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吃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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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岑弋竟然真的端了碗粥進來了,把人從薄被裏撈出來,勺子舀了粥就打算餵。

“你哪來的粥?”宛若殘疾的肖紛迪也懶得麻煩,樂得飯來張口,“這裏可沒有廚房,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不會是……去隔壁家偷來的米吧?”

岑弋向來拿他沒轍,無奈地笑笑,指腹蹭蹭他嘴角,“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再說話。”

“村裏的人都很熱情,一出門就問我吃過飯沒,粥也是他們給的。”

肖紛迪盤腿靠著枕頭,喝碗粥舒服地瞇瞇眼睛,終於有空操心起岑弋的事情來,“你就這麽跑過來沒事兒嗎?公司的事兒都忙完了嗎?來了就不會走了吧?還有,你來了狗怎麽辦?”他口風一改,憤憤然道:“算了,餓死它才好呢!”

岑弋點點頭,皺眉把還剩大半碗的粥碗拿開,只字不提自己加班加點,“擦擦嘴,還餓嗎?”

此時,被岑弋的弟弟岑溪正擼得舒服的迪寶打了個寒戰,感到一陣爹不疼娘不要的悲涼。

“飽了,”肖紛迪舔了舔嘴唇,“你給我請了多久假?”

“一上午,夠你睡好幾覺了。”

“什麽?!就一上午?!”肖紛迪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一臉震驚,“我昨晚這麽大運動量,你就給我請一早上?!”

“確實不太好,”岑弋皺皺眉,實打實的後悔,“要知道你醒這麽早,應該別請這麽長時間,中午點就能去了。”

肖紛迪欲哭無淚,這麽點時間沒見,他怎麽忘了他家岑老板的名言:“學校組織的活動必須參加。”

果不其然。

“學校組織……”

岑弋話沒說完就被兩只手捂住了嘴,肖紛迪亮著眼睛求他,“哥,我真下不了床。”

岑弋神色如常,只是看他的眼神帶了熱度。

肖紛迪見他絲毫不動搖的樣子,頹然把手垂了下來,然後他驚喜地發現:岑老板的耳朵尖燒熟了,摘下來就可以吃了。

難得見一本正經的岑老板害羞一次,平時岑弋就是說葷話也是面不改色的,這種有表象特征的害羞尤其新鮮,他跟發現新行星似的新奇湊過去,在他耳朵上咬一口。

岑弋跟昨晚一樣叫他,“哥,你耳朵熟了。”

岑弋耳朵更熟,他被調戲得很無奈,把人按進懷裏,又忍不住親親他的淘氣鬼,“胡鬧。”

下午的時候,肖紛迪還是被岑弋押著去參與“學校組織的活動”了,原因是他下床上廁所的時候腿還不算抖,也還站得穩。

萬分悔恨瞬間湧上肖紛迪心頭,恨得抓心撓肝,他怎麽知道岑老板趁他上廁所的時候觀察他的走姿?要知道是這樣他就該一瘸一拐,再不行就匍匐前進去廁所……

鐵血岑老板不為所動,拍拍他腦袋,“我會陪你去的。”

下午肖紛迪又被押著吃了幾口飯才上山了,他一出現就被晏旻旻一爪抓了過去,左右看看,按下他腦袋,興奮地跟他說:“我昨晚見到神仙了。”

肖紛迪其實並不感興趣,但是礙於情面和禮儀,尤其是昨晚他還對人家女孩子做了這麽過分的事兒,就只能彎著腰硬撐著聽她說神仙偶遇記。

好在晏旻旻還沒開始說,肖紛迪後領一緊,就被拎起來了,離她遠了很多。

肖紛迪轉頭對霸道又別扭的岑老板笑了一下。

被塞了一口狗糧的晏旻旻現在已經不那麽迷岑醋王了,尤其是剛才看到小粉蝶走路的姿勢,心裏那一小簇小火苗徹底被掐滅,連點燈芯兒都沒留下。

“我跟你說,那神仙可真的太神了,”晏旻旻壓低聲音,“他就把手往我眼前那麽一晃,我感覺噌的一下,厄運就遠離我了!”

肖紛迪雖然也很崇拜季格,但還是覺得她說得有點離譜:“……厄運離開還能感覺到?”

岑弋說了不走就真的不走,肖紛迪在哪兒他就在哪兒,肖紛迪起紙落筆他就做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下午的太陽光可不弱,打在他的側臉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的邊,比起平時的調皮話嘮,多了幾分難得的安靜和乖巧。

他看了瞇起眼睛的小男朋友一會兒,起身走開了。

“去哪兒?”肖紛迪警惕地看他,他還是擔心岑弋會走,在山裏陪他十幾二十天不應該是一個這麽大的娛樂公司的CEO該做的事情。

岑弋看他謹慎的眼神,心裏發軟,“打個電話,”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捏捏他耳垂,保證道:“十分鐘,十分鐘我就回來,我回來之前,能不能乖?”

“能。”肖紛迪這才放下心來。

不一會兒,岑弋回來了。

肖紛迪被太陽曬得有點頭暈,正準備擱下筆緩緩神,突然腦袋涼了一圈,眼前出現幾片綠葉,瞬間舒爽不少。

他籲出口氣,擡頭一看,然後甜甜地笑出來,“回來了。”

“嗯,”岑弋每次看他笑就會發自內心地高興,“剛好十分鐘。”

肖紛迪把腦袋上的東西拿下來,是一個柳條編成的環,一條條照著一個方向,綠油油的柳葉為炎夏添了涼爽。

肖紛迪笑得比熱辣辣的太陽還要燦爛幾分,“你上哪兒找來的?”

沒想到鐵血漢子岑老板居然有這手藝,小閨女兒似的,細心得緊。

“這附近應該沒有柳樹,你該不會跑了很遠才找到的吧?”

“有,”岑弋從他手裏接過柳葉環給他戴上,有用手蹭蹭他額頭的汗,悶聲笑,“迪寶,你的附近跟我的不是一個概念,你的附近超出房間裏那張一米八的床了嗎?”

岑老板剛剛做了這麽一個小東西給他,就算被他笑了,肖紛迪也不惱,只拿腦門兒撞他一下,又順勢親上一口。

笑得像只白毛狐貍,“一米八怎麽了,夠睡你了。”

下午跟著同學們吃了點難以下咽的飯菜,肖紛迪拉著岑弋就走,準備去夏亦流劇組給他探班,如果劇組不讓進就在外面等。

岑弋聽了他這話,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剝開包裝紙塞他嘴裏,“放心吧,會讓你進去的。”

肖紛迪很配合地點點頭,笑彎了眉眼,一顆糖從嘴裏甜到心裏。

已經做好了在外面等的準備,沒想到還真就讓他輕輕松松地進去了。

看著小孩兒一臉驚訝,岑弋輕笑道:“就說一定會讓你進來的。”

“嘿嘿,岑弋,你是不是給劇組投資了?”

肖紛迪雖然一天天沒心沒肺的,但也也不是完全沒腦子的人,導演都說了不讓外人進,怎麽可能他一來就被放行了。

岑弋笑笑不回答,“走吧。”

《白發》劇組拍攝場地,這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地上泥巴全都濺了起來,人工降雨機器持續工作,劈裏啪啦的水滴砸在林葉上,也砸在人的心上。

“哈哈,我可笑?我當然可笑。”夏亦流仰頭笑出來,那笑容裏,不知道藏了多少苦澀與悲傷。

夏亦流此時一副古裝扮相,白凈的臉上星星點點地濺了血和泥,衣衫破爛,嘴角也流了血,狼狽不堪,雨水很涼,心卻更涼,因為昔日跟他稱兄道弟的人,現在劍心正抵著他的胸口,稍稍用力便可刺穿他胸膛裏那顆臟器。

冰冷的液體順著他的臉滑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淚,說出的話語句句泣血,“口口聲聲叫我兄弟的人背地裏卻和我喜歡的姑娘成了親!你說我可不可笑?!”

韓仕眼中盡是悲痛,卻又無可奈何,“言弟,你太過固執了,你已經做錯了很多事情,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錯?哈哈哈……”夏亦流笑得氣都喘不上來,情緒突然反轉,怒道:“不!我沒錯!他們該死,是他們該死!他們每一個人都該死!”

“噗嗤”,刀劍刺破皮肉的聲音,時間仿佛停在了這一刻,夏亦流胸口瞬間鮮血四溢,他茫然地張口,好像是想說什麽,更多赤色從他口中淌出來,落在地上,同雨水混在一起,最後被沖散,就如同從來沒有存在過。

和他這個人一樣,沒有人會記得他。

夏亦流緩緩倒下,一雙眼睛漸漸失去了光彩,那代表了一個生命的流逝。

韓仕拔出手裏的劍,看著地上死不悔改的人,遺憾又痛心,“你怎麽就不知錯呢……”

他不想殺他的,他閉了閉眼,任由雨水落在他的臉上,而後慢慢蹲下來,兩人一趟一蹲,仿佛和這片場景融為了一體。

“卡!”

隨著這聲信號qiang響起,“雨”也停了,周圍響起了一小片掌聲。

夏亦流從地上爬起來,接過韓仕遞上來的手,讓他把自己拉起來。

“剛才演得不錯。”

夏亦流沒回答,他趕緊掏出胸口的血包,悄悄跟韓仕咬耳朵,“你說,這血包有沒有其他口味兒的?剛剛濺我嘴裏了,差點沒連早飯都給吐出來。”

韓影帝關註點顯然不太正常,似笑非笑,“為什麽是早飯?沒吃午飯嗎?”

“這場演得太棒了!”導演過來拍拍夏亦流肩膀,讚賞道:“我們夏夏進步很大,以後可要更加努力啊,殺青快樂!”

“謝謝導演!受大家照顧了,”夏亦流誠懇地鞠了個躬,“謝謝大家!”

氣氛正到煽情之處,突然一道清亮的男音打破了所有氛圍。

“夏流!”

劇組眾人:“……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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