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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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還互相拿數碼相機拍照。每個都蹲在張力的腦袋下面,試圖拍到張力的臉,可是怎麽拍,畫面上都是半個大腦袋,加一個女孩擺好的笑容。

張力簽著簽著速度就開始放慢。趙小柔註意到了細節,很體貼地趴到他耳朵邊上問“怎麽了”。張力抱怨說“太累了,胳膊都要斷了”。趙小柔趕緊展開纖纖十指,給張力的肩膀做上了按摩。大庭廣眾之下,趙小柔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張力也很享受地繼續著他的面子工程。一個上午,到底簽了多少本書,誰也沒有統計,但是在第二天的報紙電視上,媒體用盡了山呼海嘯之詞。有說一萬本的,有說兩萬本的,有說五萬本的。現場還有一個有意思的細節,更是謀殺了媒體不少眼球。有一個據說是某高校的博士生,身著一個白T恤出現在現場,前面寫著“孔子笑死了”後面寫著“墨子氣瘋了”。該男士擠在人群中,突然脫掉了外套,露出了標語,讓很多人沒反應過來。他帶著自己的觀點很迅速地在張力的簽售臺前晃了一圈,然後被保安很迅速地架了出去。人群因此有了小小的騷動,但是很快又恢覆了秩序。該博士甚至沒有時間說上一句話。趙小柔註意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已經被架起來了。趙小柔的註意力都在張力的肩膀胳膊上,根本也無暇顧及到別處。

事後有追出來的好事媒體采訪了該博士,他面對鏡頭很激動地表示,張力這是把國學當《知音》講,這是對公眾的誤導,是對學術的褻瀆。他還隨身帶了幾張紙,上面列舉了張力的種種硬傷。好事點媒體圍著博士一頓猛拍。這個畫面登上了當天很多報紙和電視新聞的畫面。

羅陽是在這條熱鬧的新聞裏看見趙小柔的身影的。他在混亂的畫面中一眼看見了趙小柔正在不遺餘力地按摩著張力的肩膀。羅陽不接受電視新聞給出的“張力簽售簽到手殘”的解釋,他看見了趙小柔在做按摩時候臉上的欣喜和享受。他看出來了趙小柔和這個男人之間的暧昧。羅陽心裏哇涼哇涼的。他說不清是為什麽。自己從沒有追求過趙小柔,趙小柔更是沒有對自己表示過一絲一毫地好感。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說成是“友誼”都比較勉強,說成是“損友”還比較恰當。見面就掐,打起嘴仗來都不含糊,這樣關系的兩個人怎麽能心生好感呢?可是羅陽發現自己就是這麽賤,聽不見趙小柔損自己就不舒服。他最不接受的就是女孩子嬌滴滴、小鳥依人的樣子,受不了。他想給趙小柔打電話質問她一下,到底和張力是什麽關系?別拉著拉著作者把自己給拉進去了。可是趙小柔會怎麽說呢?她會回敬:“關你屁事!”就是,關自己什麽事啊?

藍蕓也看見了這條新聞。她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張力坐在鏡頭前高傲地對待著他的崇拜者。她還看見自己的好朋友在張力的身後盡心盡力地在服侍他。從趙小柔滿是愛心的眼神裏藍蕓讀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和小柔同學四年,趙小柔看男生的眼神永遠是挑剔的、淩厲的,她的下巴從來沒有放下來過。有男生背地裏叫她“天鵝”,實在是傲。可是在今天的畫面裏,藍蕓看見的是一個溫柔的甚至有點低三下四的趙小柔。藍蕓驚詫愛情帶給一個人的變化,變得讓熟悉的人都認不出來了。

趙小柔自己都沒看見這條熱鬧的新聞。節目播出的時候,趙小柔被邀請著坐上了張力的奧迪A4,她受邀去吃飯。張力為了感謝趙小柔在自己身後一直都忙碌,要很正式地請小柔吃頓飯。其實這個時候,趙小柔的手連筷子都拿不起來了,從簽售現場出來,張力只是甩了甩腕子,趙小柔的雙手倒都舉不起來了。

飯吃了不長時間。張力好像一點都沒有被那幾萬個簽名累著,他一直在說話。說目前的課程,下一步的計劃,下一本書。趙小柔又一次做起了聽眾。飯後,張力情意綿綿地邀請小柔:“去我家坐坐吧。作為我的圖書編輯,每次談書都是在外面,我實在太失禮了。今天給我一次補償的機會,讓我正式邀請你一次。請趙小柔小姐光臨寒舍!”趙小柔居然有受寵若驚的感覺了。對於其他作者,趙小柔這個編輯是動不動就得登門的,很多老先生只蝸居在家寫作,別的地方一般不去,來了客人也只能讓到家裏。對於張力,趙小柔在電視臺附近約過他,在學校附近約過他,在什麽影視基地附近也約過他。沒辦法,誰讓他忙呢,忙得沒時間在家。

聽到這個邀請,趙小柔沒有猶豫地上了張力的車。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張力的別墅在大興,趙小柔在路上根本沒意識到這個地點出現在這個時間有沒有不妥,她甚至忘了自己是路癡,到時候怎麽回來都是問題。她只是感覺到自己等待這個邀請好像已經很久了,似乎從認識張力的那一刻起,就在期待著這個時候。

張力住的別墅著實是富人區,車進大門,社區裏安靜地可怕。偶爾有院子裏的狗叫傳來,聽上去勢大力沈,想必是大型犬。家家戶戶都有車庫,張力很熟練地把A4停進庫裏,為趙小柔紳士地開門。在趙小柔進門的一剎那,挑空的客廳自動開啟了照明。燈光暈染,張力一面放下包,一面拿起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占滿了一面墻面積的落地窗兩邊的窗簾緩緩拉上了。張力又換了一個遙控器,沖著墻邊的一組音箱按了一下,低柔的樂曲輕輕地響起。趙小柔剛走到客廳的半中間位置,眼睛還沒有從窗簾出移出來,張力就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把趙小柔弄得像是闖進了道明寺家裏的杉菜,在好奇中享受著眼前的一切。

張力恰到好處地走到小柔的身後,從後面環抱住了她。趙小柔聽到自己突突的心跳,一時竟不知應該如何回應這個動作。一個28歲的職業女性,面對這樣的場景和這樣的人,用羞澀來表達純情,顯然是做作的。但是如果就範,就把自己搞成情場老手了。推開他,做個“浪裏白挑”,這種風騷又不是人人能拿捏得——畢竟沒有做小姐的素質。趙小柔楞在那兒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的暫時性無動於衷讓張力有了大膽地行進,他知道,至少對方是不拒絕的。這種暗示強過欲擒故縱的一切手段,比什麽都好使。張力扳過趙小柔的身體,使之面對著他,趙小柔真實地臉紅了。她囁嚅了一句:“張力……”就又停頓了。張力笑了,攬她入懷,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趙小柔是成年人,當然明白夤夜應異性之邀造訪別墅是什麽後果。趙小柔很自然地獻身了。第二天,張力把她載回市區,送到家裏的時候,她依然沒有完全醒來。她一直在努力回憶著每一個細節,知道看見她熟悉的小區、熟悉的樓門。張力在她下車前笑著親了她一下,和她說“電話聯系”,趙小柔才走回了自己的家門。

這一天,趙小柔什麽都沒做,就是躺在床上回想著昨天的每個情景。她在想自己現在算是戀愛嗎?自己和張力把關系營造到這一步,是沖著哪個方面在發展呢?會不會讓張力覺得自己過於隨便了?想到“一夜情”這三個字,趙小柔激靈一下,條件反射般地坐了起來。她反覆地告誡自己,自己是認真的,這種認真地態度一定會傳遞給張力;她又安慰自己,張力也一定是認真的,不然,他大可以早這麽做,不必拖到出書以後。趙小柔見過的色迷迷的流氓學者多了去了,尤其是對上門約稿的女編輯,話裏話外都帶著挑逗。頭發白了的,老想摸摸手;身體尚可的,就恨不能立馬上床。幹了六七年出版,趙小柔對這類人見到也不少。她從第一面見張力起,就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但是這個夜晚過的實在不尋常。趙小柔獨自回想,一面是在享受這個夜晚的體驗;一面是有些尋找細節。她覺得,一定是缺少了些什麽,讓她感到不安。她想了又想,終於想到了,是兩個人的交流。無論是床上還是床下,張力始終沒有說那句“我愛你”。

這三個字在很多男人看來很可笑,認為沒有任何意義,說與不說沒有本質的不同。很多夫妻過來一輩子,男人都沒有說過這句話,似乎是一切盡在不言中了。但是對於女人,這句話有千百斤的分量,這就等同於一輩子的承諾。有了這句話,別說是上床獻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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