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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自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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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嬌娘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在胸前,背上四處披散開來,只著一身白色的中衣褲,正平躺在黃花梨的雕花架子床上,架子上掛有丁香紫的刺繡紗帳。這裏應該就是她從前在娘家所住的閨房了。

“哎呦,疼。”李嬌娘欲起身下地活動活動筋骨,竟一時忘記了她還受著內傷。

小香連忙上前扶著她,“小姐,你悠著點好不好,這傷要好好養著,沒事不要亂動。”

張紹文從屋外進來,手裏端著一碗藥。他的鼻子上有一團黑灰,“你醒了,正好,把藥喝了吧,藥要趁熱喝才好。”

“姑爺,還是我來吧。”小香走到張紹文跟前接了藥碗,轉身對李嬌娘說:“小姐,姑爺待你可好了,這藥是他親手熬的。你看姑爺為了小姐你可是弄的灰頭土臉的。”

李嬌娘上下打量著張紹文,果然他還穿著昨日那身衣服,發絲有絲淩亂,臉上臟兮兮的,應該是還沒來得及換衣服,難道這一夜他是忙著照顧自己?

“張少爺,突然之間怎麽對我這麽好?這藥是你熬的?”李嬌娘此時半躺在床上,小香則站在床邊蕩著碗裏熱氣騰騰的湯藥。

“不然你以為呢?你看我這一身狼狽的樣子,還不是因為你啊。”張紹文拉過一張黃花梨凳子徑自坐下。

“那謝謝了。”

“哎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惡婆娘居然也會說謝謝。”

“我只是說聲謝謝,瞧把你美的。”

“誰美啦?我是看你身體恢覆的不錯,有精神跟我鬥嘴了,我就不用再照顧你了,本少爺高興。”

“誰稀罕你照顧似的。”

“你以為本少爺想照顧你啊。”

“那現在沒你什麽事了,你還不走?”

“李嬌娘,你過河拆橋!”

“過河拆橋的是你。按道理說,我救了你,你是不是也該跟我說一聲謝謝呢?”

“有你這樣主動要求別人謝謝你的嗎?你愛救不救,誰稀罕。”

小香見狀趕緊做和事佬,“姑爺,小姐,你們不要再吵了,怎麽說著說著又吵起來了呢?姑爺,打昨夜回來,您還沒有合過眼,還是先去廂房休息休息吧。小姐這裏有小香照顧著,您就放心吧。”

“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先走了。”

見他走了,李嬌娘心裏暗笑,自己每回都能將他氣個半死。

“小香,岳問天怎麽樣了?他沒事吧。”

“小姐請放心,岳大俠他沒事。老爺請了大夫去岳大俠所住的有朋客棧診治過了。他跟您一樣,吃點藥,臥床休息休息,不日便可痊愈。”

“他身邊可有人伺候?”

“本來老爺是指派了一個丫頭過去伺候的,卻被岳大俠身邊的一個小姑娘給打發回來了。”

“哪個小姑娘,他身邊居然還帶著一個姑娘家?”

“誰知道啊,小香也不曾聽說。”

“喔。那個戴包拯臉譜面具的黑衣人還活著嗎?”

“這個小香也不知道,也許姑爺會知道吧。”

“喔,沒事了。”李嬌娘回想昨天夜裏,那人救她之前已經身受很重的內傷,後右手臂又受了花娘子一刀,流了不少鮮血,也不知道那傷口有沒有傷及筋骨,如果那人因此而死掉或落下殘疾,她會內疚一輩子的。只是萍水相逢,他為何要以命相救?難道……“不會的,不可能的,他已經失蹤兩年多了,絕不會是他。一定是我還沒完全忘記他,心裏希望是他,才產生的錯覺。”她心裏這麽安慰自己。

“小姐,你想什麽呢?怎麽發楞了?”

“沒什麽,可能是我想多了。小香,你出去吧,我想再睡會。”

“可是您還沒吃飯呢?”

“我不太想吃。”

“喔。那您先睡著,等您醒了,我再把飯菜端到您的房裏來。”

有朋客棧

岳問天正躺在床上,此刻他也醒了。人家小姑娘梅花花正在床跟前伺候著呢。不知道人家岳大俠心裏有沒有受感動啊。

自他倆來到蘇州,就在蘇州的有朋客棧住下了。梅花花這小姑娘第一次出遠門,什麽經驗都沒有,於是一路上就想牢牢地跟著岳問天。人家岳大俠聽說張紹文來了蘇州李家,他去李府不止是想跟老朋友打聲招呼敘敘舊而已,也是想借此機會暫時避開那個古靈精怪的梅家三小姐嘛。一路上她只會給自己不停地找麻煩,他算看出來了,這梅花花是沒吃一點虧,這倒黴的都是別人。又一個跟李嬌娘一樣的刁蠻小姐,但她可沒有他那個小師妹的武功底子,他若當真不管她了,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安然無恙地回到梅家。岳大俠本就是熱心腸,嘴上兇人家小姑娘幾句,那實在是被她折騰煩了的時候。想他一個大男人什麽時候做過這種事?他現在是跟在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片子後面幫她收拾爛攤子。

“岳大哥,你盯著我瞧什麽呢?”她大約是平時被梅老爺慣壞了,又是庶出的女兒,不太受家裏其他嫡出的兄弟姐妹的喜歡。她從小就跟著她母親被單獨安置在梅家的一處僻靜的院子裏養著,她的母親在她十歲的時候因為救掉入池塘裏的她不幸過世了。因此梅花花被梅府其他的少爺小姐說成是不祥之人,更沒有人願意靠近她。反而梅老爺從來沒有聽信謠言,吃穿用度從未苛待過她。只是她娘死得早,伺候她的小丫環也是與她同歲的,根本就沒有人教過她禮儀規矩,男女之間要避嫌這些。她平時只管過她自己的小日子,梅老爺怕他這個女兒受委屈,什麽都由著她,梅老爺的正房當著老爺的面也拿她沒有辦法。久而久之,梅花花越來越像個野丫頭,梅夫人也越來越不將她放在心上,她有幾雙兒女,梅花花只不過是個女孩,早晚還是要嫁出去的。

“我在看你這個千金小姐原來還會照顧人,真的看不出來。”

“這有什麽的,以前在家裏,小蕓病了,我也是這麽照顧她的。”

“你對你的丫頭還蠻好的嘛。”

“那是當然,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親如姐妹。一個丫頭生病了,本就不會受到重視,更何況小蕓是我的丫頭,大娘又怎麽會管她的死活。有次小蕓生病了,正巧爹又不在家,她躺在床上又不能自己起來煎藥,大娘又不肯讓別的丫頭幫忙照顧小蕓,我只好自己試著去做。”

“原來你還有這段辛酸史。”

“你以為有錢人家的女兒就一定會過得很快樂嗎?我畢竟是庶出的女兒,而且我爹又不是就只有我一個孩子,我上面還有四個哥哥,兩個姐姐呢。還好我爹對我十分疼愛,可他有時候要外出談生意,短則幾天,多則一兩個月。我娘她又去世的早,我跟小蕓不過才十來歲,哪裏鬥得過大娘。我是不怕她,可是她總拿小蕓要挾我,不許我將她苛刻我的事情告訴爹。”

“你爹難道就一點沒有察覺嗎?你將你的丫頭一個人放在家裏你放心嗎?”

“我不知道他。至於小蕓,我已經將她的賣身契給她了,她爹娘當初將她賣到我們家是因為家裏窮實在迫不得已。早年她與她鄰居家的大哥哥就訂了娃娃親,她自己也是喜歡人家的,所以我就許她回去嫁人了。好了,我不想聊這個話題了。你受傷了該好好休息才是,這碗筷我先端下去了。”

岳問天對著梅花花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小姑娘,年齡不大,心事倒挺多。”這剛吃過午飯沒什麽事,他又將頭蒙在被子裏繼續睡了。

吳王行宮

“多謝王爺相救。”二月飄想起身卻觸動了右手臂上的傷口,受傷的部位有一絲被拉扯的疼痛。

“禮節還是免了吧。”吳王站在床前,看著床上的人說道:“你怎麽還是這麽沖動?昨夜要不是本王的人及時趕到,恐怕你此刻已進了閻王殿了。”

“草上飛死了沒有?”二月飄紅著眼睛問。

“他死了。”

“誰殺的?”

“他是死在本王的人手裏。不過多虧了李嬌娘的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刀,才能夠破了草上飛的刀槍不入神功。”吳王停頓了片刻又說:“我聽底下人說,你被發現的時候已經不醒人事,與李嬌娘相互依偎倒在血泊之中,你不是恨李家的人嗎?”

“王爺誤會了,當時局勢混亂,屬下只是與她一同對付山賊罷了。至於後來我是怎麽躺在李嬌娘身邊的,屬下也忘記了。”

“本王只是隨口問問,你不必在意。好在這次比較幸運,你手臂上的傷口雖深卻沒有傷到要害,否則你這右手臂就算是廢了。好了,本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屬下恭送王爺。”二月飄沒有再多問,他覺得岳問天與李嬌娘二人應該也是平安的,要不然剛才吳王就會主動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更已完,梅家三小姐名字有改動,避免重覆,已經有兩個名字裏有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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