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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鬥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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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跑到門邊的時候,恰好有一人迎面走來。

她二話不說地,使出全身力氣向他刺去,可他靈活地側身一避就躲開了她的攻擊,同時牢牢地抓住了她握刀的手腕,“喲,美人兒,發什麽脾氣呢?”

安旋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猛地擡起頭來。

殷廉正笑嘻嘻地看著她,當他看見她胸口被撕裂的衣襟時,笑容便凝固在了臉上。

“看來有人想跟我搶女人?”他奪過她手中的刀,往前走了幾步,將她擋在了身後。

“想跟你搶女人的不是咱們,是你娘啊!”宮殿裏漢子們哄笑起來。

“怎麽?娘想試試兒子的刀法?”殷廉將目光投落在金蠍子身上,他握著刀,帶著一臉滿不在乎的笑容地向她走去,“兒子一向很看得起女人,所以跟女人打架的時候絕對不會手軟的。”

“你竟敢為了一個女人跟我動刀子?”金蠍子大聲質問道。

“有何不可?咱們山上為了女人動刀子的事可太多了。”他泰然自若地回答。

“這小姑娘是個細作,我從她身上搜到了這東西。”她說著將手中的圖紙展開,扔到殷廉腳邊,“自己好好看看!”

殷廉低頭瞥了一眼,他轉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安旋,然後帶著一種假惺惺的惋惜態度道,“你的運氣真不好,難得看到一絲出逃的希望,轉眼就被人掐滅了,可憐的小姑娘……”

安旋抓著胸前的衣襟,漠然地扭開臉去,一聲不吭。

“既然娘懷疑她是細作,那我從今天起就好好看著她。”他說著將腰刀扔還給了那個被奪刀的漢子,同時笑著道,“你們放心,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管是白天還是夜裏。”

男人們聽見這話全都發出了會心的笑,唯獨那個婦人惡狠狠地瞪著他。

“看緊點啊殷廉,別讓她三更半夜地從你床上跑了!”有人齜牙咧嘴地笑道。

殷廉沖他聳了聳眉毛,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隨即走到安旋身邊,低聲道,“走吧。”

說著,他自顧自往宮殿外走去,安旋此時別無選擇,只能匆匆跟上了他的腳步,隨他一起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兩人順著空蕩蕩的回廊走,殷廉放慢了腳步,開始回頭打量她。

安旋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牢牢捂著胸口的衣襟,帶著滿臉氣憤和羞侮的神情,眼睛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前方。

“你怎麽被弄成這樣了?”他的眼神有一些陰沈。

“還不是拜你娘所賜,”她擡起頭憤恨地瞪了他一眼,“她可真厲害,給我寬衣解帶的速度比我侍女還快!”

聽到這話,殷廉笑了起來,“她可不是我娘,世上有哪個娘會對兒子圖謀不軌的?”

“什麽意思?”她疑惑地問他。

“按輩分算,她應是我的伯母,但我父母早逝,是她帶大了我,我從小便習慣叫她娘了。”殷廉漫不經心地回答,他瞥了她一眼,“你得先找個地方換身衣服。”

他說著帶她順著殿後的小路下了崖頂,往林木蔥蘢的山間走去,毒瀧山上的霧氣很重,飄渺透明的白霧像是一層細紗似的籠罩下來,淡淡的氣流湧動在樹腰間,輕盈如羽衣,裊裊似輕煙。

可安旋並不覺得這裏的霧氣很美,因為它沒有將她帶入飄飄仙境,反而讓她走入了幽冥之地。天已經黑了,蒼穹上劃過一條閃閃發亮的銀河,這本該是個靜謐美好的夜晚,可對安旋而言,卻是煎熬的開始。

殷廉帶她走入了山間的一座庭院,庭院內種竹栽花,幹凈秀雅。

可惜安旋此時根本無心欣賞樓閣景物之美,她提心吊膽地跟著殷廉走進一間房裏,殷廉取出一件男式長衣讓她換上,安旋不得不接了過來,她身上衣服被撕破了,胸口根本捂不嚴實。

少女捧著衣服繞到屏風後,她聽見殷廉向門邊走去的腳步聲,緊接著雕花木門被人打開又嘎吱一聲合上了,她以為他出去了,於是安下心來褪去破裂的上襖,披上男式長衣。

當她低頭系衣帶的時候,突然聽見屋裏又響起了腳步聲,安旋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似的,從頭涼到了腳,她這才意識到殷廉方才根本就沒有出去,這狡猾的家夥是在戲弄她,她馬上就危在旦夕了!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少女整個人僵立在原地,她感到有人走到她身後,抓住了她的肩膀,低頭吻她的脖頸。

殷廉的嘴唇冷冰冰的,安旋仿佛被毒蛇親吻了一般,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觸電般轉過身來。

這正中他下懷,殷廉伸出雙臂抱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貼在自己懷裏,他很想知道,面對這個難得令他心動的美人,他會不會同樣感到嫌惡和冷淡。

少女的肌膚透出一股清幽的冷香,他很喜歡她的味道,當他低頭試圖親吻她時,她驀地扭開臉去,於是他吻到了她的耳垂上,安旋的脖頸頎長秀麗,細膩潔白,他順著這天鵝般的頸項一直吻到了她的肩膀。

安旋此時既恐懼又惱怒,在這兩種感情中,起初是恐懼攫住了她的心,緊接著因受冒犯而出現的惱怒便漸漸占了上風。

少女氣得渾身發抖,她仰起身來躲避,可這反而加劇了她受/侵/犯的程度,她感到他的嘴唇隔著衣衫幾乎觸及了她的胸脯,她再也忍不住光起火來,使出全身力氣將他推開。

“你想幹什麽?”她後退了三步,用一種輕蔑的神色望著他。

“這不是很明顯嗎?”他帶著陰郁的笑容向她走去。

方才,他出乎意料地發現自己一點兒也不厭惡她,甚至在親近她的時候產生了一股蠢蠢欲動的熱情,這是一樁難得的事,他要牢牢把握住她,絕不能輕易讓她溜走。

安旋見他逼來,立刻轉身就跑,可這回殷廉似乎失去了玩貓捉老鼠的興趣,她還沒跑出三步遠就被他抓住了。

少女拼命掙紮,可他對付她就像對付一只小貓一樣容易,她轉眼就被他拖到了墻角,安旋驚慌失措間陡然想起了他曾經對她說過的話——‘他們會把你逼到墻角,按倒在地,然後撕掉你的裙子……’

驚恐之情油然而生,安旋胡亂地反抗著,撲打他,宛如陷入絕境的羚羊。

好在她的天性中始終藏有剛烈大膽的一面,此刻眼見自己被逼得走投無路,她幹脆豁出去鋌而走險了。

少女爆發出一股悍然不顧的膽色來,她猛地甩開他的手,揚起頭道,“你以為這麽做就會讓我任你擺布,唯命是從了嗎?”

殷廉望著她露出了幽暗的微笑,少女的雪膚花貌在黑夜中熠熠生輝,她傲氣逼人的模樣讓他回想起五天前,他逼她喝酒時,她從他手中奪過酒杯的情景。

“你是男人,你的力氣比我大,想要強迫我,我也無計可施。”她直率地註視著他,擲地有聲地說道,“但你若真的濫/施/強/暴,從此以後你在我眼裏就是糟粕!就是畜生!我看不起你,還要一輩子都恨你,如果你喜歡被一個女人看扁的話,那就盡管為所欲為好了!”

少女的眉目間頗有一股颯爽的英氣,她坦蕩磊落,驕傲凜然的神情是毒瀧山上絕無僅有的,這讓殷廉在一瞬間對她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傾慕之情,這傾慕之情甚至勝過了她的姿色對他的吸引力。

“被你這樣的美人恨上一輩子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依舊將她堵在墻角不放行,“我這人有個怪毛病,女人一旦任我擺布,我就對她沒興趣了,所以你方才說了那麽多話,結果只是徒勞,我現在更加喜歡你了,如今你再想要下山,會比以前更難。”

一陣憤怒的情緒過去後,恐懼又落回了少女心中。

安旋的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心裏卻開始暗暗怪自己太魯莽了,畢竟,不是所有男人都懂得欣賞這種剛強的魄力的,有些敗類只會為此氣急敗壞,然後作出更加傷人的事來。

“你簡直無可救藥……”少女喃喃著,她心有餘悸,十分警惕地註視著他。

殷廉看著她,過了許久才倒退了幾步,走到一張方桌邊點上了蠟燭,安旋依舊充滿戒備地站在角落裏沒有動,生怕他正在開始施展另一個詭計。

“你還呆在那裏幹什麽?”殷廉轉頭望她,他烏黑的眼睛灼灼發亮,讓她聯想到某些潛伏在黑夜裏的兇殘野獸。

安旋一動不動,緊張地望著他,殷廉笑了笑,轉而註視起桌上的燭火來。

“你知道我伯父是怎麽死的嗎?”他突然開口道。

“伯父?你是說殷洪?”安旋對這水賊中曾赫赫有名的頭領也略有耳聞,他不就是金蠍子的夫君嗎?

殷廉點點頭,“我伯父臨死前曾想過順應朝廷的招安,因為他發現殷家人越來越蠻橫暴虐,漸漸喪失了底線,未料我伯母發現了他的意圖,她悄悄在他的酒裏下了藥,趁他神志不清的時候殺了他,割下了他的頭顱。”

安旋聽罷,震悚不已,“你是說……金蠍子殺了殷洪?”

殷廉笑著轉過身望著她,“不錯,而且殷洪的頭顱就被埋在那裏,你站的地方。”

安旋頓時發出了一聲驚呼,飛也似的從角落裏跑了出來向他奔去,殷廉立刻迎上來將她抱了個滿懷。

她驚懼不已,慌忙推開他,靈巧地躲到了方桌對面,“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殷廉也沒有追,只是兩手撐著桌沿,望著對面的少女微笑,“金蠍子確實殺了殷洪,只不過頭顱並不埋在這裏,這裏是我住的地方。”

少女驚魂未定,她將潔白的雙手緊緊絞在一起,不安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麽名字?”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臉上依舊掛著若有似無的,略帶陰郁的笑。

“我姓倪,叫姑奶奶。”她冷冷地回答。

殷廉的笑意加深了,“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名字,那我只能繼續用輕薄的方式喊你了,”說著,他的眼神又變得粗魯放肆起來,“美人兒。”

“好了,我說,我姓安,單名一個旋字。”安旋不得不說出了實話,她受不了他喊她時那種輕佻散漫的語氣。

“是旋轉的‘旋‘?”

“嗯。”她應了一聲。

“聽說你娘是曄國人,”他看著她,曄國出美人是雩之國眾人皆知的道理,“難怪你長得這麽漂亮。”

“我倒寧可醜一些。”她冷漠地回答。

“你今天盜了地圖,是想逃跑?”他忽然問道。

她亭亭立著,閉口不語。

“告訴你吧,你逃不掉的,你想離開這裏只有一種方法。”他的語調既悠閑又險惡。

安旋這回沒有憤然反駁,她靜靜地站在原地,憂郁地看著他,“方才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該放我下山。”

“不好意思,”他假惺惺地對她微笑道,“我只懂一種喜歡女人的方法。”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她輕聲說著後退了一步,“你想把我留在這兒多久?”

“只要你不怕那老妖婦,你現在就可以回去。”殷廉作了個‘請’的手勢。

安旋不安地看著他,“她為什麽總是刁難我?”

“因為我,”他的表情有些古怪,“說白了吧,她想跟我睡覺,想得要命。”

安旋的臉頓時漲得通紅,這回純粹是出於害臊了,她緊蹙秀眉,“這怎麽可能?她是你伯母,這,這像什麽樣子?”

“這怎麽不可能?”殷廉笑了起來,“殷洪十幾年前就死了,她一個人孀居寂寞,欲/火/難耐,見我慢慢長大,便起了些不太體面的念頭,這不難理解。”

金蠍子原本對自己的幹兒子並沒有歪思邪念,一直到他十五六歲,容貌漸漸顯山露水的時候,她的感情才悄悄發生了變化。

殷廉烏木一般的黑發,俊美惹眼的容貌,還有剛健英拔的體格,讓她的欲/念在單調幹涸的寡居生活中悄聲無息地燃燒,孳息。

可金蠍子畢竟是個女人,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作出這等顛倒倫常的事來,只能默默壓抑著翻騰的欲/火,在扭曲的感情裏越陷越深。

“所以你跟她……”安旋露出嫌惡的表情來。

“我當然沒有跟她睡過,”殷廉揚了揚眉毛,他低下頭註視少女的秀顏,“除非她長得跟你一樣水靈,否則我是不會屈服的。”

說罷,他突然向她伸出手去,安旋嚇了一跳,而他只是撩起了她的一縷長發。

“現在你可以走了,”他笑了起來,“我送你回去。”

安旋站在原地不動,好像還有一些顧慮。

“怎麽?不想走?”

“如果……如果那個老妖婦又來找我麻煩怎麽辦?”她憂心忡忡地問道。

“如果你怕她比怕我還厲害,那就住在這裏好了。”他說著吻了吻她的黑發。

待他一放手,安旋就飛快地逃到了門邊,她猛地推開門,讓一陣夜風卷了進來,“我要回去了,我們走吧!”

他笑了笑,隨著她走出門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殷廉似乎在進行什麽覆雜的盤算,神色始終不太明朗,當他註視安旋的時候,臉上總會掛起危險的笑意,這讓她惴惴不安,擔心他隨時都會失去耐心,撲上來將她撕成碎片。

好在她憂慮的事並沒有發生,安旋平平安安地回到了住處,殷廉要走的時候,她欲言又止地看著他,他好像很明白她在擔心什麽,轉過身道,“你大可放心,那個老妖婦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畢竟把我惹火了,她也沒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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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只是人設有點邪惡,本質是非常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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