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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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街上行人駐足,退至房屋兩側,留下中間的道路,讓眼前吹拉彈唱的藝人通行,熱鬧程度不亞於當年女王登基之日。

一個小女孩坐在父親的肩膀上,兩只小腳不安地擺動著,她指著前方的藝人,問道:“爹爹,她們是要去哪裏?”

“誰知道呢?”

“她們都穿得那麽紅,是要幹嘛?”

“大概有喜事吧。”

小女孩高興地拍著掌道:“我也要跟著去看看。”

“好咧。”

不多久,許志安聽到門外吵鬧的響聲,他走到窗前,將木窗用枝條頂住,不遠處,他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他穿著玄色的錦衣,長發以玉冠束起,與平日見到的書生氣質煥然一新,更顯華貴富麗。

賈欣正吃著碗裏的稀飯,打趣道:“看你嘴巴張的老大,是看到什麽新鮮事了?”

說新鮮倒不至於,但夏文軒如此大的陣勢來這裏,是做什麽,他走到賈欣身邊,指著外頭說道:“我看到夏文軒了。”

賈欣頓時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文軒?那不是女兒的未婚夫麽。他來這裏做什麽?”

許志安拉起賈欣的手腕,推開了家裏的大門,而夏文軒已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伯父,伯母。”

賈欣看向那些五花八門的藝人,開口問道:“文軒,你這身後?”

“伯母,不用擔心。我來找青青的。”

此時,馮青青已被門外的響聲引來,待她看清了始作俑者後,內心是一片崩潰的狀態。

夏文軒向馮青青走來,賈欣與許志安分別讓開,退至一旁,他來到青青的面前,從身後變出了一束玫瑰花,他跪在青青的面前,牽著她的手背說道:“青青,我來履行當年之約,娶我,好麽?”

馮青青滿臉的詫異,連連後退了幾步,後背堪堪抵在墻面上,才支撐著自己沒倒下。如果是從前,她或許會願意。但今時不同往日,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已然習慣了軍隊的生活,為了逃離夏文軒,她竭盡全力。今日,他竟然公開向她求娶,她不知道該如何說,更不知道該如何做。

陽光灑在長廊上,實驗室裏的試管發生著各種化學反應,陸遠無心於此,做著簡單的記錄。透過窗子,他看見院子裏的樹苗發出了嫩芽,便放下了手中的筆記,跑到長廊處澆水。

這時,園路上走來兩個侍衛,小聲討論著。

“京城最有錢的夏文軒,知道不?”

“當然,怎麽,今日又有什麽事跟他有關了。”

“哈哈,外面現場更精彩。他今天向他兒時的玩伴求婚。”

“求婚這點小事,對他很輕松了,是個娘們都願意嫁他。”

“那可不一定,他娘們不是在巡邏隊裏,本來三年前就可以嫁的,非得報名參軍。”

“啊,我想起來了,上次差點被女王砍頭的那個。長的還挺標致。”

“可惜了。”

陸遠忽然間明白了夏文軒這幾日為何夜不歸宿,他丟掉手中的勺子,叫道:“夏文軒,你這個笨蛋。”

隨後,陸遠挑了匹黑馬,騎上馬背往馮青青家裏跑去,現在求婚肯定失敗,就馮青青那模樣,一定跟生吞了雞蛋一樣哽在吼口。

陸遠到了馮青青的家門口,正巧瞧見了夏文軒下跪向馮青青求婚,陸遠跳下馬背,將馬繩拴在木樁上,穿過眼前紅衣、紅布飄舞的世界,到達夏文軒的面前。

兩人靜默的神色,已然表明了事態的嚴重性。夏文軒不退讓,馮青青也不退讓,此刻的僵局比三年前更甚。陸遠氣的將跪在地上的夏文軒提了起來,“你是笨蛋還是傻瓜!”

夏文軒扁著嘴,口氣不善道:“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陸遠氣極了,又瞥見紅色隊伍後的人群,他們正看著熱鬧,把今日的一切當做談資一樣細細咀嚼,直到爛了為止。陸遠下一秒將馮青青與夏文軒拖進了大院裏。賈欣與許志安把大門關上,外面的看客終於一個個散去。

馮青青冷著面孔,硬聲道:“我不想嫁也不想娶,夏文軒,我不欠你。”

陸遠心道:這小妮子還要火上澆油一趟,真是臭脾氣。

陸遠趕緊打斷了馮青青後面的續話,說道:“馮青青,你到屋裏避避。”

馮青青走後,夏文軒將外套脫了,卷起裏襯的袖子,黑色的長靴踩在地面上,發出窸窣的聲響,他緩緩道:“這次,我不會讓你。”

陸遠悶哼了一聲,說道:“誰需要你讓,我從小就是打架王。”說著,擺出大鵬展翅的招式,許志安“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陸遠橫了一記白眼,許志安才勉強忍住笑聲。

隨後,夏文軒左腳踩出,陸遠蹦蹦跳跳地又換成了跆拳道的招式。哪只夏文軒右腳拐出,左腳一個起勢,橫劈而來,陸遠立刻下蹲,然而,下一秒,夏文軒右掌向下直擊,陸遠則是一個翻滾,從掌風下逃了出來。

陸遠心道:臥槽,還以為是個文弱書生,沒想到這麽厲害。

夏文軒氣勢洶洶地橫眼瞪來,他想胖揍陸遠很久了,今日撞上來,剛好解氣。

隨後,夏文軒又一個向下劈來的拐腿,使得陸遠不得不退到墻角處,最終被夏文軒大面積的又打又摔,直到他解氣了為止。

陸遠基本上是哭著趴在地上,求饒道:“表兄,我錯了。”

“現在求饒太晚了。”說著,夏文軒提起陸遠的衣領,再一次過肩摔,陸遠“啊”地一聲,無比淒涼地叫了出來。

賈欣看得不忍心,想去阻止,被許志安按下了手腕,並拉著她離開了院子。

待走到隱蔽的地方時,她問道:“志安,你幹嘛要阻止我?”

“年輕人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們做不了主,只能尊重他們的選擇。”

“我看文軒這人不錯,青青怎的就想不明白。”

“我看著文軒這孩子表面雖文弱,內心卻很壓抑。青青一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我們就不要去追究了。”

“我看著青青,著急,年齡也不小了。我在她那個年紀,早嫁給你了。嗨~”

夏文軒最終散了隊伍,獨自牽著馬向湖邊走去。陸遠則是帶著傷痛來到青青的屋外,叫喚道:“餵,可以出來了。”

馮青青打開房門,見陸遠臉上鼻青臉腫的,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居然還有心情笑,早知道就不該來。”

“誰讓你自作多情的,我又沒讓你來。”說著,從腰間掏出一個傷藥的藥瓶丟到陸遠面前,“這藥膏很有效。平時我受的那些傷都靠它痊愈的。”

“兄弟,我可是為了你啊,說什麽都不該丟下我,幫我擦點藥膏唄。”

“我不管,自己擦。”

“別啊,說什麽都是自己人,快點來幫忙。”陸遠見馮青青真的要走掉,趕緊裝模作樣地做出痛苦的慘叫聲。

最終,馮青青看不下去,把陸遠帶到客房,撩起他的衣服,將他的傷處都抹上藥膏,順口說道:“你不要看軒哥哥文弱,他從小就是練武的,這點傷,他對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錯,他早看我不順眼了。”

兩人一陣靜默,陸遠開口問道:“你為什麽不願意?”

馮青青有些詫異,“你真想知道?”

陸遠點點頭,這天,馮青青只說了一句話,“我怕他。”此刻的她握緊了手中的拳頭,記憶回到了那夜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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