靈感來了。”金恩澈解釋道,“您也聽到了,這首曲子不是很適合我們組合,所以才決定暫留作為我日後的solo曲。”

“說實話,恩澈。”李泰官重新展眉,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我覺得這個風格也並不是很適合你。”

金恩澈悄悄地捏緊了手心,這句話給她不好的預感。

“你有聽說,我們公司最近要推出一個新男團嗎?”

“宇順哥和我提過,”金恩澈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我也和秀雅姐囑咐了,我的社交賬號都在她那裏,到時候會同步宣傳的。”

“你不覺得,這首歌由男團來唱更合適嗎?”李泰官調整了一下坐姿,“正好,他們還缺一首合適的主打歌。”

“……”金恩澈猛地擡起頭來,“社長,新男團是7個人,分part會把這首歌變得很割裂,它的精華在於那種空曠與完整性,而且它也沒有dance break,再加上……”

“恩澈,”李泰官打斷了準備繼續說理由的她,“我明白,讓你把自己的solo曲讓出來對你來說難以接受,但往好處想,如果他們唱火了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坐著就能收版權費,不是更輕松嗎?”

“但是……”

“至於你說的歌的問題,”李泰官再一次打斷了她,“沒關系,仁表會解決好的,他是個相當有才華的人,最近我們合作得很愉快。”

“我不覺得他能改好我的歌,”金恩澈鼓起勇氣反駁道,“我們的作曲理念完全不同。”

“不要和我說這些唯心的東西,”李泰官像是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在我看來你們的歌並沒有區別,只要能大賣,它們對我來說都一樣的好。”

“這件事情我希望您再考慮一下。”

“恩澈,與其讓我考慮這些,不如花心思和我談談分成的問題。這次我可以在這方面讓一些,畢竟……”他攤開手,“你表現得像我在強搶你的歌。”

“您……”這不就是在強搶我的歌嗎?金恩澈吞回就要脫口而出的質問,“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就是錢的問題。”李泰官站起來,“恩澈啊恩澈,看來你還沒搞清自己的狀況。”

金恩澈擡頭不安地望著他。

“你知道你父母欠了我多少錢嗎?”

“什麽?”金恩澈難以置信地問他。

“好像是上次,還是上上次……”李泰官做出思考的樣子來,“我和你父母見面時,他們正在苦惱資金的問題。你父親很看好房產行業,想投資一些,但手頭資金不夠,咨詢我銀行借款的事。”

“……”

“我說不用這麽麻煩,直接找我借就好了,我按市面上的最低利率。”李泰官看著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畢竟你們恩澈可是我們公司的頂梁柱啊,我相信很快她掙的錢就能還上。”

“他們借了多少?”金恩澈的聲音顫抖起來。

“大概……五十億?我本來想勸他們多借一點,但他們實在不願意再冒險了。”李泰官遺憾地搖搖頭,“你可能對這個數字沒有概念,這麽說吧,未來的五年,你可要為我做牛做馬了……”

“您未免太小看我了。”金恩澈站起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現在成年了,可以貸款了。”李泰官不急不慢地繼續道,“你想憑借自己的名氣去銀行那裏借來錢先還我,是嗎?我承認,按照你現在的名氣和潛力,湊一湊也許你還真能搞來這麽多錢,但是……”

“但是什麽?”金恩澈面無表情地問道。

“但是如果我把你生日當天的真相公開呢?”李泰官惡意地笑著,“如果大眾知道你的精神出了問題,一直在看醫生絲毫沒有好轉,如果你從前途無量的愛豆金恩澈變成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也許永遠不會好的瘋子金恩澈,你說銀行還會這麽大方地把錢借給你嗎?”

“……”

“恩澈啊,人一旦冠上瘋子的稱號,是很難摘掉的。”李泰官狀似好心地告誡道,“所以公司為了幫你隱瞞是多麽地努力啊。”

“那樣您的損失也會很大的,”金恩澈直視他的眼睛,“您為了一首曲子這麽做,有什麽好處呢?”

“你以為這是一首曲子的事情嗎?”李泰官一邊笑一邊搖頭,“可能是我之前管束得實在是太寬松了,大家漸漸遺忘了,我才是這個公司的社長……我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那個人。”

“……”

“對我來說,我想要做的事情必須做成。而對你來說,”李泰官重新坐回位子上,“這才只是一首曲子的事情。你要為了這一首曲子而承擔我的怒火、毀掉你自己嗎?想想你父母的眼淚,想想你的成員們的絕望,你要做到這步嗎?”

……

“恩澈,你來找我嗎?”閔宇順攔住了失魂落魄地走在走廊上的金恩澈。

“……”金恩澈久久地看了他一眼,“我父母咨詢過你投資建議,對嗎?”

“沒錯,怎麽了?”閔宇順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了。

“你建議他們去投資房產?”金恩澈繼續問道。

“對的,我現在仍然堅持這個建議。”閔宇順點點頭,“考慮到他們對投資領域缺少必要的知識與時間,房產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投資。具體的地段我建議他們咨詢社長,他最近購置了不少房產。”

“你建議他們去找社長?”金恩澈雙手抱胸,“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嗎?一個拋下魚餌,另一個拉起魚鉤。”

“你在說什麽?”閔宇順皺起眉,“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你父母投資遇到什麽問題了?”

“那麽讓他們直接找社長借錢,也是你的建議嗎?”金恩澈質問他,“多可笑啊,我和我父母說,可以相信你,你是可以信賴的……”

“你父母找社長借錢了?”閔宇順嚴肅起來,“借了多少?什麽利息?”

“五十億,說給的是市面上最低的利率。”

“等等……這不對,”閔宇順壓低了聲音,警惕地朝著走廊攝像頭的位置望了一眼,“社長手頭不可能有這麽多流動資金,他的錢大部分都壓在房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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