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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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著的淺笑變成玩世不恭的笑,自然而散漫,這應該是他不面對外人時最自然的樣子。

初末微皺眉頭,心裏莫名一陣煩躁。

她感覺手邊有一絲動靜,低頭看到夏姍醒過來了。

夏姍揉了揉太陽穴,“恩?初末?你們來了。”夏姍沙啞著聲音說道。

“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麽樣子了。”葉子端著一杯溫水遞給夏姍。

夏姍接過水,沒說話。

“身體還好吧。”初末坐到夏姍身邊問,她只敢問她身體怎麽樣,她怕她會更難過,她不能體會她的痛苦,她不敢想象一個人從有記憶開始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另一個人,她所有的人生的目標和希望都在那個人身上,而那個人卻要屬於別人。雖然自己也是因為一個人而去努力,為了在見到她的時候自己很美好而奮鬥著,但初末很清楚她們不一樣。

夏姍喝了幾口水,突然抱住初末,把頭埋在她的懷裏,初末感覺到她的身子在顫抖,她的聲音像從遠方傳來,“我一直怕來不及,一直在努力,可是他還是沒等我,他從來就不會頭看看我。”

初末摟著她,只有在他的事情上,她才能看到夏姍脆弱的一面。

夏姍調理好情緒後,齊暮游就送她回家了,因為兩人家住的近,而他也實在放心不下她,葉醒姐妹和大家打過招呼也走了,葉子和沈子趨先走了一步,不知道去了哪。

只剩初末和夏瑾深,車站離這還有一段距離,兩人並肩走著,氣氛很安靜,安靜的像被凝固了。

夏瑾深側頭看著楊初末,只見對方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在他的認知裏她是一個很奇怪的女生,對,可以用奇怪這個詞,他沒有碰到過像她這樣的女生,他認為女生都喜歡挺好聽的話,有趣的話題,關心的話語。但是她好像完全不同,或許只是對他沒有展現,她跟自己很像,知道用完美笑容對待他人,她很會隱藏自己,很會保護自己,對人友善溫柔,但他能感受到她內心那股孤傲,他也能感覺到她對自己有些不一樣,相對於別人對自己有一股冷淡,試探,還有一份好奇。

夏瑾深想著,突然心生一絲玩意。

他伸手勾起初末的發絲,初末立馬往旁邊一彈,夏瑾深玩味的勾了勾唇,徑直走向初末,初末知道他不會做什麽,但不由還是有些緊張,這個樣子的夏瑾深是她從未見過的,只見他走到初末面前停下,微彎著身姿,初末看著他漆黑的眸,應著路邊的燈光明亮照人,像一潭濃酒,引誘人心,像要把人灌醉,耳邊傳來夏瑾深懶散的聲音,“在這樣陰涼的天,如果頭發不吹幹就亂跑,會面癱的!”

楊初末立馬回了神,又看了一眼夏瑾深,勾了勾唇,冷冷的說了聲,“謝謝。”

夏瑾深聳了聳肩,回了句,“不謝。”

按照他以往見過的女生,不是對他溫柔的拳打腳踢,就是撒嬌的說著‘討厭’,而且他記得齊暮游說過,女生對待男生都要看臉,他長得沒那麽抱歉吧。

而另一邊初末一邊惦記著要把頭發修短點,不然好久都幹不了,一邊想著書上說的果然沒錯,男人都是危險又虛假的動物,特別是那些看起來不錯的,他們善於用那些美好的來喬裝自己,隱藏自己,來達到自己的利益,雖然說夏瑾深沒做什麽,但初末知道:他很危險。

第二天,初末到達柔道社的時候很不巧的又和夏瑾深碰到了。

“好,接下來分組練習。”教練在一旁說道。

因為夏姍沒來的原因,初末落單了,突然夏瑾深站到她面前,耳旁傳來教練的聲音,“正好瑾深上個星期沒來,你又落單,你們兩個正好組在一起。”

教練說完沒等初末答應就走了。

初末看著對面的夏瑾深,微微聳肩。

“你們倆個認識?”初末一邊和夏瑾深做的訓練一邊問。

“為什麽這麽說。”

“他叫你瑾深。”

夏瑾深看了一眼楊初末勾唇笑了笑,“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叫我‘瑾深’!”

初末看著他轉身一個後踢,夏瑾深抓住她的腳,向一邊甩去,好在初末先勾住了夏瑾深的腳,另一只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才沒至於向他身後倒去,站穩後收回勾住他的那只腳,伸腿從往他的腳腕一踢。

夏瑾深倒吸了一口氣,挑挑眉,真狠啊。

☆、最佳情侶

‘晚來’。

“姍子,你跟沈子趨很早就認識啊!”葉子喝了一口抹綠說。

夏姍“嗯”了一聲,故作不經意的開口,“我看你們最近走的挺近的。”

葉子點了點頭,又問,“對了,之前一直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女的跟他有什麽關系麽?就是那個叫葉眉的。”緩會又說,“我只是看他們挺親近的,好奇而已。”

“葉眉喜歡他,不過沈子趨對她不感冒。”

夏姍看著葉子嘴角微揚的不明顯的弧度,又說,“像他那種女朋友換的比衣服還快,我估計他之前的女人回來找他他都不記得,要是從自己身邊的人下手,不知道要被自己人揍多少回了。”

葉子眨眨眼,沒吭聲。

“你之前就認識夏瑾深?”初末問。

夏姍點頭,“不過不是很熟。”

“不是發小嗎?為什麽會不熟?”

“他和沈子趨還有齊暮游是發小,我小時候見過齊暮游,後來他跟爸爸媽媽住,搬走了,初中的時候,我們又見面,才認識了夏瑾深,他那人挺冷淡的,如果你不去主動招惹他,他基本不會理你,所以我跟他不是很熟。”

初末點點頭,若有所思。

“你還真是對夏瑾深一點印象都沒有。”夏姍無奈。

初末輕笑,低頭喝了一口飲品。

誰知道呢。

“他那個人挺覆雜的,我覺得你離他遠點比較好。”

“聽你說的他多恐怖一樣。”

夏姍微微瞇眼,“溫文爾雅是他的表面,隨性張揚是他的本性,冷漠無情是他的心。”

初末挑眉,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天藍的純凈,藍的無雲,陽光明媚,照射在樹丫上,風吹過,樹葉顫了顫,在枝頭上搖曳,遠處傳來一陣風,夾雜著樹葉和花兒的清香。

楊初末伸手輕撥琴弦,琴弦波動,悅耳的旋律不斷蔓延,夏瑾深一進吉他社,入眼就看到初末,不自覺徑直走到窗邊,說,“彈的不錯。”

初末擡起頭,夏瑾深正拿著一個椅子,在她的身旁坐下。

初末輕輕皺眉,為什麽又碰到他?

她沒理睬夏瑾深,繼續自顧自的彈起來,輕撥琴弦,木吉他傳出的聲音像泉水般,溫潤波動。

夏瑾深看著她,她正彈的入神,幾縷發絲自然搭在面前,眉目清秀,幹凈淡然,他不是第一次打量她。

風掠過,她的發絲輕柔的顫動,五官也柔和幾分,嘴角微揚。

夏瑾深只覺得那旋律像融入風裏,不斷的貫入他的耳朵,麻木著他的知感。

一曲作罷,楊初末偏過頭看向夏瑾深說,“來一首?”

夏瑾深看了她一會,說,“不了。”

初末點了點頭,有些莫名,卻沒說什麽。

初末吃完午飯就獨自獨自一人前往圖書館,從上次在草叢裏看到於琉後,初末再也沒看到過她,不過那個位子每天都在換人。初末已經見怪不怪,也很‘好心的’到另一邊看花。

圖書館的建築也很特殊,朝陽處,不朝陽處,通風處,不通風處,面面全局,設置精心。用葉子的話來說:這就是藝術的偉大!

初末走到經常閱覽的一欄,開始尋找目標。

“不好意思。”男生尷尬的收回不巧搭在初末手上的手。

初末沒看他,說,“沒事。”伸手拿出書架另一端的相同的書。

“謝謝啊。”男生也伸手拿出那本他們都看中的書朝她說。

“沒事。”初末輕輕勾唇,禮貌又疏遠的回答。

初末挑完幾本書後,走向平時坐的位子,發現那裏已經坐著一個男生。初末徑直走過去,指了指他對面的空位,輕聲問,“沒人吧?”

男生擡起頭,看到她有絲驚訝,但很快就輕笑著說,“沒人。”

初末拉開椅子坐下,靜靜的翻閱。

男生沈默的盯了她一會,初末擡頭問,“有事?”

男生無奈的笑了笑,“除去這一次,之前在食堂你不小心撞倒過我,只是低著頭說了聲‘不好意思’,還有一次就是剛剛我們倆個看中了同一本書,不過兩次你都沒正眼看過我。”

初末回憶了一會,發現實在沒有關於他的記憶,又說,“不好意思。”

男生溫柔的笑了笑,“沒關系,認識一下吧,我叫陸忘南,6班的。”

“陸忘南?”初末偏頭。

“對,忘記的的忘,南邊的南。”陸忘南笑著說。

初末唇角微揚,眼中笑意明顯,有趣的名字。頓了一下,剛想回他自己的名字,還沒開口,就聽他說,“我知道你,3班楊初末,久仰大名。”

初末輕笑,“你好。”

“這麽官方?”陸忘南調笑。

經過一番交談兩人發現彼此有很多共同愛好,交談甚歡。

但他們卻不知道好多眼睛在盯著他們。

第二天一早,鄰桌孫霏霏擺著不明的笑意看向初末,說,“楊初末啊,不錯嘛,每次找的都是帥哥。”

“什麽?”初末頓了頓。

“不是吧,每次這樣就不好玩了。”孫霏霏滿臉不滿的說。

葉子轉過身,拿出手機戳了幾下,就擺在初末面前。

初末看去,入眼就是自己和陸忘南,陸忘南一臉溫柔笑意的看著自己,自己同樣看著他,嘴角微揚。

初末淡淡說道,“抓拍技術不錯。”

“跟誰一起被抓拍不好偏偏是這位,你知不知道在學校貼吧裏你和他是排行第一的‘最佳情侶’。”孫霏霏說。

楊初末楞了楞,這些人是不是太無聊了。

“總之,我和他是昨天才認識的。”

“知道彼此名字,交談一番,再然後後面的事也就順其自然了。”孫霏霏滿臉暧昧。

葉子不滿的說,“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style的吧,那些人怎麽搭配的呀。”

“不會呀,兩個人都是待人禮貌溫和,愛好相同。”孫霏霏滿臉不可置否。

夏姍撇撇嘴,“你知道初末愛好嗎?”

孫霏霏一本正經的說,“都喜歡看書,學習都好,運動方面也都不錯。”

葉子撇撇嘴,“那你怎麽不說夏瑾深啊,我覺得他們兩更配呢。”葉子說“夏瑾深”時還特意掃了初末一眼,然而初末什麽反應都沒有。

“夏瑾深?不行,他身邊總是圍著很多男女,和每個人都相處的很好的樣子,中央空調嘛。跟初末這種溫婉又透著禁欲,呃,不是又有些淡然脫俗的,不搭。”孫霏霏認真的分析著。

“說什麽呢你!什麽叫中央空調。”周圍幾個喜歡夏瑾深的人反抗道。

“這不是側面的誇他‘暖男’嘛。”孫霏霏滿臉堆笑。

初末看了她一會,緩緩開口說,“總之我跟他不熟,以後關於這方面的話題你也別再問我了。”

孫霏霏點點頭,應道,“好吧,不過只要我還記得。”

初末三個人聽了後,自動選擇不理她!

葉子剛轉過身又轉回來說,“對了,初末,顧卓驛叫我們今天出去聚一次,他回來以後還沒聚過呢。”

孫霏霏聽了後,立馬側過身,剛想開口就看到葉子手撐著頭,直勾勾的盯著她,警告她不要再說那些無聊的八卦,孫霏霏撅嘴,滿臉委屈,卻只好訕訕的轉過身。

“好,老地方?”初末問。

“嗯。”

初末三個人到了‘覺醒’,穿過人群,徑直走向306。

越榛迎面走來,滿臉笑意,卻笑得十分怪異。

“葉子,你們來了。”

越榛是顧卓驛的好哥們,和初末幾個人是初中同學,加上初三那一年要中考,顧卓驛又玩消失幾人也好久都沒見了。

幾個人坐下,初末看向顧卓驛,他的臉色很難看,看到她們也只是勉強的一笑。

“顧卓驛,他是誰啊?”

初末順著葉子的視線看過去,對面沙發一個男的坐在那邊,五官深刻,眼神深邃,薄唇微抿,渾身散發著一種冷氣,那個男人一直看著顧卓驛。

顧卓驛聲音低沈的說,“我表哥,國外的。”

顧卓湛將視線從顧卓驛身上收回,看向初末她們說,“卓驛跟你們是初中同學。”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看來跟你們關系不錯,在國外的每一天他都想盡辦法要回來。”他的聲音平靜冷淡,沒有起伏,讓人聽不出情緒。

“我們關系的確很好。”夏姍挑眉看著他說,聲音帶著一絲挑釁。

顧卓湛聽後什麽反應都沒有,卻看著初末若有所思。

“你跟卓驛小學就認識了。”卓驛問

初末輕點頭。

“卓驛多虧你照顧了。”

初末頓了一下,輕笑說,“哪裏的話。”

顧卓驛在一旁臉色又沈了沈,眼神深邃的看了一眼顧卓湛,顧卓湛也正好看向他,表情平靜,看不出情緒。

包廂氣壓也是低了又低,聚會很快就結束了。

初末幾個人剛走出306的包廂,就看到隔壁307的門被打開,沈子趨和夏瑾深307走出來,看到初末她們明顯一楞。

楊初末低著頭,心裏狠狠的無奈了一把,怎麽最近總是碰到他。

“這麽巧,進來玩一會?”沈子趨說。

顧卓驛在一旁輕輕拍了一下初末,“我先走了。”說著無奈的眨眨眼,初末知道他在為剛剛的事說抱歉,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沖他露了一個‘我明白’的笑,說,“行了,註意安全。”

顧卓驛和顧卓湛走出‘覺醒’,顧卓驛突然頓住腳步,盯著顧卓湛說,“別招惹她。”

顧卓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你要是乖乖的跟我回英國,我連跟她認識的機會都沒有。”說完就轉身離開。

顧卓驛看著他的背影,眼睛深邃的望不到底。

我不會離開她,也不讓你接近她!

☆、改過自新

初末跟著他們進了307,裏面氛圍跟剛剛的明顯不同,有許多男女,熱鬧非凡。

“剛剛那個是.....”沈子趨看向葉子,欲言又止的問。

“噢,那個是初末的,嗯~可以說是初末男閨蜜,跟我們關系也都不錯。”葉子說道。

沈子趨了然的點點頭,聽到那邊有人喚他,拍了拍葉子的腦袋,“好好玩,我先去那邊看看。”

葉子搗鼓了幾下腦袋,說,“好。”

葉子剛想叫身邊的兩人去玩,卻發現初末已經自己獨身一人坐到角落處,葉子跑去打斷玩的正嗨的夏姍,拉著她走到初末面前。

初末低頭,剛打開手機,就聽到葉子的聲音。

“哪有你這樣在同一個包廂玩了幾年都不認識對方的,就算你再孤傲,麻煩你也擡起你的頭看一眼別人好嘛!還有......”

初末看葉子越說越激動,立馬說,“ok,我以後會註意的。”

夏姍在一旁笑出聲,拍了一下初末的肩說,“真是極品。”

初末掃了一群周圍說,“你看夏瑾深每次也都坐在角落,我很難看到他的。”

葉子順手拉了一個男生過來說,“這個有印象嗎?”

初末尷尬的笑了笑,“好吧,我改。”

葉子聽了突然調皮的一笑,拽著初末就向夏瑾深那邊走去。

“夏瑾深,初末說她要改過自新,你幫幫她!”說完把初末留在那自己走了。

初末被順手推到夏瑾深面前,夏瑾深指了指身邊有人的位子說,“坐吧。”

位子上的女生十分識相的起身,說,“夏瑾深,你可要請我喝飲料啊。”

夏瑾深輕笑,點了點頭。

夏姍走到葉子身邊,問她,“為什麽這麽做?”

葉子開心的揚起唇說,“我覺得啊,初末對他有點不一樣,雖然我說不出來。”

夏姍看向初末那邊,兩人正在交談,初末現在的樣子只在她們面前展現過,在別人面前她永遠都是平淡自如的。

夏姍輕輕皺眉,說,“我反而認同昨天孫霏霏說的話。”

“你覺得初末跟陸忘南配?”

“不是覺得他們配,而是認同初末和夏瑾深不配。”

她應該跟顧卓驛在一起,跟夏瑾深那種人在一起只會受傷。不過......顧卓驛最近也怪怪的,夏姍皺眉,總覺得要發生什麽。

葉子歪了歪頭說,“雖然我沒情史,但我覺得他們就是配。”

夏姍又看了一會初末那邊,沈默不語。

另一邊,夏瑾深看著初末認真的說,“不過,像你這個樣子的確很危險。”

初末偏頭問,“為什麽?”

“你這樣不正眼瞧別人,哪天你未來的男人和你擦前而過你都不知道。”

初末挑眉,“真愛的話,即使我沒看到他,他自己也會看到我,找到我的。”

“恩,那就換一個說法,哪天你去捉奸,都有可能跟他擦肩而過。”夏瑾深一臉笑意的說。

初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首先那種人就不會成為我老公,其次我也不會去捉奸,最後,這種事你是常幹吧,可憐以後你女人就算火眼金睛,也捉不到你的奸!”

夏瑾深嘴角微揚,“謝謝誇獎,不過我還是希望以後我老婆是你這種不捉奸的人。”

初末不由嘴角抽了抽。

夏瑾深勾唇,笑意不明。

班會課上。

“下個星期三就要期中考了,你們都抓緊時間好好覆習。”秦竅站在講臺上說。

臺下同學交頭接耳的說著,不少同學苦著臉。

“好了,接下來的時間你們自己計劃計劃準備考試。”秦竅走到門口又說,“我現在要到對面7班去,你們管好自己。”

班裏同學都連聲應道,“好!”

秦竅走後同學就開始默默輕聲吐槽學校的建築。

“初末,數學筆記接我一下吧。”孫霏霏低著頭,對初末說。

初末把本子遞給她,孫霏霏還是低著頭,伸手接過了筆記本。

初末有些疑惑,偏頭問,“你怎麽了?”

孫霏霏還是沒看她說,“秦少笑就在對面,她肯定能看到我轉頭,但看不清我嘴巴在動,我可不想體會秦少笑的規則!”

初末笑了笑,無奈的看向她,“可你是在問我借學習方便的東西,再說秦竅也沒那麽無聊。”

“對哦!”孫霏霏後知後覺的說。

“還有‘秦少笑’是什麽?”

“她的新綽號,原來叫‘秦不笑’,但上一次將禮儀課時,她不就笑了嘛,同學們有改名叫‘秦少笑’。”

初末挑眉,“哦”了一聲。

這種給老師起綽號的事情真是從小學到高中都不會變啊,不知道到了大學是不是這樣。

“糟了,秦竅在看我!”孫霏霏立馬轉過身,低頭翻起書。

初末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偏頭望向7班。秦竅正在7班走來走去,嘴裏念念有詞,初末第一反應就是:誰說看不到嘴在動的。

視線輕移,她就看到了夏瑾深。夏瑾深正低頭寫著,很認真的樣子。

他也坐在窗邊,位子和初末正好對稱,正是下午,陽光星星點點的照耀在他身上,他的發絲隨著吹進的風起伏,他伸手隨意理了理遮住眼睛的碎發,低頭繼續認真寫著,嘴角好似時不時微揚。

初末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視力這麽好。

突然他擡起頭,朝初末這邊看來,初末楞了楞,忘了收回視線,隔著兩扇窗,和這幾十米的距離,直直的望著他。

秦竅突然走到他身邊,對他說了什麽,他轉過頭與秦竅交談。

初末這才發覺自己在幹什麽,不自覺低頭把頭埋在臂肩。

自己剛剛在幹嗎?

恩,我沒偷窺,也沒呆住。

夏瑾深和秦竅談完話,轉過頭,就看到初末把頭埋在臂間,不自覺勾唇輕笑。

放學後。

初末和夏姍要去學生會交報告,三個人走在操場上。

“沈子趨?”葉子看向旁邊樹林嘟囔了一聲。

葉子向那邊走近,就看到沈子趨對面還站著一個女生。

“我記得她,就是上次來借顏料的那個女生,好像叫於琉。”葉子盯著那邊說。

初末挑眉,是上次在草叢裏的女生,又轉移目標了?初末又回想之前姍子對沈子趨的評價。

放蕩不羈,風流浪子?

初末蹙眉,偏頭看向葉子,葉子看著那邊,表情卻很平淡。

夏姍看了一眼,見怪不怪,徑直朝學生處走去,葉子又瞅了幾眼跟了上去。

交完東西後,路過那裏已經不見沈子趨和於琉。

葉子情緒有些低沈,初末和夏姍明顯感覺到了,只怕葉子自己沒發覺。

初末回到家,剛打開門,就發現家裏不同往日的昏暗,客廳裏閃著燈,初末輕聲問道,“爸爸?”

楊祈淵從樓上走下來,西裝革履,手上領著公文包,初末一看就知道他又要走了。

“小初,公司最近有個大case,爸爸要在外面呆上幾個月,你要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爸爸。”

“實在不行還是請個保姆吧。”

“爸爸,你知道我不需要的。你在外面還是好好照顧好自己吧,不要工作一忙就忘了吃飯。”

“好~爸爸有你這麽個好女兒這輩子就夠知足了。”楊祈淵說著眼角濕潤,走出了門。

“恩,爸爸再見。”初末揮揮手,目視楊祈淵上車離開。

初末走上樓梯關了客廳的燈,回到房間裏把房裏的燈都打開,燈光一如既往的溫柔,窗外的景色一如既往的清新可人。初末躺在床上伸手拿過桌上的相框,初末盯著照片上眉眼相似的兩人。手輕輕拂過照片上小女孩的臉,停留了一會兒,又觸摸女孩旁邊女人的臉。

“媽媽。”初末輕喃。

太陽還沒升起,清晨的風微微泛涼,拂過小小的初末的臉龐。

“媽媽。”小初末睡眼朦朧,身上的公主裙睡衣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小初末伸出一只手拉著媽媽的衣角。

“媽媽你要去哪?”

只有一家人去旅游的時候才會大包小包的拎一堆東西,但這次沒有旅行啊,有的話爸爸媽媽一定會叫上她的,而且像這些箱子每次都是爸爸拎的。

小初末眨著眼睛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溫梧。

溫梧蹲下身來,“小末,媽媽要離開去另一個地方。”

“另一個地方是哪?”

“一個可以讓媽媽快樂的地方。”

“可以讓媽媽快樂的地方?小末想讓媽媽快樂!”

溫梧眼眶濕潤,紅了眼,哽咽的說,“好,小末你也要快樂的長大,長大成為一個優秀的人。”

“好,小末想成為媽媽這樣優秀的人!”

…………

初末睜開眼,打斷了回憶,她不想再記起那一段回憶,她想的應該是好好照顧爸爸。

可是心卻止不住的疼。

“讓你快樂的地方就是那嗎。”

初末諷刺的勾了勾唇,對她的,更是對自己的諷刺。

寂靜的夜。

初末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小男孩,小男孩站在那裏周圍老師同學都簇擁著他,但小男孩並沒有因此而開心,他一直面無表情,突然他看到躲在一旁的小初末,朝她緩緩的走去,周圍的人都消失了,楊初末只看清那雙黑漆漆的眸。

夢醒了,楊初末起身扶額,輕喃,“做夢了。”

☆、道歉

辦公室裏。

“下周的團支部會議,很重要,你們兩個身為團支部書記去參加,順便要各帶上兩名學生去旁聽。”秦竅看著面前的兩人說。

初末跟夏瑾深應道,“好。”。

“老師還有什麽事嗎?”初末問。

“你們兩個都是學生會的對吧,我記得聯誼要開始了,這是兩個學校的傳統,而且都是交手於高一的新生來置辦,你們要好好上心,這也是鍛煉自己的機會。”秦竅語重心長的說。

初末和夏瑾深兩人紛紛點頭。

“沒事了,回去上課吧。”

兩人轉身同步走向門口,卻在門口都停下,沒人伸手去拉門。

兩人轉頭相望,突然相視一笑,初末伸手拉門走出去。

“我還以為你會拉門呢,擔心碰到你的手才沒動手,嘖,沒想到我們想法一樣啊。”夏瑾深走在後面說著,聲音裏含著笑意。

“的確,我們兩個彼此嫌棄。”初末徑直走著,沒回頭。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處於紳士的想法才會這樣。”

“沒想到你還挺紳士的,怪不得那麽多女生喜歡你。”

初末邊說邊繼續走著,腳步沒有停留,夏瑾深挑眉。

“楊初末。”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帶著一絲懶散,但清晰抓耳,格外動人。叫著她名字的時候‘末’字微托,像羽毛一樣掃過初末的心,癢癢的。

初末皺了皺眉,不自覺的回了一句,“別叫我!”

夏瑾深挑眉,“不然叫你什麽,小末~”

他的聲音和記憶裏的女聲想重合:小末,女孩子穿裙子坐的時候一定要撫一下,知道嗎?

小末,不可以吃太多垃圾食品,不過偶爾可以吃。

小末,媽媽要去一個能讓媽媽快樂的地方。

初末瞳孔緊縮,昨晚的夢境緊跟著放映,小男孩的臉不斷閃過,站在舞臺上的,主席臺上的,被老師同學簇擁的,不茍言笑的,畫面定格住,楊初末急忙轉過身,視線觸及到夏瑾深嘴角弧度上揚完美的臉,直直的盯著他漆黑的眸,他的眸中摻著笑意,星星點點,像一望無際的黑海裏獨有的幾只布滿燈光的小船,搖曳,醒目。

楊初末不禁低喃,“你以前不是這樣愛笑的。”

夏瑾深皺眉,“恩?”

初末回了回神,皺眉沒看著他,冷聲道,“別叫我‘小末’。”說著頭也不回的極速走出他的視線。

夏瑾深看著她的背影,收斂唇角的笑,眼眸沈了沈,五官像畫一樣,精致卻只定格在那一瞬間,讓人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上課鈴聲適時敲響,夏瑾深垂眸,嘴角又勾起笑容。

楊初末,我一定見過你。

‘晚來’。

初末喝了一口巧克力奶,躊躇了一會,才開口道,“你們會因為一件事或說一個人而牽扯到別人嗎?”

葉子低著頭想了一會,緩緩開口說,“會吧,就像我會因為父母喜歡男孩的原因,不喜男生過多照顧我。不過,我在改。”

葉子想到沈子趨對自己的照顧和體貼,不禁紅了臉。

“有的時候不自覺就會將對一些事情和一些人牽扯到無辜的人。”夏姍低著頭沈聲道。

初末垂眼,自己今天都在幹嘛。

媽媽離開跟他有什麽關系,他那時候還只是個小孩,他什麽都不知道。

“初末,這種事你不是分的最清楚的嘛。”葉子笑著說。

初末勉強的勾勾唇,沒說話。

下個星期一一定要跟他說聲抱歉。

還有兩天就要期中考了,同學們都在緊張的覆習,學習氛圍格外凝重,圖書館每天都坐滿人。

自習課,葉子掃了一眼班級,同學們都在覆習,連平時愛玩的也都在看書

“沒想到我們班人都那麽用功。”葉子說。

初末低頭寫著什麽,沒擡頭說,“學習氛圍決定一切,我們班想學習的占多,那些內心鬧騰的想鬧也鬧不起來。”

葉子認同的點點頭。

終於考試來臨,考完試後同學們都如釋負重,不過有的笑著走出考場,也有人苦著臉,也有的急著對答案,不過考試都結束了,也都沒意義了,尋找心靈的安慰應該在考前好好覆習。

楊初末已經找了夏瑾深兩三天了,如果不是坐在位子上可以看到他也在班級上課,她還以為他又請假了。除了在班級遠遠能看到他外,在校內這個星期初末奇跡般地一次都沒碰到夏瑾深。

初末想著也許可以去班級找他更直接,但又覺得只是為了道歉,太傻了。也許對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初末仔細回想那天的情景,自己好像並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只是態度冷硬了點。不過她自己心裏很清楚,自己是因為無關他的事才對他這樣的態度,至少她的內心因為媽媽的事對他總和別人不大一樣,即使她不想這樣。

初末回想到之前在ktv的片段,他和她相處的片段。

拋去媽媽的原因,他可以說是幽默風趣,有些地方也挺紳士的,而且學習優異,是讓她想好好較量,比上一番的人。她對他應該會像是對陸忘南一樣,不用針鋒相對,可以交談喜歡的書,喜歡的作家,別的興趣愛好等等,可以把對方當做對手激勵彼此變得更好,不應該是現在這樣,明明對別人都是帶著微笑,寬容禮貌的,為什麽對著他就要這樣冷言熱諷。是因為媽媽的原因吧,可對他也太不公平了,她應該對他像對其他同學們一樣,對吧。

辦公室。

“下周高一部有一個關於政治的講座,你們兩個都有演講基礎,到時候擔任主持人沒問題吧。”秦竅看著面前的兩人說。

“沒問題。”初末和陸忘南說。

“這是主持稿,到時候會有領導來,你們要講的雖然少,但也要好好表現。走吧”秦竅將主持稿遞給兩人說。

“好的,老師再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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