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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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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下,湖面上投下一個人影,僵硬地沒有表情,只有一張冷峻的臉頰,夏文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記憶回到了那年十五歲的夏日。

夏文軒從小長得清秀,被很多女孩追捧著,然而,他更喜歡安靜的地方。這些女孩中間,有一個與父親生意上有往來的官人,這個官人便是後來三權互相制衡的議員詹敏。

詹敏有一個女兒,長得也算可人,叫詹依依。要想明白詹依依的一生,非常簡單,眼睛往夏文軒身上戳就行了,她如果像一塊粘牙的糖,至少還是又愛又恨,但是,夏文軒對著她,就像長了針眼一般,只有討厭。以至於後來,手上有了錢有了權之後,夏文軒第一個對付的就是她。

那年,夏文軒躺在水杉樹上的枝丫上乘涼,他的父母在院子裏的石桌上討論著夏文軒的婚事。

“詹敏家的依依我看著不錯,前幾日,詹夫人讓我這邊探探口風,如果可以,兩家聯姻是最好了。”

“可是,軒兒小時候與志安家的青青定下了媒妁之言。”

“孩子間的玩笑話,誰會記得那麽清楚。”

“雖說是玩笑話,我看軒兒倒是認真。”

“認真又怎樣,婚姻在這裏可是父母說了算,我的孩子,我定會讓他娶了依依,他不會忤逆我的。”話音一落,夏文軒自水杉樹上滑了下來。

落地的聲響驚醒了夏文軒的父母。

夏文軒的母親慕容卿看著面色冷峻的兒子,心裏揪緊,著急道:“兒啊,你怎麽了?”

“母親,我不會娶詹依依的。”說著,留下一抹背影遠去。

夏文軒的父親夏斐然暗暗長嘆了一口氣。

第二日,夏文軒的門房被仆人上了鎖,封上了木條,無論夏文軒如何摔、打、砸,都沒用。在那一個月裏,他瞬間消瘦了,他唯一的光亮只有每日送進送出食物和水的小窗口。

慕容卿每日都會過來給夏文軒灌輸關於詹依依的好,一口將婚姻綁在了一起。

“兒啊,我已經和詹敏那邊說好了,等依依嫁過來,你就會知道她的好的,她的癡心。”

夏文軒低垂著眼,從小窗口處伸出了細瘦的手來,低聲說道:“好,娘,放我出來,我什麽都聽你的。”

慕容卿頓時歡喜起來,拍手笑道:“果然,兒子最聽娘的話。”

夏文軒被放出來後,休養了一段日子,詹依依如約出現在夏家大院裏。

此刻,夏文軒正坐在石桌上休憩和品茶,他一轉身,便看到了慢步走來的詹依依,翠黃色的裙擺隨風飄動著,如她的長發遮住了面頰,只留下她那雙柔媚的雙眼。然而,這一切在夏文軒的眼裏,只是一道平常的景色而已。

“軒哥哥。”

他已經習慣了另一人的叫喚,頓時打斷她道:“叫我文軒。”

詹依依嬌羞地低著頭,歡喜地喚道:“文軒。”

這時,夏文軒從座位上站起,他走到詹依依的身前,食指勾起她額前的一絲長發,輕聲道:“你真的想嫁進夏家,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願意?”

詹依依點點頭,隨後,她的臉頰被夏文軒擡起,視線與之平視,“看著我並大聲地告訴我,你願意。”

“我願意!”

這之後,夏文軒對待詹依依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即便碰到了馮青青,也是扭頭轉身,未正式見面。

慕容卿見夏文軒的態度有了變化,心裏安心了許多,然而,她並不知道夏文軒已在策劃將阻擋在他面前的障礙物毫不留情地除去。

湖面上蕩起石頭劃過的波紋,是夏文軒扔下的,此刻,他已然從回憶中回到現實。他將手中的石子一顆一顆地扔出去,每一次石子的落幕都在同一個地方停下,波紋不再繼續。就如同他現在的心情,透涼透涼的。

湖邊種了柳樹、桃花、翠竹等,鵝卵石鋪就的園路在黃昏下泛著淡淡的光,其上,一張輪椅的滾輪聲劃破了寂靜的空氣。

輪椅上的女人雖有著美麗的容貌,但卻是個瘸腿的。她吩咐身後的婢女加快速度,在這之前,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她一定要追上去,哪怕一眼,她也想看到。

然而,當她到了夏文軒之前站定的地方時,夏文軒已騎上馬背走了。

此人便是詹依依,這件事的背後推動者便是她。

詹依依看著湖面,逐漸縮小再縮小變成夏日裏天空中高掛的圓月。那日,圓月雖圓,人卻開始有了殘缺,她的腿並不是在那時壞掉,但整顆心和人卻是壞掉了。

母親告訴她,不要太相信別人,要遵從自己的心意。詹依依遵從了自己的心意,然相信了夏文軒。她嫁進了夏家,卻不是嫁給夏文軒,是與當時的心願背道而馳的,他在她出嫁那日便說明了。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不會再來見你,你好自為之。”

她聽著夏文軒告訴她的三個頓號的句子,人已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再也回暖不了。

一日,夏文軒將詹依依帶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在她面前,他將身上的刮痕,受過的刀傷展現給她看,博得她的同情。

隨後的一次晚宴裏,夏文軒將一瓶迷藥送到詹依依的手中,並借她的手倒進了飯菜裏,只有夏文軒父母的飯菜裏是混了解藥的。

之後,夏文軒的父母被關進了女王的監獄,接著,詹敏將詹依依接了回來,婚約也隨之取消。夏家大院的主權雖還在夏文軒手上,但早已被族長架空。這之後是夏文軒與族長□□的長久戰。而為了拉攏詹敏,族長將自己的兒子推出娶詹依依。

詹依依不願意,自己悄悄爬上屋頂,從屋檐上滾下來,摔斷了腿。夏文軒過來探望了一次,便再也沒有出現。

直到詹依依婚嫁的那日,夏文軒作為族長的親戚來接親,他說現在雖沒有多大能力,但帶走她,讓新娘不嫁人還是可以的。

詹依依拒絕了。她知道,這很難。如果夏文軒將她帶走,族長就有理由將他除名,正式接手夏家大院。此時的夏文軒,他不能有半點差錯。她也許或許一直都知道他真正想愛的人不是她。

詹依依嫁人之後也聽了一些傳聞,今日,他為了那個人,終於現出了他的真心。但聽說他被拒絕了,她心裏有那麽一瞬間的暢快。得不到的愛才是活著忍痛的證明。

不久之後,一個錦衣華服的人從柳樹下走來,踏著黃昏的光暈。

詹依依身後的仆人悄聲在她的耳邊說道:“少夫人,姑爺來了。”

詹依依閉著的雙眼,頓時睜開,轉身朝著來此的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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