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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愛豆與藝術家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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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恩澈從那天晚上到第二天中午都沒有看見閔宇順,金賢宇也沒有出現,只留她們兩個小姑娘在酒店裏無所事事。當然也不能算無所事事,金恩澈千百次地重新回顧她所有的自作曲,重點是最近發表的那幾首。

好處是她們的酒店在接近頂層的位置,金恩澈也沒有在機場或者酒店附近看見陰魂不散跟著她的那幾張熟悉的面孔,所以她終於敢拉開窗簾,在落滿陽光的書桌上記錄下一些新的想法。當然,還有她英文的自我介紹,以及一些音樂術語的對應英文。

在大約下午三點的時候,閔宇順帶著一大群人打開了敲響了她們房間的門。

“你中飯吃了嗎?”他一邊指揮著跟著的人們把手裏的服裝和各種化妝品放到一旁,一遍抽空問道,在金恩澈回答前,又先自己有了答案,“算了,對你來說吃不吃也沒關系,藥吃了嗎?”

“吃了,營養品也吃了,我保證不會在晚上昏倒的。”金恩澈把電腦合上。

“很好,開始吧。”閔宇順朝他身後站著的人點點頭,然後轉向金恩澈,“我托人請來的設計團隊,你已經欠了我一大筆錢了,”

“什麽叫欠了你一大筆錢。”金恩澈順從地在那位打扮精致的男士的指導下,在中間的椅子落座,“是公司欠了你一大筆錢。”

“這麽說也沒錯,”閔宇順挑了挑眉毛,“希望社長回頭看到賬單不要太驚訝。”

“我是不會給你背書的。”金恩澈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但是你能決定這筆錢能不能收回來。”閔宇順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準備得怎麽樣。”

“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金恩澈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不在我的掌控內。”

“我今天上午見過金教授了,”閔宇順拿起pad,飛速地往下拉,“來的人比我們預計得要多一些。你的酒量怎麽樣?”

“不太好。”金恩澈閉著眼睛,盡量不動嘴地回答道。

“那最好不要喝醉,拿香檳吧。”閔宇順看了一眼旁邊那一圈人,沒有繼續說下去,重新又站了起來,“金教授會和我們一起去,時間到了我來叫你,在那之前,好好休息吧。”

當然沒有什麽好好休息,閔宇順帶來的造型師羅傑是個健談的人,他操著他那口濃重的意大利口音英語鍥而不舍地試圖和她聊天。

他們從你的皮膚真好聊到洛杉磯的空氣多麽糟糕,接下來又是華倫天奴的秀場服背後的狗血搶奪到愛馬仕的新款包,聊到後來金恩澈感到自己的腦子裏充斥著各式字母,萬分地懷念起林珍熙來。

至少她在的話,他們倆能就奢侈品這個話題聊上整整一個下午。

六點五十的時候,閔宇順重新出現了在門口。金恩澈第一次在看到他的瞬間感到無比快樂。

“看上去你準備好了?”閔宇順懷疑地看著她期待的目光,“你比我想象得心態要好,我以為你會更緊張。”

“所以你找了這位羅傑嗎?”金恩澈面帶微笑地送走那一隊人,才皮笑肉不笑地反問他,

“他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造型師,”閔宇順不解地看著她,“要不是他正好有個預約取消,我也請不到他,有什麽問題嗎?”

“太吵。”金恩澈嘆了口氣,對著鏡子最後照了一遍。

她換上了一條黑色的連衣裙,大約是某個獨立設計師品牌,不規則的裙擺像殘碎的花瓣落在她的大腿上,金色的長發被盤在了腦後,精心留下了幾縷假裝淩亂地披在耳朵前,脖子上的項鏈在酒店的燈光下熠熠生輝。“我們出發?”

“歡迎來到美國。”閔宇順露出一個假笑,“希望晚上你能和這位羅傑一樣熱情。”

“這虛偽的熱情。”金恩澈又嘆了口氣,“你真的應該叫珍熙來,她能如魚得水。”

“確實,這一次太倉促了。”少見的,閔宇順竟然讚同她的想法,“只要你今天能成功,日後這些社交我不會強求你來做。”

“我可太感動了。”金恩澈諷刺地回答道。她拿起手包,往門口走去,“金老師已經來了嗎?”

“在樓下的車裏,”閔宇順替她打開房門,“最後一句,記住,今天你不是愛豆,而是藝術家。”

愛豆與藝術家有什麽區別?

愛豆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而藝術家是好看但無用的裝飾品,也許兩者的區別只在於後者看上去更加昂貴一些,也就讓人沒有辦法輕易地對待。

但本質上它們都是商品,今天,她不知道自己這個商品是不是能賣個好價錢。

……

晚上的派對在一幢別墅舉辦,據說是某位“superstar”的房子。他們按照金賢宇的時間來,因此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有些人在熱鬧地攀談了。

閔宇順一踏進大門就熱情地朝一個大胡子的美國男人打招呼,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混熟了這麽多人的。

“恩澈,你先跟著我吧。”而金賢宇則把她帶向一個角落,那裏兩個男人正在投入地討論著什麽。

“Kim,”他們看上去和他很熟悉,“我們在討論《Elvira Madigan》的伴奏。”

“那看來我來得著正是時候,”金賢宇攔住路過的侍從,拿了一杯紅酒,“你還不能喝酒吧?”他看向金恩澈。

“理論上,不能。”金恩澈聳聳肩。

“蘇打水吧。”金賢宇理解地遞給她一杯蘇打水,又轉向那兩個男人,“那麽,這次的主題是?”

“看看,看看……”其中一個頭發雪白的男人大笑了起來,“一提到莫紮特你就激動起來,先給我們介紹這位小小姐吧?”他看向金恩澈,眼睛裏還帶著笑意。

“瞧我……”金賢宇也笑起來,“這是我的學生,金恩澈。”他驕傲地看向金恩澈,“這是我的兩位朋友,托馬斯和萊恩。”

“你的學生?”另一位身形瘦長的男人瞇起了眼睛打量他,他看上去嚴肅得多,“我第一次聽說你還有一位學生。”

“她一直在韓國,是我前幾年才收的學生。”金賢宇解釋道,“她非常有天賦,有機會給你們聽聽她寫的曲子,把流行與古典結合得很好。”

“不要和我提天賦,”那個男人打斷了她,他的額頭上有著深深的川字紋,像是經年累月皺眉留下的痕跡,“你知道的,我不相信天賦論。”

“萊恩,你不能因為你的學生揮霍了自己的天賦,就否認所有的天賦。”托馬斯和藹地朝金恩澈舉杯致意,“看到有天賦的年輕人,是值得喝一杯的。”

說話間,金恩澈看見閔宇順直直地朝他們走來,在離他們一個桌子的地方停了下來。

“失陪了。”金賢宇也看到了這幕,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看到這幕,讓我想到我女兒出第一張專輯的時候。”托馬斯了然地往門口望了一眼,“祝你好運,金小姐。”

“他來了。”閔宇順看著他們兩個走來,低聲說道。

“我看到了。”金賢宇低頭看向金恩澈,“你準備好了嗎?”

“走吧,”金恩澈努力露出一個笑容,“趁他身邊還沒有圍上太多人。”

“放輕松,”閔宇順笑起來,“他現在可不是什麽熱門角色。”

確實,史蒂芬·德默爾周圍並沒有圍上很多人,他正和他的妻子剛剛和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結束了談話,一邊聊天一邊往露臺走去。他們在靠近露臺的地方攔下了他。

“Kim,又見面了。”德默爾朝金賢宇露出一個笑容,他和金恩澈想象得不一樣,也和照片裏嚴肅的樣子不同。他並不是閔宇順那種精英商人的樣子,相反,他身穿一件休閑的亞麻襯衫,笑容溫文爾雅,像是大學裏會受歡迎的那種講師,“難得能在這種派對上遇見你。”

“是啊,金教授。”他的妻子是一個嬌小的亞洲女人,金恩澈看不出她具體是哪國後裔,“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艾莉達,你依舊如此美麗動人。”金賢宇看上去和他的妻子更熟悉些。

“你是……”艾莉達皺著眉看向閔宇順,“你是約瑟芬的朋友?”

“你認識他?”德默爾也好奇地看向閔宇順。

“你忘了嗎?前年還是什麽時候,有一次我們在海邊的聚會上,約瑟芬不是帶了他嗎?”艾莉達解釋道,“那可是一向眼裏只有電影的約瑟芬,我當然印象深刻。”

“好像確實……”德默爾仔細端詳了閔宇順一陣,點點頭,親切地問他,“約瑟芬最近怎麽樣了?她自從回韓國後,就再也沒什麽消息了,我還一直期待著她的第一部 獨立電影呢?”

“短時間內可能沒有希望了。”閔宇順的語氣有一點奇怪,像是在壓抑什麽。

“她遇到什麽問題了嗎?”艾莉達關切地追問,“有需要可以讓她聯系我,我和我丈夫一直都很欣賞她。”

“謝謝你的好意,她只是……需要先處理好手上的一些事。”閔宇順禮貌地回答道。

“我聽說過一些傳聞,看來那是真的了?”德默爾看向閔宇順,這個時候,他終於有一點制作人的樣子了。

“如果你聽到的和我聽到的一樣的話。”閔宇順回答得很含蓄。

“這就是為什麽你現在在韓國沒有名氣的小公司做經紀人的原因?”德默爾的問題比他的人要尖銳得多,“艾德裏安和我說的時候,我沒有想到會是你。”

“很榮幸你還記得我。”閔宇順舉起酒杯。

“看樣子,她付出了代價,你也付出了代價。”德默爾也舉起酒杯,“那麽現在這是什麽意思?你的覆仇嗎?”他看向金恩澈。

金恩澈被這謎題一樣的對話搞得一頭霧水,她也疑惑地看向閔宇順。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閔宇順平靜地回答,“向你推薦我的藝人,一個非常有潛力的歌手。”

“你叫什麽名字?”艾莉達突然開口問道。

“金恩澈。”金恩澈下意識地緊張起來。

“恩澈,”艾莉達對她露出一個難以捉摸的笑容,“艾德裏安和我們提起過你的才華,但是作曲家和歌手是兩件事,很多人只能做好一件。你看到中間那個臺子了嗎?”

金恩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在房間的中間,有一塊高起的舞臺,一個少女正在上面唱著爵士。

“去唱首歌吧,隨便什麽歌。”艾莉達笑盈盈的,“讓我們看看,作為歌手,你做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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