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您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關燈
“我聽到了,我終於聽到了,他們在唱歌……”金恩澈笑起來,她閉上眼睛,輕輕哼唱起來,那是一段飄渺的音樂,斷斷續續的,她唱著唱著,會突然停下來,仿佛真的在聽什麽看不見的人歌唱。

“你在幹什麽?”權志龍被她的舉動弄得毛骨悚然。

“終於……”金恩澈猛地睜開眼睛,她一下子從他手裏奪過手機,在上面操作了起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此時,權志龍真的有些生氣了,他試圖拿回手機。但在他動作之前,金恩澈又把手機摔在桌面上,重新哼起了歌:

“I think there’s fault in my code

These voices won’t leave me alone*……”

權志龍拿起手機,才意識到他誤會了她,手機界面停留在錄音上。“真是拿你沒辦法……”他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把手機的話筒對著她,“我說過了啊,這種時候應該去工作室。”

“不對……”金恩澈皺起眉,“不應該是這樣,我不是一架機器,我也永遠不會是……”她抓住他的手,抓得那麽用力,就好像在和一個看不見的鬼怪搏鬥。

“我真應該把你這個鬼樣子錄下來。”權志龍搖搖頭,“還有,輕一點,很痛。”

金恩澈充耳不聞,對著他重新又笑起來:“你有洋娃娃嗎?我曾經有一只……很乖,也很無趣。然後我就丟掉它了……啊對了,我還有一盞月亮燈,”她又扭頭看向窗外,“對的,月亮……應該是月亮才對。”

“And the moon hears……”她重新又唱了起來,“And she hears……”

金恩澈對著權志龍,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And she hears your sweet words,

Like she hears my swears,

……”

金恩澈唱到一半,突然回頭在包裏粗暴地翻找著。

“你又要找什麽?”權志龍打了個哈欠,他還是第一次見這種耍酒瘋。

“我要寫下來……”金恩澈最後從包裏拿出一只口紅,打開,對著旋出的紅色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拉住權志龍的手開始寫字。

“餵!那是我的手!”權志龍連忙收回手,出乎他意料的,他沒拉動。

“不要亂動。”金恩澈像看不乖的小孩一樣瞪了他一眼,又低頭寫了起來,一邊寫一邊念:“She gave you the monkey paw, she heard your wishes……”

口紅落在手臂上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很順滑,但有一點癢,這股癢意一直連到他的心底。權志龍看著認真亂畫著的金恩澈,她這個時候仿佛在發光,就像一個靈魂燃燒自己的那種光芒。

仿佛被燙到了一般,他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

第二天一早,權志龍揉著額頭從房間裏出來,就看見東永裴正坐在露臺旁喝咖啡。

“這麽早就來了?”他打了個哈欠。

“晚點有個畫報拍攝。”東永裴提醒他,“在那之前,趕緊收拾一下自己。”

“好歹給我泡一杯咖啡啊。”權志龍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揉了揉頭發。

“你的手怎麽了?過敏?”東永裴皺著眉盯著他比平常更紅一些的手。

“口紅。”權志龍翻了個白眼,“昨天手頭沒有卸妝的東西,洗不幹凈。”

“哦那個啊……”東永裴笑起來,“真是壯觀的景色,應該拍下來的。”

“那孩子呢?醒了嗎?”

“不知道,沒有動靜。”東永裴聳聳肩。

“頭疼……”權志龍再一次揉了揉太陽穴,“你說她會不會乖巧地自己走了?”

“我之前問過了,說下面的門還沒開。”東永裴搖搖頭,“不管怎麽樣,你也不應該就這樣把她扔在房間裏,一走了之吧?”

“我哪裏一走了之了?我也休息在這裏啊?”權志龍揉了揉肩膀,“這糟糕的床……再說,如果我睡在她的房間,那才是問題好不好?”

“那也起碼留個字條什麽的,不然小姑娘醒來該多害怕啊?”東永裴不讚成地看著他,“她還沒成年吧?”

“留個字條,然後簽上我的大名嗎?”權志龍感到這提議很荒唐,“我瘋了嗎?”

“她好歹是F-Girl的成員,F-Girl——大勢女團,她還是裏面最火的那個。”東永裴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不是你那群私生粉,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我在想待會兒怎麽和她禮貌地表示,我們最好不要再遇見。”權志龍露出一個冷淡的笑容。

“你對她有偏見。”東永裴搖搖頭,繼而又探究地看著他,“你平時不是會說這麽刻薄的話的人……你們之間,有發生什麽事嗎?”

“我去叫醒她。”權志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往回走,朝他敷衍地擺擺手。

權志龍敲了敲門,裏面靜悄悄的。他等了一會兒,一直沒等到回音,幹脆打開了門。

房間裏一片昏暗,但出乎他意料的,金恩澈已經醒了,甚至看上去都洗了個澡打理好了自己。她怔怔地望著窗戶前的窗簾,似乎是想伸手去摸,卻又停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就這樣可憐地停在了原地。

“你醒了?”權志龍大步走進去,“怎麽不開燈?”

金恩澈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轉過頭去看窗簾,整個人木木的,完全沒有昨夜那份靈氣。

“那拉開窗簾也行啊,不暗嗎?”權志龍說著一把拉開了窗簾。

“你瘋了嗎?”金恩澈來不及制止他,大喊了一聲,猛地蹲下來環住自己,像是在躲些什麽。

權志龍被她的樣子逗笑了,同時卻又覺得她這瑟瑟發抖的模樣很可憐,“餵,擡頭看看,還有一層呢。”

金恩澈小心翼翼地擡頭,果然,那窗簾還剩一層薄薄的白紗,雖然不能徹底擋住人影,但是也足以讓外面的人辨別不出裏面是誰。

她終於放松下來,幹脆坐在地上,“這不好笑,前輩。”

“你被嚇到了嗎?”權志龍彎下腰,低頭嘲笑她,“原來你也會被嚇到啊。”想到昨天夜裏的辛苦,他有一種報覆的快感。

“我為什麽不會被嚇到?我又不是機器人……”她說到這裏,突然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昨晚的話。她擡起頭來望著他,“原來昨天晚上,不是夢啊。”

“你想用做夢糊弄過去嗎?”權志龍的語氣裏充滿怨念,“你昨天晚上簡直是個瘋子,可別想就這樣一筆勾銷。”

金恩澈擡頭看他,又開始走神。他們現在離得很近,就像上次在停車場,她和李泰民那樣近。那個時候,如果她勇敢一點,是不是至少她還能多擁有一些可以回憶的甜蜜,而不是懷抱著貧瘠的過往,就像是在一條幹枯的河流裏,妄圖找到珍貴的珍珠。

“你就算這樣看著我也……”權志龍在她的目光裏不自在地開口。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金恩澈仰起頭,輕輕吻住了他。那是個很輕很小心的吻,她小動物似地親吻著他的嘴唇,試探地靠近一點,又後退一點。

權志龍楞在原地,好一會兒,他微微後退了一些,“你這是在幹什麽?”他的聲音有點啞。他試圖不去看她的眼睛,她那雙讓他昨天不由自主地停駐的眼睛,她那雙開始這一切混亂處境的眼睛。

“前輩這樣看著我……”金恩澈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他,“原來不是想讓我吻您嗎?”

“你的意思是,隨便哪個陌生人這樣看著你,你都會吻他?”權志龍先於生氣的,是感到一陣荒唐。自己到底在和滿是野心的後輩做些什麽?她那樣不顧一切往上爬的人,做出什麽都不值得驚訝。她就是那樣的人。

“前輩對我來說,不是陌生人。”與他玩笑般的語氣不同,金恩澈很認真地回答了。

“或許……”權志龍想起昨天她那憎惡的目光,不太肯定地開口,“我們以前認識嗎?”

“怎麽,前輩以為自己失憶了嗎?”金恩澈笑起來,“我們當然不認識……只是前輩的名字,聽得太多了,多到仿佛成為了身邊很熟悉的人。”

“你這個說法……”權志龍被她逗笑了,不留神,他對上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因為笑意彎成了兩個月牙,那月牙裏是水銀般冷白的光。她就這樣仰視著她,纖細的脖頸看上去那麽的脆弱,那麽的溫順與無辜,就算明知道這是一種假象,權志龍還是著魔般地低頭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和她表現得一樣溫順青澀,她順從地張開嘴,順從地跟隨著他的舌頭舞動,她的手慢慢地抓緊了他的手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狂風驟雨中的一扁小舟。

權志龍很難形容他的感受,就像是介於欲望與愛情的中間,他被兩端拉扯著,又或者兩端都沒有,只是一時的激情,一時的心蕩神迷。在他放開她的時候,同時感到了一股不舍與不安。

與之對應的是,金恩澈冷靜極了,她理了理被弄亂的頭發,起身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前輩,我該走了,您知道後門的地址嗎?我讓車開過來。”

“你還在對我用敬語?”權志龍難以理解地看著她。

“前輩,這是您教會我的。”金恩澈歪了歪頭,“不要急切地進入下一段戀情,寄希望於它能覆蓋上一段。”

“你可真是……”權志龍被她噎得一時無語。

“或者前輩您要說嗎?”金恩澈看著他,她的目光裏有一種審問,“您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權志龍在她的目光裏移開了眼睛。

“您記起來了啊,您也沒有走出來。”金恩澈不在意地笑了笑,“對了,前輩,記得把手機的錄音發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