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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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府裏面熱鬧的很,姜府裏也不逞多讓。姜老夫人手抄一根搟面棍打的姜潮落四處亂竄。他大嫂梁氏過來勸,“母親,他還是個孩子。”

這話勸的,讓姜老夫人心更痛了,16歲了,媳婦馬上都要定下來了,怎麽還能算個孩子,她摸著胸口道:“你要是再敢進廚房,我就殺了你。”

不進就不進,姜潮落被打的狠了,有些負氣,他踢踢腳下的石子,想道,以為膳食只能在廚房做嗎?天真!廚之道,以天為蓋,以地為鍋,鍋之大,可以煮大夏....咳,只要有心,隨時隨地都能烹飪,就是這麽強大,哼!

姜老夫人栗氏都快要氣笑了,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平庸,只能守成,她就寄希望於小兒子聰慧點,能夠讓誠意伯府再度回到權力中心,誰知道,竟然生了個瘋狂的廚藝愛好者。她看著兒子俊俏的臉龐,挺拔的身姿,一身藍色的袍子穿在身上,襯的格外溫文儒雅。她嘆了口氣,她兒這麽張臉,這麽個氣質,別人見了,都是誇君子如玉,氣似竹蘭,又加上他畫的一手好畫,剛開始給他相姑娘的時候,那叫一個門庭若市。

姜老夫人每每一想到這,就覺得心塞的不行。當初有多驕傲,看看現在的門可羅雀就有多糟心。她閉了閉眼睛,心塞的很,看著糟心兒子寶貝似的端著叫勞什子“烤冷面”的奇怪菜式,很是無奈,嘆著氣提點自己不省心的兒子:“過幾日盛府還約了去大明寺,再見著人家家裏人,就不要再跟未來大舅子小叔子討論哪裏的桃花糕最好吃,鯉魚怎麽做最鮮美。更不要現場表演自己的刀工有多高超.....”

無數個相親對象就是這麽沒的。

姜潮落踢石子的腳停了停,想起以往,羞愧的點點頭,他瞅吧瞅吧看栗氏一眼,覺得母親打他打的也沒什麽錯處,他確實憑實力弄沒了好幾個相親對象。

他娘繼續嘆氣:“君子遠庖廚,擅六藝,聖人的道理,你還是要聽一聽的。”,姜老夫人也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看著陽剛帥氣的兒子,在“廚”之一道,有這麽深的固執。

她下了死命令:“不準討論關於吃食的任何話題,不準跟人家說你志不在朝堂!問你有什麽愛好,就只答讀書和作畫。”

到了去大明寺的那天,栗氏帶著梁氏好好的給姜潮落整了套十分儒雅的衣服,盛家是書香世家,投其所好是必要的,直到姜潮升過來催,兩個女人才放過姜潮落。

古往今來,寺廟都是相親的絕佳地點,大明寺香火很旺,有一半是因為這種相親活動的進行。相中了,約著下次再謝謝佛,沒相中,就道一句無緣,反正都是佛的旨意。姜家和盛家這屬於相中的,今日再過來,相當於最後讓小年輕自己看一眼,如果確定下來了,還得還個願。方丈心裏很開心,一般走到這程序的,都能定下來,只要定下來,又有一筆“謝媒”的香火錢拿,哎,多希望世上多幾對有緣人啊。他引著姜家一行人往後院走,將人帶到盛家休息的地方,姜潮落就上前行禮。此次盛家來的人有些妙,盛侯爺,盛晚,盛晚的同母大哥盛從文以及其妻莫氏全都到了,就是沒有文博侯夫人米氏。

栗氏和梁氏互看一眼,壓下心中詫異---這於理不合。上次是盛侯爺出的面,莫氏沒有來,這回倒是來了嫂嫂,繼母米氏卻沒來,好生奇怪。兩家相互寒暄了一番,盛侯爺就讓兩個小年輕去外面走走,姜老夫人心不由得奇怪,這架勢,不似相看,倒像是認定了....別真是圖什麽吧。

她朝姜潮落和盛晚看去,見人家小姑娘溫婉的站在一邊,自家兒子臉卻紅的像個豬蹄子似的,因站的近,還能聽見他念叨:“不是南瓜,是香瓜。”

........算了,這幅傻勁,愛圖啥圖啥吧。

等出去了,姜潮落紅著臉跟盛晚並排走,後面跟著丫鬟小廝。他看著白白嫩嫩,小小巧巧的盛晚,一會兒覺得胸口迷你鹿撞的厲害,一會兒又覺得迷你鹿撞死了----耳朵嗡嗡嗡的,完全聽不見聲音。

他迷迷瞪瞪的,聽見盛家妹妹問他:“姜公子平日裏喜歡做什麽呢?”

這個話題終於來了。姜潮落提起精神,小心的答道:“除了看書外,就愛做畫了。”

盛晚問:“啊,畫些什麽呢?”

“什麽都畫一點。比如說我最近新畫了一幅‘扶桑花開’。”還做了一籠扶桑花糕,不過被他娘連籠子扔進了池塘裏。

“大明寺倒是沒有扶桑花.....不過倒是有不少盆景。”兩人尬聊著,盛晚指了指前頭的花園:“嗯.....五顏六色的呢。”

姜潮落就接話道:“紅的是月季,白的是茉莉,紫的牽牛花.....”他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這花景也不知道是誰弄的,亂七八糟,毫無美感,不過這些花要是可以摘下來,煮一煮,跟大米泡上一個小時......

盛晚笑盈盈的:“姜公子,你畫技超群,可以將這些花畫下來嗎?”

姜潮落:“.......可以。”我不僅可以畫,還可以弄出一鍋米飯。

不行了,不能想了,姜潮落道:“等我回去畫好後,送至府上。”,他快速轉換話題:“盛姑娘平日喜歡做什麽呢?”

盛晚可疑的頓了頓:“.....做些女工。”

姜潮落無話找話:“具體呢?”

盛晚遲疑的道:“.....下廚?刺繡?”

姜潮落就覺得自己控制不住洪荒之力了,他克制住自己那顆論“廚道”的心,矜持的詢問:“哦?喜歡做什麽吃食呢?”

盛晚回顧了平生所做飯食,有些臉紅的道:“蛋炒飯吧。”

姜潮落覺得盛晚此時就像只小白兔,想讓人捏一捏,他咳了一聲:“蛋炒飯啊....”

盛晚有些不好意思:“手藝不好,只會做些簡單的。”

時夏看的驚訝極了,雲州一霸原來也會不好意思,看來在如意郎君面前,主子已經自動軟化了爪子。盛晚就暗暗看她一眼,時夏馬上警覺,眼觀鼻的垂眸,不敢多看---軟化是軟化了,但不是對她。

姜潮落臉上又飛上一朵紅暈,多可愛的晚妹妹啊,他一定要天天煮好吃的給她,親手餵她吃.....他暈暈乎乎的,覺得自己飄在雲端,一顆做飯的心怎麽也忍不住,但是還記得禮貌性問一句:“晚妹妹,你餓了嗎?”

盛晚:“....餓了?”她突然記起時夏收集來的小情報,不會要給她現場做飯吧。

畝九就急了,顧不得主仆尊卑,狠狠的拉下自家不爭氣的主子衣袖,重重的“咳”了一句,姜潮落便瞬間清醒了過來,他一顆心嘣的一聲迅速跳起來,一張臉漲的通紅,還不斷的在加深色號,他深呼一口氣,用眼神詢問畝九:我沒說出來吧。

畝九肯定的點點頭,也嚇得要死。姜潮落相親有兩個作死的步驟,第一步詢問:“餓了嗎”,“我給你煮點吃的吧。”,對方雖然不解但還是禮貌的點頭。

第二階段便是姜白蓮坦誠自己的未來打算:我是不願做官的,你想當誥命是沒戲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姑娘家回去一說,丈母娘就會過來回話:貴公子是個好的,只是我家沒這個福分。

姜潮落以前倒沒覺得什麽,不嫁就不嫁吧,總比婚後再吵好。但這個晚妹妹,他極是喜歡,哎,他一顆心墜入谷底,就算現在瞞住了,成親後要是人家女孩兒不喜歡,還不是得鬧?

他看了看眼睛濕漉漉的小白兔妹妹,狠了狠心:“晚妹妹,我喜歡做飯,將來想當個廚子,不願意做官。你若是嫁給我,可能一輩子也當不上誥命夫人.....我娘說我沒用,做飯只能是個窩囊廢,但是我就想做飯....”

來了!畝九心臟驟停,娘啊,老夫人啊,姜家的各位主子啊,我對不起你們啊,快到手的少夫人又要飛了!

盛晚楞了楞,溫和的笑出聲,“原來姜公子是想當美食家啊。”,她頓了頓,安慰他:“我其實不會做飯,但喜歡吃。這樣正好呢,你做飯,我想吃什麽就可以吃什麽了。”

姜潮落捂住心口,怕自己出現幻覺,他癡癡的道:“那你,你不嫌棄我是窩囊廢?”

盛晚笑,各人有各人活法,各人有各人的劇本。當今陛下白暘,就是她上輩子的親哥,穿越來這後是個小可憐雲州之主雲王,在雲州臥薪嘗膽逆襲後,又拿了升級打怪當霸主的劇本,成了夏朝的皇帝。又比如說她自己,穿過來之後跟著她哥殺匈奴殺叛軍,一路拿著女強人的劇本---沒準還能篡個位,結果末了被敵人一箭射穿,啥也不能做了,她哥說,那你回來嫁個人吧,她想了想,想起小時候窮苦時某人給的一個饅頭,記起心中那張笑臉,道:“啊,那就給我找到那束明月光吧。”

現在無非是明月光拿著種田文劇本想走生活流嘛,沒什麽可驚訝的,再說了,她前世可是堂堂策劃總監,走生活流,靠著她哥是皇帝這個外掛,也能走個商業女強人的路子。

盛晚就道:“喜歡做飯怎麽是窩囊廢呢?你看做官的,除非是位極人臣,很少有流傳於世的。你喜歡做飯,那就一定有很好的品嘗和評價美食的能力,你看,你可以寫本書,寫盡天下名菜,.....沒準後世人提起大夏,你是最有名的一個呢?”

姜潮落被寬慰了,對嘛,美食家,多好的名字,他就像得到救贖的直說道:“對,我可以著書,可以著書....我是個美食家!”

盛晚繼續出主意:“公子的畫不是畫的很好嗎?還可以在書裏畫出這些菜的由來,寫個故事畫出來....”

姜潮落就更激動了,他覺得人生知己也不過如此了,他紅著臉語無倫次,還有什麽比現在更讓人歡喜的事呢,自己喜歡的姑娘喜歡自己的事業....

哎,真好,他上前拉起盛晚的手:“晚妹妹,我現在就去給你做飯吃吧。”

畝九:(QAQ)!!!.....又來了,少爺總是一激動就想做飯。不過,少奶奶也真是一奇人啊,非但沒有鄙視少爺,還迅速的給出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盛晚就跟著他走,看著他熟門熟路的走進大明寺的廚房,給她弄了碗齋飯,兩眼閃亮亮的看著她吃,等她吃完飯,又期待的等著評價,他期期艾艾的羞澀著:“晚妹妹,好吃嗎?”

盛晚笑意滿滿的點頭:“嗯,很好吃。”

姜潮落就又紅了臉,頓了很久,才想起盡說自己了,還沒說過晚妹妹喜歡的話題呢,他清了清嗓子,問:“晚妹妹,你可喜歡珍珠?”

聽說女孩子就喜歡這些亮閃閃的東西,哎,珍珠,能磨成粉跟水果放一塊吃呢。

盛晚:“......喜歡。”,她心裏又記上一筆,姜潮落不僅喜歡畫畫,還喜歡珍珠。

等兩人回到院子的時候,姜老夫人直接鎖定姜潮落和盛晚,見兩人興高采烈的樣子,看來想處得很和睦,她再看畝九,見他眼神奇怪的很,但沒來的急問,就見莫氏直接定了話:“哎呀,看來以後就要做親家了。”

盛從文想插嘴,被莫氏和盛侯爺一瞪,就又縮回去,看了眼妹妹,見她沒什麽不滿意,頓了頓,便不再開口。盛侯爺也看姜潮落和姜家人,心道:可憐見的,多好的人家,多好的小公子啊,怎麽就被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看上了,指明要跟姜家結親呢。

待回了府,姜老夫人知道事情始末,果然上天沒給絕路,不爭氣的兒子也有人欣賞,她舒了口氣,問畝九:“你家少爺呢?”

畝九忐忑道:“在廚房呢。”

姜老夫人脾氣蹭的上來,又壓下去,算了算了,未來媳婦都接受了,她這個做娘親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了。此時姜潮落正在廚房忙活,他聽說晚妹妹身體不好,特意將上好的酥梨消皮取核切瓣,煉熟了用梨糊墊滿青花瓷盤,撒上白糖,綴上海棠,一道沙棠飛雪就做好了。

他急匆匆的讓小廝將食盒送去了姜府,期待的等著盛晚回應。收到禮物的盛晚也十分歡喜,她回屋看了看,找了一盒子珍珠,送到了姜府。

兩府長輩:“.........”感覺有點奇怪的說。

姜潮落開開心心的捧著一盒子珍珠特意跑到姜老夫人面前炫耀:“阿娘,快看,這是晚妹妹給我的呢,她可喜歡我做的菜啦。”

姜老夫人嘴角抽了抽,她捶了捶胸口,覺得心有些痛,她當初是有多瞎才覺得這家夥能振興姜家啊!不過幸好,傻兒子終於有人接手了。

☆、農家樂之扶桑花兒童游樂園

“晚晚吾妹:

見信安好。自從妹妹上次跟我說過著書事宜後,我回來琢磨多時,覺得可行,已動筆在寫了,只是一直定不下書名,特意寫信詢問妹之意。”

姜潮落一早將信封好,給了畝九後,又怕打擾盛晚睡覺,一直等到中午,才將信催著送了過去,盛晚接著信,回他:“不若取:舌尖上的大夏。”

姜潮落細細讀了,覺得妙啊,這名字太妙了,他將“舌尖上的大夏”題上封面,開始動筆,查詢了諸多資料,準備第一卷寫農家菜,提筆寫了幾個字,又忍不住給盛晚寫信。

“晚晚吾妹:

見信安好。兄已選好了‘舌尖上的大夏’第一卷食材,都是農家常見的吃食。有糯米釀豆腐,蔥爆牛肉片,酸菜魚,東坡肉等等,只是這卷為兄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出好的名字,思及文名也是妹取,故來信詢問。”

姜潮落很想再寫些相思之話進去,卻怕這封信落入了他人之手,更怕晚妹妹嫌自己孟浪,只好不舍的停了筆,讓人將信送去了盛府。

盛晚接到信後,回他:“姜家哥哥安,收信後十分高興,也想品嘗你說的食物。我翻閱書籍,見有詩雲‘秋來鳧雁下方塘,系馬朝臺步夕陽。村徑繞山松葉暗,野門臨水稻花香。雲連海氣琴書潤,風帶潮聲枕簟涼。西下磻溪猶萬裏,可能垂白待文王。’不如就取稻香村一名,妹認為極為相符。”

對不住了寶玉大哥,為了顯得咱有點文化,不得不盜用您的文化成果。她將信封好,送去了姜府,姜潮落拆了信細細品讀,一顆心漲的滿滿的,覺著晚妹妹真是個才女,竟然能想出稻香村這樣的名字。

他不禁有些慚愧,晚妹妹在信中寫的詩,他都沒有聽說過,成親後,他也不能總討論吃食,還是要吟詩作畫的啊,看來要多看些書了,於是秉燭夜讀不談。

等第二天到了學院,兩眼熊貓,被好基友徐立取笑一番,姜潮落自從定了親後,就覺得已經跟徐立這種單身汪不是同一路人了,更何況他還找到了自己的事業,所以他也不急眼,慢悠悠(嘚瑟)的說出跟盛晚的寫書計劃,徐立咋舌之後,提出建議:“要是說做農家菜,還不如真去農家看看,學學,你一個貴家公子吃的農家菜肯定跟真正的農夫吃的不一樣。”

姜潮落覺得很對,他琢磨了半天,突然起了賊心。等下了學,又掏出筆哢哢哢的寫起信來,大意是自己接受徐立的意見,想去農人家看看,體驗下,然後他委婉的表示姜家在城郊就有莊子,他想請盛晚一起去,當然,為了避嫌,他還會求自己阿娘和小侄兒姜禮一塊去。

封口後,又覺得不舒服,他將信封撕開,將信取出來撕掉,去掉了徐立這個人的存在,小心思杠杠的,說這是自己突然間的啟發,餘下不變,讓人給盛晚送了過去。

一直疲勞奔波於盛、姜兩府的畝九很是憤然,少爺也太不知道矜持了!且一天一封信,還不知道給他這個“信使”賞銀!!

看見信的那一刻,盛晚覺得,自己終究還是要走女強人劇本的,她壓抑不住自己想搞事情的心,在信裏寫道:“兄長已經搜集了大量農家菜,何不借此機會在農莊邀請群友,做一桌農家菜全席,開一場農家樂宴會?”

沒準到最後還能興起農家樂的風潮。

然後兩人又商量了起來,要置辦哪些菜,請哪些人,等到末了,姜潮落又怕大家不喜歡,盛晚就提議先做一個實驗,既然搞不定大的,那先邀請各家的五六歲兒童。

她提出Plan B,“我們可以先辦一個兒童游樂園。”

哎呀,點子太多,忙都忙不過來。

為了讓家長放心的將孩子送過來,盛晚還特意讓大嫂莫氏求福寧長公主親自下的帖子,又向白暘要了點侍衛,安保工作杠杠的。

然後又提筆寫了方案,讓時夏送去給畝九。等時夏出去了,盛晚放下筆滿足的喝口茶,覺得人生真是奇怪,她轉了一回世,兜兜轉轉又幹回了上輩子的老本行策劃。

冥冥之中尚有天意啊。

時夏將信給畝九,正要回去,見盛侯爺走了過來,他向時夏點點頭,打過招呼,就見了盛晚。盛侯爺站在離盛晚三米遠的地方,向她道:“與姜府商議好了,婚期定在臘月初七。”

盛晚道謝:“謝謝爹爹。”

盛譽臉暗了暗,道:“應該的。”

他此時此刻心裏有些後悔。當初他原配梨氏為他生下一子兩女,盛從文六歲時,盛晚才出生,當時跟盛晚一塊降生的,還有個五姐兒,生下來沒一刻鐘就死了,盛晚也岌岌可危。大明寺的悟生師傅說必須得送去老家雲州,年輪轉12年,才能送回來,度過此劫。

當時梨氏苦苦哀求他不要相信妖僧的話,但他還是送走了.....

“爹爹。”盛晚笑著喚他:“爹爹,你還有事嗎?”

盛侯爺回過神來,看著柔柔弱弱的盛晚突然驚醒,無論前情如何,現在的盛晚已經是殺人不眨眼的皇影衛,也不知道隱瞞身份回京城,到底是幹什麽秘不可宣的事。

他不由想起妻子在他耳邊嘀咕的:“也太不知道矜持了,竟然定親後還大張旗鼓約著去莊子上私會,央了從文媳婦跟她一塊去,還讓長公主下什麽孩子去的宴會,長公主也是,還求著聖上給親兵.....咱們這個盛家六姑娘啊,簡直不知...禮節”羞恥。

皇影衛不可能幹毫無目的的事,這次去郊外莊子,肯定暗地裏有什麽不可見人的勾當,不行,那天一定要遠離莊子,不能出門!

他急匆匆的回了屋,準備盛晚去莊子的那幾天,請個病假。

時夏看著他遠遠跑掉,笑著道:“這位盛老爺也真是妙人,一直覺得姑娘你是皇影衛。”

盛晚伏在窗臺上看著荷花,又不知道在想什麽事情,折白拉了時夏一把,不準她說話。然後也出了神,姑娘和昔日的雲王確確實實只有兄妹之情,但要不是她和時夏一直跟著盛晚和白暘,也不會相信姑娘和殿下的生死之情是半道出爐的,哎,希望未來的姑爺不會誤會吧。

*****

姜家的莊子在靜雲山下。盛晚和姜潮落先在姜家的準備了一晚上,又請莫氏和梁氏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回去。第二天姜潮落請的客人陸陸續續到了,這些小朋友都由人小鬼大的姜禮陪著,酬勞是一匹棗紅馬小馬駒。

霍瑩瑩就是其中的一個小客人,她哥哥是姜潮落的後桌,阿爹是禮部精膳清吏司。她被哥哥帶到姜家院子後就被送到了一個奇怪的小院子,院子上寫著奇怪的名字,霍瑩瑩早慧,認得好些字,她拉著丫鬟的手過去,讀出來:“兒童游樂園。”。

這幾個字一看就是給孩子玩的,霍瑩瑩開心的跑進去,果然見到了好多積木玩具,秋千架,嗯,還有.....她一個一個看過去,“滑滑梯,蹺蹺板,搖搖馬,蹦蹦兔....”

她開心極了,拉著丫鬟要她抱著自己去搖搖馬,搖搖馬的身邊就有一個丫鬟走過來,告訴小客人怎麽使用這個玩具,霍瑩瑩按照介紹按了按馬頭上的一個按鈕,木馬就前後搖動起來,風吹過來,就好像真的在騎馬一樣,她高興極了,大叫出聲:“駕!”

然後這個丫鬟全程跟著霍瑩瑩解說各類玩具和玩法。

等將所有的玩具都玩了個遍,小廝丫鬟們就會奉上一杯鮮榨的果汁,還帶著他們去看小動物,比如說兔子啦,鸚鵡啦,只是不能近距離接觸,霍瑩瑩嘆了口氣。

在玩的時候她還遇見了自己的小姐妹童柔靜,兩人手拉手排隊玩了蹺蹺板,玩了這麽久,兩人都覺得有些累,便有丫鬟領著她們去後院,她們去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有好些人了,有些熟悉有些不熟悉,都是高高興興的站在旁邊,集體看著自己的丫頭和小廝摘菜,問了領路的才知道,中午她們可以自己決定吃什麽菜式,院子裏的師傅只負責煮菜,材料都要自己的丫鬟和小廝們去摘取了。

霍瑩瑩放眼看去,後院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蔬菜,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人工後期移植的,怪不得呢,這麽多種類的菜長在一個院子裏,還有的埋在地下,根據領路的說,還可以尋寶....童柔靜已經靜不下來了,她迅速拉著霍瑩瑩占領了一塊土地,讓自己的貼身丫鬟領了農具在土裏刨食。

興奮的挖了半天,霍瑩瑩拉著童柔靜去了廚子那,是個長相秀美的廚娘,她指著自己挖的豆角和花生道:“我要一個豆角炒花生。”

廚娘看了看,溫柔的應了,還放了點肉進去,格外香,霍瑩瑩和童柔靜吃的飽飽的,抱著肚子在亭子裏乘涼,領路的丫鬟拿了本小冊子過來,詢問要不要給今天炒的菜取個名字,霍瑩瑩肯定的點點頭,和童柔靜商量了會,寫下了“豆花之秀”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等到快回去了,只見莊子的小主人姜禮非常有氣質的送了張四四方方的木板給她兩,木板不大,只有霍瑩瑩手心大小,但是上面卻十分細致的雕刻了精美的扶桑花,花中寫著字:扶桑花游樂園代理董事長--姜禮。

霍瑩瑩對這次宴會很滿意,她詢問姜禮:“姜家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再過來玩的。”

姜禮矜持的道:“若是再辦游園會,我會給各位送請柬的。只要手持我的名片---就是這塊木牌,就可以直接進來。”

霍瑩瑩雖然聽不懂,但知道還會邀請她,於是點點頭,依依不舍的走了,到門口時,她笑著向一直為她領路的丫鬟道謝,問她叫什麽名字,那指路的丫鬟笑著道:“回姑娘話,奴婢在這裏的名字叫引路恩皮瑟”

霍瑩瑩疑惑的問:“恩皮瑟?”

丫鬟也不知道,道:“是我們家少爺取的,奴婢也不知道。”

霍瑩瑩也沒往心裏去,今天已經見多了奇奇怪怪的名字,這個只是格外奇怪點而已。她快快樂樂的回到了貼身丫鬟身邊,跟童柔靜約好了要下次再來玩。

此時姜潮落也詢問盛晚:“晚妹妹,什麽叫恩皮瑟啊?”

盛晚:“......(⊙o⊙)…隨便取的。”萬能的NPC,她也不知道怎麽翻譯。

☆、狗男男!!

扶桑花兒童游樂園獲得了巨大的成功,莫氏也非常驚訝,原本以為是六妹妹陪著姜家小兒胡鬧求她幫忙,她玩笑話說給母親聽,也沒指望母親會真的幫忙,誰知道母親不僅幫了,還向皇帝申請了一批近衛守護。這架勢,誰家的兒童不願意看在皇帝和長公主的面子上過來?

但這也是莫氏想不通的,她母親福寧長公主向來睿智,才在當年那場奪嫡戰中活下來,還保持絕對的榮寵,這次怎麽會沒厘頭的做這件看似玩鬧的事情。不過長公主怎麽也不肯說,只叮囑莫氏,要好好與盛晚相處。莫氏自然是好好待盛晚的,盛從文只有盛晚一個妹妹,又因為愧疚,把盛晚當成寶貝疙瘩似的,她也愛屋及烏,處處精致照顧著。這回因著沒經過盛從文的同意直接定了姜潮落,他還生了很久的悶氣。

莫氏胡思亂想著,開始的時候懷疑盛晚的來歷。但是就盛晚那張臉,長的和盛從文七分像,和已逝的婆婆一模一樣,而且平日那些小習慣,和盛從文很多都像....

她思來想去,越想越心驚,突然冒起一個念頭,當今陛下當年,可是一直在雲州生活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翻來覆去睡不著,沒想到一睜眼,見自家丈夫哀怨的看著她。莫氏不好意思道:“吵醒你啦?”

盛從文哼哼唧唧的,將媳婦抱在懷裏嘆氣,“你最近都在忙那個娘娘腔的事。”

最近‘那個娘娘腔’特指姜潮落,莫氏笑道:“還在生氣呢?去看過未來六姑爺了?”

盛從文就眉頭皺巴的厲害,一聽六姑爺這幾個字就心裏煩,他覺得他爹就算再匆忙,也不能這麽趕的找個娘娘腔:“我讓阿奇跟在他後面,發現他一連幾天都去九色食齋買糕點,十六七歲的人了,還只考了個童生,聽書齋的先生說,他在讀書上沒有任何天賦,更何況,他只是個次子,將來分家......。”

莫氏就覺得糟了,她這夫君什麽都好,就是愛婆婆媽媽,什麽事都能嘮幾個時辰,果然嘮了半天,總結怨氣所在:“你說爹怎麽就定了這家呢?”

對付這種話癆屬性的人,只有順著走,莫氏就安慰道:“阿爹不是糊塗的人,姜家咱們也仔細打聽過了,是個清白的好人家,姜家大少爺姜潮升這麽多年連個妾室也沒有,姜家祖上定了規矩,三十無子才能納妾,萬一爹是沖這點呢?”

盛從文又冷靜了下來,抱住媳婦道:“我明天還得找個機會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他家也就是剩下不納妾這點好處了。”

*****

姜潮落最近有些煩惱。他成功的舉辦了兒童游樂園活動,並獲得了一致好評。按照往常,他這時應該樂的找不著北,但是這次活動卻讓他認清了一個事實:盛家真的好有錢啊。

而他這麽窮QAQ!

姜潮落覺得自己多了三千的煩惱絲。這次活動已經他經手的,所以知道到處都在花銀子,他所有的私房錢都投進去了,但是遠遠不夠,最後還是晚晚妹妹幫他墊的。

他已經成了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蓮了。

他把自己的憂傷說給徐立聽,道:“我總得在成親之前賺點錢,多多添置點東西。還要把晚妹妹的錢還給她。”

徐立先是鄙視他吃軟飯:“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要媳婦的錢呢?”

姜潮落心痛的要死:“我也不想要,但是晚妹妹說可以打欠條。你別說我了,還是說說怎麽掙錢的事情吧。”

徐立就給他出謀劃策,:“我們這種人家,做生意是不行的,被傳出去,做舉人的資格就沒了,而且來錢速度太慢。我看,還得另謀出路。”

但具體什麽出路,他也說不上來。

兩人商量了半天,也沒個什麽結論,深刻明白了什麽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奄奄回家。誰知第二天剛到學院,徐立就興沖沖的拉著姜潮落到墻角小聲道:“我有個主意,能賺大錢。”

姜潮落問:“什麽主意,快說,別賣關子。”

徐立就滿臉興奮,“你畫畫是不是畫的很好?”

姜潮落就有些失望,以為徐立讓他賣畫,“我畫的是比其他人好點,但遠不到能賣的境界,還是不要獻醜了。賣畫,還不如賣吃食呢!”

還可以賣書,他偷偷在心中道,但是舌尖上的大夏還剛剛寫,心又沮喪起來。

徐立嫌棄他思想老化:“你要是賣花花草草的畫,倒送也沒人要,不過,要是畫點別的,就不一定了嘿嘿嘿。”

姜潮落還是不懂,“畫別的?畫什麽呢?畫什麽不是一樣。”

徐立瞅了瞅四周,見確實沒人,才湊到他耳邊道:“春宮圖”

姜潮落當時嚇得一個撂跤摔在地上,指著徐立說:“你你你,你怎麽能這樣,讓我幹這種事。”,他憤憤的甩袖子:“不行,有辱斯文。”

徐立伸手去扶他,覺得姜潮落裝純,送了他滿眼神的鄙視,道:“你還有辱斯文---那天向我借的時候怎麽不說斯文了?我也是回去發現你借的書沒還才想出這麽個主意的。你不知道,一本書,能賣這個價呢!”

姜潮落紅著臉打開他的手,正準備好好給徐立進行一番思想教育,就見徐立因被他打了下,沒站穩,直接向他撲了下來,正好倒在他的身上,壓的他死死的。

姜潮落想推開徐立,誰知道徐立太重,劃拉了下,兩人的姿勢越發難以描述,從盛從文的角度看去,就像是兩個男子在做不正經的事。

他氣炸了,今天瞅著機會過來看看未來小姑爺,竟然看見了這戳瞎眼的景觀。

喜歡吃糕點也就算了,娘裏娘氣就算了,學習不好也就算了,竟然還搞斷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在書院做這種斯文掃地的事!這對狗男男!!!

他克制住自己,不然自己的洪荒之力暴發,怕惹來了人叫喚,連累了自己妹妹的名聲。他一路狂奔回去,氣的在房間裏直打轉。

另一邊,狗男男·姜·白蓮花回到家後,覺得自己被汙泥染了染。

他傷心的躲進被窩裏懷疑人生。他一個清清純純的小書生,怎麽就交了徐立這麽個不知羞恥的朋友呢?他一邊唾棄著徐立,一邊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書上的妖精打架,頓時就羞紅了臉,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把進來送水的小廝畝九嚇得不清。

畝九趕忙放下水壺,道:“我的少爺哦,你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就打上自己了。”

姜潮落不好意思說自己剛剛愧對了孔夫子,他將頭埋進被子,悶聲說道:“你出去吧,我要睡了。”,看著被子裏羞紅臉的人,畝九覺得自己瞬間明白了什麽:少爺這是思春了啊,也對,要成親了嘛。

果然第二天,他收拾床鋪的時候,發現少爺的褲子換了一條,昨晚穿著睡的那條褲子已經不見蹤跡了。畝九的心裏突然就有種老母親的擔憂----他家白蓮花少爺,對於妖精打架這種事,還什麽都不懂,他家姜少爺,還是個處啊,要是再不長點見識,將來新婚之夜,可怎麽辦哦。

他做奴才的,又好不明說,只好在伺候紅蘋果臉蛋少爺去上學後,掏出了所有的家底,躲躲藏藏,在街上的書店看了一天,也不知道哪裏有賣。

畝九的小黃圖是家傳的,他自己也沒買過,但是給少爺看的,總不能是那本被翻了無數次的舊書吧,再說,那本書,他還想傳給兒子呢,多有意義啊。

他轉了幾圈,倒是找到了不少書,但是太貴了,他兜裏那點錢根本不夠,他總算知道為什麽小黃書要家傳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本便宜的,名字也好聽,叫做“春風不度玉門關。”,掌櫃的說暢銷的很,只剩最後一本了,而且還有人要跟他搶,畝九就看也沒看,直接兜著回了姜府,將書塞進了少爺的被窩裏,得意的出門,哎,他真是太優秀了。

☆、去洗衣房洗洗骯臟的靈魂

再說盛從文昨天忍著怒氣回到家後,氣的頭頂的毛發都無形中豎起了幾根,他不斷的在屋子裏來回走,想到生氣處,還狠狠的踩踩地板,沒過幾分鐘,就有丫鬟報到了莫氏那裏。

她看著丈夫又日常發起了神經,知道他先前是去書院相姑爺去了,這結果,看來是不滿意。她甩甩拍子,走進去端起茶杯,問他:“好了,別像只公雞在地上劃拉爪子了....說說,哪兒不滿意啊?”

盛從文就更氣了。聽聽,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劃拉爪子?他頓了頓,停住不斷走動的腳,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也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然後就一直不說話,光瞪眼。

莫氏有些不耐煩了,耐著性子問他:“是看見他書念的不好,被先生罰站了?”,莫氏回憶起娘家兄長考察盛從文時回家說的話。

莫氏是長公主的女兒,到了出嫁的年紀,一家有女百家求,前太子和瑞王也暗地裏表示,願意以正妻之位求取。那時候,人人都道她要當太子妃,再不濟,也是瑞王妃,她自己也是這麽以為的,直到,她娘給她挑中了盛從文。文博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是她嫁給盛家,還是低嫁了。她哥也是滿臉的不認同,覺得妹妹本可以做太子妃,怎麽末了末了,嫁了個二流的侯爵之家。

不過後來事實證明,她娘確實有先見之明,太子死了,瑞王死了,而盛家卻好好的活著,雖然依舊不上不下。

她記得當時她哥聽說消息後怒氣沖沖的去找盛從文,回來時背後站了個戰戰兢兢的書生,她躲在屏風後聽見她哥對著阿娘道:“堂堂盛家長子,書念的狗屁不通,竟被先生罰站!”

書生就矮了一個頭。

“堂堂七尺男兒,竟然耍不出一套劍法,拉不開一張長弓,實在是娘裏娘氣,不堪重用?”

書生的腰彎了半截。

他哥又吼了:“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一張臉白的能賣屁股過活,還有什麽用!拿什麽養活妹妹?”

這話就重了,莫氏娘家莫家是武將出身,平日裏在軍營久了,葷話滿嘴跑,沒什麽顧忌,就是心裏不舒坦,吼上一吼。但是書生不知道,被嚇得直接就癱在了地上,他痛哭流涕的做出最後的反抗:“我有錢!!”

是的,盛家有錢。盛家百年世家,家底豐厚,雖然比起比起他家這種新貴,權勢不足,但確實是有錢,她哥竟然無從反駁。莫氏想到這,就想笑,她調侃著問:“嗯?難道這位姜家公子,文不成武不就,除了...咳,嗯....除了錢一無是處。”

盛從文也想起了從前不堪回首的黑歷史,他青著臉,想道,當年大舅子說的那句話還是有點預見性的---他可不見著一個仗著臉白賣屁股的了麽----他竟然要成為自己的妹婿!!!

不行,這門親事他不答應。

但他又不能明說,覺得這事說出來,平白讓莫氏惡心,而且要是傳了出去,還會害了妹妹的名聲。未婚夫賣屁股,未婚妻雖然什麽罪也沒有,卻也會讓人說道:看啊,就是她,她未婚夫是個斷袖.....

世人的心,三姑六婆的嘴,最是說不清。

好生氣!

莫氏徹底沒耐心了,她拍拍桌子:“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你說啊。”

盛從文眼睛瞪的更大了。斷袖不能說,娘裏娘氣,書念不好當然也不能說---畢竟自己當年在大舅子心裏也是在這麽個評價,娘的,他難受死了。

莫氏覺得他無理取鬧,站起身就走,她可不像盛從文這樣閑,一大家子的事等著打理呢,誰知道走到門邊,就聽見自己神經質丈夫大喊:“......他沒有錢!”

盛從文為自己的機智點讚,高興的連連點頭,“對,他沒有錢,拿什麽養活我妹妹?”

莫氏這回連白眼都懶的送給他了,覺得自己的丈夫被保護的過於天真了。六妹嫁姜家,公爹一定是做了考量的,也許暗地裏還達成了什麽交易,就像她當年嫁給盛從文一樣----不過誰知道呢,她又笑起來,至少她娘選盛家,是真真切切為她著想的。雖然沒了鳳冠,沒了風光,但是在盛家的日子,她沒有一日不開心的。

剛走到院子口,就見盛從文的小廝急匆匆的跑了進來,急急給她見了個禮,奔著盛從文的屋去了。扶著莫氏莫氏的奶嬤嬤笑起來,打趣道:“這是大爺派去跟著姜家少爺的小細作,怕是又見著了什麽讓大爺動怒的事了,奶奶,我們回去也聽聽?”

莫氏擺擺手,嫌棄道:“什麽樣的主子,什麽樣的奴才,就咱們爺那樣咋呼的性子,奴才也見著一點小事就覺得不得了了,有什麽好聽的,無非,那位六姑爺又去買桂花糕了。”

莫氏這次倒錯怪“咋呼主仆”了,只見小廝緊張兮兮的湊近盛從文道:“大爺,奴才發現了個不得了的事情。”

小廝叫盛福,自小在盛從文身邊伺候,最是忠心不過。知道自家少爺一直對六姑娘心懷愧疚,接到“盯崗”六姑爺後,盛福就兢兢業業的開始了狗仔之行,今天姜家少爺去書院後,他正要尾隨,卻發現姜家少爺的貼身小廝畝九鬼鬼祟祟的出了門,他當時就覺得有問題,果不其然,竟見這小廝買了本“春風不渡玉門關”。

他打著小報告,道:“爺,我後來打聽了下,原來那本書是本...春宮圖,而且,講的....是斷袖之風.....”

他忐忑的擡頭,見他家少爺臉黑的像塊黑炭似的,臉上還隱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盡職盡責的盛福提醒道:“少爺,一定不能讓這個畝九跟在姜家少爺身邊了,這種壞心眼的奴才就該收拾了。”--他盛福見多了這種想上位的奴才,畝九一定在研究怎麽勾搭姜家少爺呢。

盛從文則一臉感嘆的看著盛福,覺得自家小廝還是把事情看的太簡單了---哪是小廝想勾搭少爺,定是少爺恬不知恥的把奴才給玷汙了,而且強行要求小廝研究些不齒的事。

他更加堅定了要破壞婚事的決心。

而被徐立嘮叨了一天的姜蓮花回到家疲憊的掀開被子,看見床單上的書,翻開看了一眼,一張臉又漲的通紅,他頹然的倒在床上,覺得就算是自己堅持原則遠離黃書,四周的人卻總在時時刻刻想著汙染他。

他四處瞅了瞅,將門鎖的實實的,縮在床上看了起來。孔子孟子韓非子,姜家的列祖列宗啊,不是弟子不爭氣,實在是敵人無孔不入啊。

哎。白蓮花·姜覺得自己的一片花瓣已經完全變成了黃色。他借著光線隱隱看去,書上兩個赤。裸的小人遮遮露露,只是.......怎麽是兩個男子啊!!!!!

夭壽哦,姜潮落覺得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又覺得慌張無比,正好徐立的小廝過來,說他家少爺要他還書之類的,姜潮落暈暈乎乎,就將這本書和上次借的,一起給了徐家的小廝。

他閉了閉眼,喚來畝九,面無表情的問:“我床上的書是你放的?”

畝九點頭,少爺要賞他銀子了嗎?怎麽臉色那麽差?不應該是潮紅一片嗎?哎喲,不要不好意思嘛!

.........糟了,忘記少爺惱羞成怒的可能了!

果然,姜潮落看著他道:“那你就去洗衣房做事吧。”

畝九:“???......(QAQ)....!!!”

姜潮落狠狠的道:“去吧,去洗凈你骯臟不堪的靈魂。”

☆、中秋節的轉鷺燈和西瓜

窮則思變。

姜潮落一邊堅決拒絕徐立的“一日暴富”誘惑,一邊又尋找能突然暴富的方法,愁的頭發絲掉的飛快。

盛從文則開始了破壞婚事的計劃,他送了一個畫著歷代將軍騎馬的走馬燈給盛晚。

盛從文:破壞婚事第一步,先讓妹妹樹立一個正常的審美,喜歡上場打仗的大將軍,而不是啥也不行的娘娘腔。

過了幾日,兩家開始過文定,又坐到了一起,當盛晚又邀請他舉辦農家樂成人版的時候,他摸了摸羞澀的錢囊,支支吾吾推卻,好不容易說了原因,又覺得十分羞愧,他覺得自己真是話本裏寫的窮酸秀才,盛晚是高門大戶的貴人小姐。

不,自己還不是秀才,只是個童生。

他覺得自己扒了皮,連秀才也不如。盛晚又寬慰他,既然這樣,那就先把書寫好,本來剛開始策劃農家樂的本意就是體察農家菜,現在也算是舉辦過了,雖然只是做給小朋友吃,但是反響很好啊之類的。她看著臉色漸好的姜潮落,突然間起了意,猶豫的道:“姜家哥哥,其實我....我也有個夢想。”

姜潮落來了興趣,打起精神道:“哦?”

盛晚就道:“我其實很喜歡從商。”

姜潮落就嘿嘿笑:“哦,我知道啊。”

他剛開始以為是小白兔的晚妹妹其實在後面一整套的游樂園方案中已經暴露了,其實是一只商業大灰狼。但是,無論是小白提還是大灰狼,他都喜歡。

盛晚也猜到了,於是爽快的道:“前些日子,我大哥給我買了個轉鷺燈,燈一轉就畫就動了起來,我當時就想著,要是能將你做菜的步驟畫出來做成轉鷺燈,那就好了。”

作為一個總策劃,盛晚有了想法就忍不住實施,她剛說完,姜潮落就酥了半邊,他又飄起來---好高興的,晚妹妹見到什麽都想到他。

盛晚同他商量:“你可以將畫貼在轉鷺燈上,等轉起來,就是流暢的做菜流程,然後肯定會有人想要買,到時候既宣傳了食譜,又能有收入.....”

姜潮落:“......哇。”(???),晚妹妹好聰慧!

盛晚:“.....算了,我寫份策劃案給你吧。”

姜潮落:“.....啊,什麽?好啊,晚晚妹妹真厲害!”

盛晚也感覺自己挺厲害的,看,下了馬背,自己還可以活的風生水起,策劃就是這麽強大,她想了想又道:“啊,還要多謝大哥送燈給的靈感。”,幕後英雄還是要感謝下的。

姜潮落:“謝謝大舅子(*?▽?*)。”

等兩家長輩要散了,姜潮落就暈暈乎乎的被送了回去,直到回了家裏,他熱情滿滿,寫了會舌尖上的中國,就開始畫起食譜來。盛晚也沒閑著,她仔細研究了下轉鷺燈,發現這種走馬燈是依靠加熱空氣,造成氣流,然後氣流推動輪軸旋轉的原理。大夏已經有了成熟的走馬燈樣式,盛從文給她的就是一個用繩子編制的馬頭燈籠,而且燈面上全部都是武將騎馬的圖畫,一轉動起來,頗有種威風凜凜的感覺。

這就是原始的動畫啊,她感慨道。

於是盛晚和姜潮落又開始了瘋狂傳書信,這回跑腿的是小廝叫竹二,他看起來比畝九穩重多了,不僅承擔了送信工作,還能幹的去準備所需要的材料。盛晚很滿意,她喚來折白跟著竹二,負責材料的金錢支持。

姜潮落知道後,又心酸了會,心酸勁過去,想著想著突然高興起來:小白臉就小白臉,這世上,也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吃晚晚的軟飯,哼哼。

*********

轉眼到了八月十五,京都街市上滿滿的都是人。賣酒的跟賣燈籠的是最多的,十五的月亮配上燈籠和酒,組成了大夏的中秋節。

徐立孤單的提了一盞嫦娥奔月燈走在人擠人的街道上,不免有些寂寞。自從好基友姜潮落定親後,就越來越疏遠他了,中秋節燈會也不跟他一塊過,神秘兮兮的帶著盛家的小娘子辦什麽中秋節燈會展覽,還不帶著他!!

他隨意走著,瞧見前頭人突然集中往一個地方走去,有些人叫喚著:“真動了,真動了,就像真的人一樣。”

徐立當時就想著,莫不是個變戲法的,他心裏有些嗤然,但見大家都去了,他也無聊的跟著上前,等到了地方,卻見前頭有一處搭建的高臺,高臺上有一個廚娘,包著頭巾在切西瓜。

只見她手裏操著一把薄刀,將西瓜切片,動作極快,不一會兒,一只由西瓜做的嫦娥形象就出現在眾人面前,更神奇的是,她的身邊放著一盞巨大的轉鷺燈,上面轉的內容,竟就是這廚娘制作嫦娥西瓜的過程。而且臺子四周竟然還散著各種抱著樂器的妙齡女子,隨著廚娘的動作不斷的吹奏出相適合的曲子。

真是美妙絕倫。

天啦,心思真巧,徐立感嘆,這時,他身邊一個俊美的男子突然向臺上投了幾個銅板,然後又有幾個人跟風的往臺上投錢,結果人群中就興起了一股投錢風。

這時候最先投錢的那個男子又喊了:“再來一個貓咪的形狀。”

人群中各處便有人隨著喊:“對,再來一個貓咪的形狀。”

於是,那廚娘恭敬的彎了彎身,又開始迅速做了一個貓咪的形狀,動刀的時候,有幾個小廝便從後臺又運了一盞轉鷺燈上來,轉動後,赫然就是廚娘制作貓咪西瓜的動圖。

絕了。

徐立轉頭看了看身邊又喊出“兔子形狀”的男子,覺得這就是個拖,果然,男子喊完後,又開始往臺子上砸錢,徐立覺著果然無商不奸啊,看看,這就是手段,臺子上的錢粗略估計得幾十兩銀子了。

他剛感嘆完,又去見男子,發現這男子肩頭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個穿的金燦燦的小胖男孩,他胖嘟嘟的手捏成一團,吆喝著:“三十兩,那個獅子形狀的我要了。”

臺上就有人給他送了獅子狀西瓜下來,還附贈了相應的那盞轉鷺燈。只是燈太大了,臺上主持的人就說結束後給送到府上等等。

徐立站的近,聽見那小男孩牛逼哄哄的掏出三十兩銀子扔進小廝的手中後,偷偷的問男子:“阿爹,我表現怎麽樣?”

男子道:“一般吧,你年紀尚小,還是沒有為父的表演有張有馳,渾然天成。”

徐立噎了一下,同時覺著自己今日被震撼到了,但也學了一招。等到末了,他也掏錢買了盞狐貍形狀的,準備回去送給姜潮落研究研究,沒準還能覆制下這模式,也掙點錢花。

中秋之後,不就是重陽嘛。

這時候那小男孩又說話了,“阿爹,快看,旁邊又是一個被我精湛的表演所騙的人。”

徐立汗,看了過去,只見那男子也看過來,一張俊臉在燈光的照影下格外美,徐立不禁想起一句詩句:人面桃花相映紅。

那男子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訓斥自家兒子:“背後說人的時候不要這麽大聲,要小聲的說。”

胖崽子一臉明悟,隨即又低頭跟他爹耳語幾句,他爹就滿意的笑了:“對,就是這麽個音量。”

徐立:“.....”當我是死人嗎?

他恨恨的抱著西瓜離開,連轉鷺燈也不要了,尋了個路邊的面攤邊坐下來,吧唧吧唧的吃起了西瓜,還別說,平日裏西瓜並不貴,屬於平民產品,日日都能吃上幾個,今日被做成這麽個形狀,但是顯得格外香甜。

吃完看著一堆西瓜皮有些後悔:原該留給姜潮落好好看看的。算了,他拍怕圓滾滾的肚皮,想著姜潮落指不定在跟自己的晚妹妹哪裏快活著呢,哪還想著賺錢的事。

哼,溫柔鄉就是英雄冢。

他一邊腹誹一邊挺著肚子走,突然眼尖瞧見那金燦燦的小胖子出現在街頭,徐立鬼使神差的跟著過去,他點著腳尖,藏在不遠處的柱子後,聽見那小胖子糯糯的叫道:“姨姨,要抱。”、

一個輕淡的女聲傳來,“阿書,你又胖了。”

小胖子好像受了打擊,奄奄的:“姨姨,我最近在減肥啦,還不是剛剛為了支持你多吃了幾塊西瓜。”

這時候男子的聲音道:“走吧,好不容易出來,去吃點東西吧。”

徐立就見三人走了過來,女的抱著胖崽,男的親密搭著女的肩,摸了摸她的頭,問道:“最近身體好嗎?”

好一個一家三口啊,真幸福.....

三人漸行漸遠,徐立嘆了口氣,哎,看來要找個媳婦啦,自己這孤家寡人的,總是不好。

為了避免撞上,徐立往三人相反的方向走著,走著走著,卻瞪圓了眼睛,天啊,蒼天啊,那個女的,怎麽跟姜潮落給他看的盛家六姑娘畫像一模一樣!

還摸頭,還勾肩搭背,那神情,那姿勢,神啦,這是在偷情啊!

天啦,怪不得盛家會看上姜家,火急火燎的要把盛六嫁過來。

地啦,他兄弟這是造了什麽孽,今天要是沒他見著盛六偷情,怕是會喜當爹啊。

不行,他這就告訴姜潮落去,不能讓他憑白帶了綠帽子。

他急匆匆的跑起來,誰知道腦袋一歪,後腦勺被打了一棒,一閉眼,什麽都不知道了。盛晚讓時夏翻過人看了下,發現認識,就道:“哥,這是姜潮落的好友,叫徐立來著,禮部侍郎家的次子。”

白暘聽了,眼神閃了閃,道:“你先回去,我來處理。”

盛晚也沒管,她哥最多威脅威脅徐立,她反而舍不得白書這個小侄兒,見小胖墩期待的看見她,於是央求道:“哥,讓小書跟著我在宮外玩幾天吧....。”

白暘無奈的道:“那就在宮外玩陣子吧,這幾個月還要收拾梁國公這個老賊,確實顧不到他....不過,你得管束著他,這小子最近越來越也了。”

盛晚高興點頭,還主動承擔起另外的職責:“你放心,我還能帶他減肥。”

白暘:“.....減肥?”不信!自從他妹談了個整日做好吃的男朋友後,自個都肥了一圈了,還減肥?心中難道沒點逼數嗎!

於是兩人分道揚鑣,盛晚帶著小蘿蔔頭往展臺走,跟姜潮落會和,白暘讓人扛著徐立往皇宮走,白書擔憂的回頭看了眼徐立,嘆了口氣,盛晚聽見了,恥笑他:“怎麽,舍不得你阿爹?”

白書道:“不是,是擔心那個人....”

盛晚就安慰他:“不要緊的,既然知道是你未來姑父的朋友,你阿爹不會為難他的。最多警告下,不準讓他把你阿爹私自出宮的事說出來,再說了,就算被人知道了,也就是被群臣嘮叨幾句而已。”

白書就趴在盛晚的懷裏不說話了,阿晚姨姨不懂,他爹最近的那啥,有點不正常。

哎,早熟的皇太子很憂傷,有個什麽都不避著自己的變態阿爹真傷腦筋。

☆、狐貍精徐立

姜潮落一整晚都躲在後臺跟著盛晚指揮現場,他前些日子不分晝夜畫了那麽多的轉鷺燈終於派上用場了,很是興奮,一邊做著餵盛晚吃西瓜刨冰,一邊想著回去怎麽將這個新鮮的刨冰做些,討好下自家母上和大嫂,以及岳父岳母一家。

等過了會,盛晚突然說要出去一趟,姜潮落以為是要如廁,他臉紅的收回不斷投餵的勺子,是餵的有點多哈。等盛晚走了之後,他瞅瞅周圍,不動聲色的將剛剛餵過盛晚的勺子拿過來,自己挖了一勺西瓜含了會吞掉,一張臉羞的通紅,然後含著勺子不肯吐了,坐在那裏癡癡的笑。

大約半個時辰,盛晚才回來,姜潮落一看,晚妹妹的後頭還跟著一個小胖子,穿的金色衣服金色鞋,連發帶都是金光閃閃的,小胖子見他楞住了,得意兮兮的道:“哼,亮瞎你的....咳,眼沒?”

盛晚就拍拍他,“說什麽呢,這是姜家叔叔,叫姜叔。”,又朝姜潮落道:“姜家哥哥,這是我雲州堂哥的兒子,單名一個琴棋書畫的書字,你喚他阿書就行。”

白書笑嘻嘻的接話:“哈哈,都是“shu”,就不要見外了。”

姜潮落就知道這又是一個需要討好的小機靈鬼,如同姜禮般。不過,他有特殊美食討好法,他怕什麽,看這小胖子這麽胖,平日肯定沒少吃。

他遞給小胖子一把勺子和一杯刨冰,道:“吃嗎?”

白書忍了忍,覺得自己確實忍不住這個誘惑,就幹脆的點頭,他牛逼哄哄的道:“來十杯,不然不給錢。”

姜潮落:“.....”

盛晚:“.....這孩子在雲州野慣了。”

姜潮落尷尬的笑兩聲,轉換話題:“晚妹妹,過幾天的梁國公大壽你去嗎?”

盛晚就想起今晚白暘說的話,便道:“近幾月我是不能出門了,不過我大哥會去。”

姜潮落就有些失落,這次中秋之後,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著晚妹妹。又見時候已經不早了,依依不舍的互相道別一番,姜潮落回了家,就見徐立的小廝焦急的過來說徐立丟了。

這麽大個人也不能說丟就丟啊,兩家人尋了一夜,最後在一家餃子鋪找到了睡著的徐立,他爹禮部侍郎徐慶一巴掌將不爭氣的兒子打醒,大吼道:“不孝子,你在餃子鋪幹什麽?”

徐立委屈的想起昨晚不堪回首的遭遇,哀怨並同情的看了一眼姜潮落,嚎啕大哭:“這個餃子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嗷!”

徐慶:“......”列祖列宗,我對不起你們,生了這麽個蠢東西!

******

再說盛從文不知從哪裏聽說了徐立在餃子鋪的事情,自動腦補成徐立因情所困已經瘋魔,很是滿意,於是想了想,又加緊了自己破壞婚事的計劃。

盛從文:破壞婚事第二步,讓姜潮落和徐立的事情暴露且只暴露在姜家和盛家家長眼裏,即盛侯爺盛譽及誠意伯姜潮升。

這時候,莫氏也正好懷了孕,正好給了盛從文理由。他先是在第一樓辦了一桌宴席,給姜潮落和徐立下了帖子,又讓人把下了朝的姜潮升和盛譽請了來,說是快有後了,高興高興。

雖然這個宴請理由很是奇葩,但是想跟盛家加大聯系的姜潮升和想跟兒子多親近親近的盛譽還是來了,姜潮落卻是不得不來,大舅子請客,還能不來嗎?至於徐立,單純是被姜潮落扯過來壯膽的。

徐立和姜潮落兩個無業人員是來的最早的,盛譽和姜潮升還沒過來,這正合盛從文的心意,於是就開始灌酒,徐立看著被灌酒的姜潮落,覺得盛家欺人太甚。

他那天被打暈了,醒來才發現在皇宮裏,與盛晚偷情的,竟然是陛下!而陛下這個昏君,竟然用徐家全家人的性命威脅他,為了徐家,他只好忍了這口氣,但是,他兄弟姜潮落有什麽罪過啊!

盛家必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沒準盛六的肚子裏還有一個小雜種,所以才草草定了姜潮落這個小白蓮。他恨恨的看著盛從文,眼冒火光,憤然不滿,就好像是一頭要爆炸的獅子。

盛從文見他這樣看著自己,心中很是得意:心疼了吧,不舍了吧?哼,我就要灌死他,你們這對狗男男!有本事咬我啊。

兩人隔空瞪著,火光滋啦滋啦。姜潮落被灌的暈暈乎乎,快要倒下去,一無所覺。姜潮升這時才走進來,見了這一幕,還以為是大舅子不待見新姑爺,要下手治治,也沒說什麽,說實話,他有時候覺得自家小弟也有些太不成器了,男子漢大丈夫整日只知道做些吃食,算什麽樣子。

他扯著徐立一邊說話:“我知道,你是擔心阿落,但是以後阿落出來做官了,難道就不用被人灌酒了?”

徐立:“......”不,你什麽也不知道,還做官呢,給自己戴綠帽子的人打工,真是人間一大慘事。他這般想著,想起這兩天的委屈和擔驚受怕,竟然直接哭了出來。

姜潮升:“.....。”果然,跟自家小弟混的久了,也娘們唧唧的了,難道他剛才的話說的很重嗎?值得哭成這樣,再說被人瞧見了,他怎麽說?

盛從文:“......。”他現在懷疑徐立才是下面的那個。

三人牛頭不對馬嘴的想著,姜潮落終於喝吐了,盛從文就說:“真是對不住,你看,不知道姜家弟弟不能吃酒.

姜潮落還有一點神智,想著一定要討好大舅子,顯出自己男子漢的氣概,怎麽能一喝酒就吐呢。於是笑臉相迎,看在徐立眼裏,就是強顏歡笑,好不心酸。徐立突然就覺得自己勘破了紅塵,他傷心的看向窗外,突然見到窗外閃過一個人影,咦,那不是那個昏君嗎?徐立心中一跳,果然見樓下的昏君朝他笑了笑,那種笑,令人汗毛豎起。

他驚的跳了起來,就見昏君指了指隔壁,無聲道:“我在屋裏等你。”

徐立害怕的要死。他站起來,說自己要去上廁所,盛從文恨恨的看了他下,看,文文弱弱的,水都沒喝幾口就上廁所.....聽說有這類愛好的,有時候還會尿失禁----咦,真是有辱斯文。

徐立快速的到了隔壁雅間,果見昏君在那坐著,徐立戰戰兢兢的過去跪著,道:“陛下,您找我有事?”

白暘覺得有趣極了,這孩子誤會他跟晚晚那個死丫頭有染,看他時總是七分憤怒和三分裝模作樣的諂媚,實在是好玩。

昏君殿下向來是男女通吃,他邪魅一笑,拿著總裁文的劇本,突然攔住徐立的腰肢,往他耳朵邊吐氣,暧昧道:“愛卿,還不快快請起。”

盛從文就是這時候將門打開的,徐立一走,他就覺得不對勁,說是上廁所,但是走錯了方向,他就琢磨起來,別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吧,於是跟在他身後,又見到了這閃瞎眼的一幕。

他有些興奮,上回太震驚失了機會,又因姜潮落牽扯在裏面,不好發落,這下終於可以捉奸在床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大聲道:“好一對奸夫淫夫,還不快.....陛下!”

白暘朝他笑:“是盛卿啊,怎麽,你剛剛說什麽?”

盛從文:“......”!!!徐立這個狐貍精,竟然在勾引了姜潮落後,還想勾搭陛下,而且,好像還成功了!

白暘就繼續唏噓:“哎,盛卿家,說出去,殺你全家哦。”

繼徐立之後,又有人被威脅要殺全家了。徐立站在白暘後面,看著一臉懵逼的盛從文,突然生出些狐假虎威的痛快。但隨即又明白過來:糟了,昏君男女通吃,恐怕自己菊花不保。

☆、臟臟包

過了中秋,之後就是重陽。這個節日沒有中秋的盛大,所以盛晚也沒有出門游玩的機會。倒是姜潮落,暗戳戳的想給盛晚一個驚喜。

自從盛晚帶著姜潮落舉辦了兩次活動後,姜潮落就覺得自己走上了一條弘揚美食的好道路。他這幾天好好研究了下,發現好多都是可以再利用的套路,比如說,中秋節我做轉鷺燈,重陽節就不準我放孔明燈嗎?但是考慮到孔明燈一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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