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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情敵再相逢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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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四十四章 情敵再相逢

院中的樹木蒼郁繁茂,樹冠極大,葉子也非常茂密,月光透過樹蔭的間隙,在幽靜的花園中投下淡淡的剪影,如一群小星星在樹底下跳躍,一地銀碎,斜斜的月光星光順著樹的間隙投下一道道朦朧的光影,非常美麗。

顧清歡猛地將門拉開時,就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站在院子中,白衣男子背對著她站在樹下,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落寞的身影拉得很長。

青楓?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聽到了門開的聲音,站在樹下的青楓緩緩轉過身來,他看到門前的顧清歡時明顯是楞了一下,接著環顧四周,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時苦笑了一聲,接著對著顧清歡彎腰行禮。

“皇後娘娘。”

顧清歡把身後的門關上,她看著青楓的臉,感覺幾日不見,他清瘦了許多,也疲憊了許多。顧清歡朝著他緩緩走了過去,走到他身前五步遠的地方站定,示意他免禮。“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回皇後娘娘,微臣只是想在這裏多轉轉,多看幾眼啞女曾經呆過的地方,畢竟明日就要走了,這個地方,或許此生都不會再來了。臣想著,再多陪她一會兒,沒想到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這裏。”青楓提起啞女,周身的氣息都哀傷了幾分,“若是微臣驚擾到了娘娘和公主,還希望娘娘恕罪。”

“沒什麽驚擾不驚擾的。說起來,這個地方,這條路,當初啞女還活著的時候,她每日都會來。”顧清歡看著那條從花園裏通過來的路,提起啞女,她整個人也黯然神傷了起來。她緩緩走到了涼亭中,倚靠在了涼亭的木欄桿旁,想起那日就是在這裏,她和啞女討論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的問題,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是啞女猜對了。

青楓跟著顧清歡走到了涼亭,他的手撫摸過欄桿,似乎想要感受啞女曾經留在這裏的氣息和暖意。

“把你們兩個的故事講給我聽一聽吧。”顧清歡倚靠在欄桿上,夜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女子微微閉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似乎在平覆自己哀傷的心情。“她因我而死,可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告訴我她的名字,告訴我你們的故事吧。”

啞女為了救她而死,可是到頭來,她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逝者已逝,如今她能為她做的,就是將她記在心裏,為她祈福了。

“其實娘娘無需自責,啞女的死並非因娘娘而起,其實她的死,是因為在下。”青楓長長嘆了口氣,他閉上眼睛,遮住了眼眸裏痛苦的神情,“其實事實上,啞女和我不一樣,她並不是天耀的人,而是北燕的暗衛。啞女她是北燕皇室從小培養的鐵血暗衛,並沒有名字,她只有一個代號,喚作血凰。”

“她從小在北燕長大,從五歲時起就被北燕皇室秘密訓練。因為她天資過人,十六歲那年,便已經成為了北燕暗衛的四大首領之一,誓死效忠北燕皇室。後來燕北辰崛起掌權,她自然而然效忠燕北辰,為他賣命。因為她絕倫的武功以及縝密的心機,燕北辰對她極為倚重,其實說到底,燕北辰一直以來最信任最得力的手下,並不是我,而是她。”

“後來燕北辰在這個島上建立了一個秘密基地,用來為北燕培養各種殺手,擴展他的勢力。他便將我和她一起派了過來,為他訓練殺手,培養人才。因此我和她一起在這個地方呆了三年。三年在這個孤島上,冷眼旁觀孩童的生生死死,無法外出,更無法與外界聯系。”

“我本是陛下派到燕北辰身邊的細作,可是沒想到被他送到了這個地方整整三年。這三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樣將消息傳遞出去,可無奈身邊有一個手眼通天的血凰,凡事都不敢輕舉妄動,因此整整過了三年,我竟是一點傳遞消息的方法都沒有。”

“這三年來,雖然有負陛下的使命,可是我卻發現,血凰對我漸漸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情,她似乎是喜歡上了我,看我的眼神也從以前的冰冷慢慢變得溫柔了起來。在發現這一點後,我便想著,或許可以利用她,將我需要的東西送出去。可沒有想到,我的計劃還沒有實施的時候,你就被燕北辰送來了,所以我的計劃,只能暫時中止。”

“燕北辰將你囚禁在島上,他雖然派了明衛暗衛看守你,可心中依然不踏實。於是他便吩咐血凰在你身邊隱藏身份,暗中看守你的同時一步一步獲取你的信任,最終利用你為他所用。為了不暴露身份,減少你的懷疑,血凰便扮作了啞巴在你身邊為你送飯送藥,慢慢接近你,以便有朝一日實施燕北辰的計劃。”

“那如果按照你的話來說,那次我逃跑,其實也是啞女故意為之了?”聽著青楓的話,顧清歡忽然一驚,她想起之前她設計逃跑,本以為瞞過了所有人,可沒有想到,啞女竟然隱藏得那麽深。

“是,那次的事的確是一個局,但是並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我。”青楓說著,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幽幽嘆了口氣,“因為那個時候,燕北辰他知道自己身邊有一個天耀派來的細作,可是他並不知道,那個細作究竟是誰。於是他就讓啞女設了一個局,一個引我出來的局。那次你逃跑,誰若是幫助了你,誰不就是天耀的細作了嗎?”

“可是那一次,你並沒有幫我啊。”顧清歡想起了那一次,的確青楓出現在她面前,雖然他對她的態度很古怪,可是他並沒有幫助她逃跑。

“是啊,我沒有幫助你,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件事可能並沒有那麽簡單。你逃出來得太容易,裏面一定有問題。”青楓繼續說道,“雖然我很小心謹慎,但是血凰是什麽人,她的心思和手段,都是我難以預料的。就算我自認為自己沒有露出什麽馬腳,可是她還是懷疑到了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方法,最後她還是查到了我的身份。”

“那天晚上,她氣勢洶洶地來找我,冷著臉將劍架到了我的脖子上,逼問我我的真實身份。我自知逃不過一死,再也無法隱瞞,便淡然地全部告訴了她。本以為她會一劍殺了我免除後患,可沒有想到,她最後並沒有殺我,而是收回劍,瘋了一般大笑著離開了。”

“她走了,我便知道自己賭贏了。那一刻我賭了她對我的感情,賭她不忍心殺死我。果然我贏了。”青楓說著,忽然低聲苦笑了起來,“於是我索性放開了手腳,嘗試著將消息傳遞出去,將這裏的一切告訴陛下。可沒有想到,雖然消息傳給了陛下,但還是被燕北辰知道了。”

“燕北辰大怒之下,派了血鷹前來徹查,勢必要將那細作挖出來,處以極刑。知道這件事後,我本想破釜沈舟帶著娘娘逃跑賭一把,可沒有想到,她為了保護我,竟然先我一步,試圖將你送出去,以防我冒險暴露身份。可沒有想到,血鷹的事依然是一個局,這一次,她自己卻落入了燕北辰的圈套中。”

“其實在最後的時候,她可以選擇將一切都說出來,將我這個細作說出來。可是她沒有,她選擇了保護我,代替我去死……可是我到了最後,為了保全自己,為了不辜負她的心意,卻要親手殺了她,親手殺了她啊……”

青楓的聲音到最後,隨風而散,只留下空氣中的哀傷,鋪滿了整個世界。

為了保護他,寧可替他去死,落得一身罵名,也要護他周全……這是怎樣的愛,怎樣的情,才能做到這樣啊!

青楓癡癡地笑了起來。可是他呢?卻為了在燕北辰面前繼續偽裝身份,不得不用柳葉飛刀斷了她的手筋腳筋,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他面前被萬劍穿心,可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欠了她這麽多,該如何補償,如何報答啊!

在她活著的時候,他一心想著利用她,可是等到她真的死了,為什麽他卻覺得,自己的心如同撕裂了一般,痛得喘不過氣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個女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他的心,在裏面生根發芽了。

有時候,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青楓說到這裏,顧清歡忽然明白了。她明白了啞女最後看向燕北辰的眼神,那目光似乎是透過燕北辰,看向了他的身後。之前她很疑惑,不知道啞女在看誰,可是現在她明白了,啞女是在看青楓最後一眼。而她最後一眼裏癡癡的神采,是救了自己心愛之人,保全自己心愛之人的滿足。

“你最後,真的如燕北辰所說,將她扔進海中餵魚了?”聽著青楓悲戚的講述,顧清歡只覺得滿心淒涼,她忽然想起了燕北辰在啞女死後的吩咐,她身子一顫,擡眸看向青楓,問道。

“她為我而死,我如何能狠得下心來,讓她死了都不得安生,要死無葬身之地啊!”青楓痛苦地搖著頭,“趁著其他人沒有看見,我將她葬在了海邊的一棵樹下,她曾經說她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走出這個島,到外面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想著這個島上所有的地方都太憋屈,或許葬在海邊,與海鷗相伴,與海浪相伴,能讓她感覺自在快樂些吧……”

“就算是她是燕北辰派在我身邊的人,可那段時間我能夠挺過來,也多虧了她。”顧清歡幽幽嘆了口氣,“是啊,明天就要走了,帶我去看看她,送她一程可好?”

青楓怔怔地看了顧清歡一會兒,繼而抿唇,點點頭。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

在顧清歡隨著青楓去了埋葬啞女的海灘時,過了一會兒,在顧清歡的院子裏,出現了一個銀色身影。

蘇念踩著月光,緩緩地走進了顧清歡的院子。

這一個月來,他沒有來打擾顧清歡和慕容珩,他試著放下,試著冷眼旁觀他們之間的幸福美好,可是沒有想到,這一個月來竟然如同在痛苦中煎熬,度日如年。他想要放手,可是事實證明,他真的放不下啊!他無時無刻不在痛苦,無時無刻不在思念顧清歡,嫉妒慕容珩!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或許真的放不下了!他強迫自己不再想她,不再見她,可是灼灼的思念燃燒著他的心,驅動著他的腳步,讓他不由自主地往這邊走,不由自主地要來見她!

蘇念走進院子,走到門前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而睜開,斂住眸中的痛苦之情,便打算推門進去。

蘇念在心中告訴自己:她明天就要走了,就讓他任性這一次,最後見她一次吧。

就在蘇念在門前踟躕,猶豫著要不要推開門進去時,忽然裏面傳來一陣嬰兒若有如無的啼哭聲,蘇念心中一驚,他立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念進門,發現屋子裏並沒有人,他怔怔地看著床上的孩子——這就是慕容珩和顧清歡的女兒?

小瑟瑟似乎聽見了聲音,已經不哭了。剛剛實在是太靜了,她的肚子又餓了,才會哭了起來。現在小瑟瑟已經睜開了飽含淚水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忽然進門的蘇念。

細致的五官,標準的美人胚子,白嫩的肌膚,靈氣十足的眼睛,跟顧清歡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長得好像……真的好像。

蘇念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床邊,他坐了下來,細細打量著小瑟瑟,手剛要撫上她的小腦袋,在看到掛在她脖子上的天耀皇室特有的長命鎖時,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中,僵住。

慕容珩的女兒……這是歡兒和慕容珩的女兒……

想到這裏,蘇念的眉頭蹙了蹙,他的手緩緩伸向了小瑟瑟的脖子,手指有些顫抖……

這一刻,他忽然因為嫉妒而起了殺心。

小瑟瑟沾著淚珠的眼睛特別惹人憐愛,她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蘇念,停止了哭泣,忽然對著蘇念咯咯地笑起來,接著她伸出白胖的小短胳膊,滿眼期待地看著他,似乎要讓他抱。

看著天真無邪的小瑟瑟,蘇念心底忽然升起一股酸澀之意……

算了,算了……

一個招人喜愛的孩子而已,她比她爹可招人喜歡多了。畢竟,她不僅是慕容珩的女兒,還是顧清歡的女兒。若是她真的出了什麽事,那歡兒,豈不是會傷心欲絕?

蘇念幽幽嘆了口氣後,將伸向小瑟瑟脖子的手轉換了方向,笨手笨腳地抱起小瑟瑟。因為是第一次抱孩子,他不敢太用力,生怕一用力,這可愛柔軟的小東西就會被自己捏碎了一般。

抱起小瑟瑟,一股淡淡的奶香撲面而來,這柔軟的小身子極為溫暖,讓蘇念冰冷生硬的心,似乎也柔軟了一分。

一向冷冽無情的靈鷲宮宮主忽然露出了溫柔的笑意,邪魅精致的五官柔化,那一刻,妖冶地讓人不敢逼視!

在他懷裏的小瑟瑟,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直直地瞅著蘇念看,粉嘟嘟的小嘴竟然流下了一串口水,逗得蘇念不禁又笑了。

“你叫瑟瑟對吧?”蘇念的聲音柔得可以化成水,這樣的聲音,除了對著顧清歡時有過,也只有對著眼前這個孩子了吧。

好一個精致惹人喜歡的孩子!抱著懷中的小瑟瑟,蘇念忽然舍不得放手了。

如果……如果這是他和歡兒的孩子,該有多好……

蘇念的心,頓然酸楚了起來,連神經都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痛……

聽到蘇念叫她的名字,小瑟瑟懵懂地點了點頭,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看著蘇念,小手指放在嘴巴裏,吮吸得叭叭作響。

“你是餓了嗎?”蘇念見小瑟瑟吮吸著手指,響起剛剛她哭的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猜測著問道。

小瑟瑟再次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似乎能夠聽懂一般,小嘴含著手指無比委屈地點了點頭。

“這可怎麽辦?歡兒到哪裏去了?”蘇念這下可是束手無策了,對於看孩子,他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更別提給孩子餵吃的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麽小的孩子可以吃什麽!

小瑟瑟見蘇念蹙著眉頭,一臉為難地站在原地不動,她反倒是著急了起來,拼命揮舞著小胳膊,就要從蘇念懷中往門口掙。

“你想要我帶著你出去找歡兒?”蘇念見小瑟瑟的胳膊拼命地伸向門口,他趕緊抱著她往門口走,生怕再晚一點,這小家夥就會掙脫他的懷抱,從他懷裏摔出去。

蘇念趕緊哄著小瑟瑟往門口走,可是剛剛走到門口,還沒有出門,就一下子迎面撞上了推門而入的慕容珩。

忽然撞上,兩個人紛紛一怔,慕容珩看著蘇念,下一眼就看到了蘇念懷中的小瑟瑟,見她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一只手指還放在嘴裏吮吸,慕容珩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在男子清貴絕塵的容顏上蕩漾開來,更顯得男子容色逼人,風華絕世。“看來朕的小公主是餓了。蘇宮主,把她給我吧。”

沈靜的雙眸柔和地看著蘇念懷裏的小瑟瑟,小瑟瑟看到慕容珩後,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朝著慕容珩伸出雙手來,想要慕容珩抱,看著小瑟瑟笑靨如花,慕容珩揚起淡淡的笑,眼光上擡,伸出手看向蘇念,“蘇宮主?”

淡淡的聲音異常溫和柔軟,並無催促之意,亦無警告之意。

聽了慕容珩的話,蘇念臉色微微一沈,頗有些尷尬。他沈默的眼光看不出情緒,倒是小瑟瑟,在他懷裏扭動了起來。看到慕容珩後,在蘇念懷裏的小家夥不幹了,想要慕容珩抱,那伸出的手,細嫩而可愛,在空中揮舞,蘇念看著這一幕眼光晦澀了起來。

他回來,你也迫不及待地要走了,就像你的娘親一樣,離開我投入他的懷抱,是麽?

蘇念心底升起一股不舍,這小小暖暖的身子,他好不舍得……

鑲嵌在懷裏,舍不得放開,小小的身子,軟軟的四肢……如花的笑靨。就像他舍不得放開顧清歡一樣。

可就算是他再舍不得,剛剛還在他懷裏笑得開心的小瑟瑟,已經把手伸向自己的爹爹,笑得甜蜜可愛,如花燦爛。

慕容珩朝著蘇念伸出手來,蘇念看了看小瑟瑟,又看了看慕容珩,咬牙,不舍地把小瑟瑟放到慕容珩懷中,小瑟瑟回頭沖著蘇念笑笑,接著在慕容珩懷裏興奮地扭動……

慕容珩懷中抱著小瑟瑟,低頭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溫柔至極,“朕的小公主……瑟瑟乖……”

蘇念深深地看著父女二人,心底升起濃濃的羨慕。慕容珩,真是上天的寵兒,帝王霸業,嬌妻幼女,他一樣都不缺;可是自己呢,如今依然是孜然一身,縱使外表強硬,冷血狠辣,可是他內心深處的孤寂落寞,誰又知曉?

低頭逗弄著小瑟瑟的慕容珩似乎感受到了蘇念的情緒波動,他溫柔的眼光從小瑟瑟臉上擡起,看向蘇念,“那日在海上的救命之恩,還是要感謝蘇宮主的。若不是你及時帶著我和歡兒兩人趕了回來,或許朕現在已經死了,歡兒和孩子也都不在了。你的這份恩情,朕銘記於心。”

慕容珩向來恩怨分明,就算是蘇念之前對他起過殺心,還多次破壞他和歡兒之間的感情,可是這一次,若不是蘇念,他和歡兒,也不會有今天了。所以對於這件事,他還是打心底感謝蘇念的。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歡兒,我要救的人是歡兒,不是你。”蘇念冷哼了一聲,“當時若不是情況緊急,歡兒哭著喊著讓我救你,我才不會管你呢。”

當時那個情況,蘇念敢肯定,如果他真的狠下心來任由慕容珩自生自滅,歡兒說不定腦袋一熱,直接跳進海裏給慕容珩殉情了。他還真的敢肯定,在當時那個情況下,這種事顧清歡絕對做的出來。

天知道他現在看見慕容珩有多別扭,他心裏恨不得讓他立即死了才好。

“呵呵呵,不管蘇宮主做這一切是因為誰,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聽了蘇念的話,慕容珩勾起唇角,低聲笑了笑,“不知道蘇宮主今日前來,有什麽事?”

“我……”蘇念楞了一下,繼而邪魅挑眉,“沒事路過這裏,進來看看小瑟瑟。不過現在既然看過了,那我就告辭了。”

情敵相遇,自然是兩看兩相厭,蘇念到這裏來沒有看到顧清歡,自然不想繼續呆下去了,他冷然拂袖,便要離去。

“蘇宮主請留步。”慕容珩見蘇念轉身,淡淡地喊了一聲,蘇念凝眉,轉身看向他,慕容珩淡淡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薄薄的唇露出遺世的嘲諷,“蘇宮主今日來,除了想要看看瑟瑟,也是來找歡兒的吧。畢竟我們明天就要走了,今日若是不見一面,等我們明日回了天耀,就算是心裏再放心不下,以後也只能是天南地北,此生不會再見了吧。”

“慕容珩,你想說什麽?”聽著慕容珩的話,蘇念瞇起眼睛,冷然危險的氣息從齒縫中流露出來。

“之前你和歡兒師出同門,是情誼極深的師兄妹;如今你又救了歡兒她們母女二人的性命。朕想著,如果你願意,可以認朕的長公主做幹女兒。瑟瑟是我天耀的長公主,你也是靈鷲宮的宮主,西域的皇子,怎麽說,都不會辱沒了彼此的身份。如此一來,你以後若是想要見歡兒,想要見瑟瑟,到天耀皇宮來即可。這個提議,你覺得如何?”慕容珩抱著懷中的小瑟瑟,伸手擦了擦她流出來的口水,擡頭對著蘇念提議道。

對於慕容珩的提議,蘇念楞了一下。也許是剛剛慕容珩看到了他臉上酸澀羨慕的神情,也許是慕容珩猜到了他不甘心放手的心思。可是說實話,慕容珩的提議真的說到了他的心坎上,誘得他心底癢癢的。是的,慕容珩猜得沒錯,他的確放不下歡兒,也的確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孩子,可是若是他答應了慕容珩的提議,那他和歡兒之間,隔著一個孩子,就永遠都不可能了;可若是他不答應這個提議,那他以後若是想要再見到歡兒,可是比登天還難……

心思回轉,蘇念擡眸望向了慕容珩,見他眸中是深深的笑意,幹凈而純粹。蘇念抿唇,沈聲道,“這麽一個誘人的提議,我有什麽理由拒絕呢?只是不知道,接受這個提議,我需要付出什麽?”

“不錯,朕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地提出這個建議,朕的確是想從蘇宮主這裏,得到一樣東西。”慕容珩眸光微動,淡淡一笑。

“你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蘇念凝眉,冷然道,“你拋出這麽大的籌碼,賭上了自己的皇後和女兒,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是靈鷲宮,還是西域?亦或是,我的性命?”

“朕要靈鷲宮,要西域做什麽?”慕容珩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朕如今滅了北燕,已然成了這個天下的霸主,就算是西域和南唐聯手,也奈何不了天耀。所以既然西域對朕構不成威脅,朕為何要對西域動心思呢?而靈鷲宮,不過是江湖勢力,只要不和朕作對,朕自然不會野心大到,想要將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盛世攪亂,再次掀起腥風血雨,試圖將三宮收服據為己有,或者將其毀滅。”

“那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蘇念疑惑。

“朕想要的,說簡單也簡單,可是說難,也……”慕容珩喟然長嘆一聲,接著擡眸定定地看向蘇念的眼睛,一字一頓,“朕想要的,是情蠱的解藥。”

“你——”聽到情蠱兩個字,蘇念氣結,他沒有想到慕容珩的要求竟然是情蠱的解藥。如今他對於歡兒,最後一點希望就寄托在情蠱上。他知道慕容珩身邊有能人,幫助歡兒控制住了情蠱的毒發,所以歡兒現在就算身體裏有著情蠱,但依然可以不受它的控制。但是沐瑤曾經告訴過他,情蠱無解,就算是那些人有本事可以暫時緩解情蠱,可是情蠱是萬蠱之蠱,萬蠱之王,它對於藥物的抵抗度是所有蠱都望塵莫及的。可以這麽說,世界上可以有無數種控制情蠱毒發的方法,可是這無數種方法,都會被情蠱本身所慢慢破解,一旦它完全破解了抑制之法,那它便會再次蘇醒,到了那時,這個世界上就真的什麽都阻止不了它了。

正是因為沐瑤告訴了他這些,他才有耐心和毅力繼續等下去。他在等,等到蠱蟲完全掙脫束縛,徹底蘇醒的那一天。等到了那一天,顧清歡就會徹底忘記慕容珩,忘記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等到了那一天,她的心裏眼裏,都不會再有慕容珩,而是有且只有他一個!

想到這裏,蘇念眸中湧動著興奮的火焰,他似乎已經看到,那個女子笑靨如花地撲到他的懷裏,告訴他,他們再也不分開!

蘇念斂住了眸中的興奮之情,望向了慕容珩,他冷然輕笑了一聲,“你想要情蠱的解藥?別做夢了。且不說情蠱沒有解藥,就算是有解藥,我也不會給你。為了歡兒,我可以一退再退,可是無論如何,我也不可能退到,將解藥乖乖奉上,親手成全你們的地步。”

“你心裏一直恨不得朕死,可是為了她,你依然選擇了讓步,選擇救了朕的性命。”慕容珩淡淡道,“你為了她連朕的性命都可以救,可是她的性命,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地不以為然呢?”

“誰說我不在乎她的性命。”蘇念冷然反駁,“慕容珩,你沒有資格這樣說我。我比你多愛了她八年,我比你多在乎了她八年!我愛她,為了她可以犧牲一切,毀滅一切,怎麽可能不在乎她的性命!”

“若是你真的在乎她的性命,就不會做出這樣自私的事,為了得到她,不惜給她下了情蠱!”慕容珩看著蘇念,繼續說道,“你可知道,她情蠱發作時頭有多痛?你可知道,她被情蠱折磨丟失記憶時有多迷茫?你可知道,她被情蠱所擾夜夜噩夢驚醒時心裏有多害怕?你若知道,就不會一邊口口聲聲說著愛她,在乎她,一邊眼睜睜地看著她受痛苦受折磨,卻無動於衷!”

“她怎麽會……”蘇念不敢置信地搖頭後退了一步,接著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伸手指向慕容珩,幾乎是低吼著,“她之所以會受情蠱的折磨,還不是因為你!若不是你蠱惑她,讓她不肯放開你,她怎麽會受如此的折磨?當初我們是那麽好,可是在你出現後,一切都變了!我愛了她整整八年,整整八年啊!八年的癡戀,八年的執著,卻因為一個忽然出現的男人,就這樣化作泡影了。慕容珩,如果換做是你,你會甘心嗎?”

“我也不會。”慕容珩搖了搖頭,“但是我不會去替別人做選擇。因為感情的事情,你沒有權力,為別人做決定。”

“如今你有了歡兒,嬌妻愛女在懷,當然會這麽說了。”蘇念苦笑一聲,“若是你我位置互換,恐怕你做的,會比我還狠,比我還絕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圍濃濃的火藥味,在慕容珩懷中躺著的小瑟瑟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她茫然地看著面前兩個俊美絕倫的男子在交談,雖然他們故意壓低了聲音,放平了語氣,可她依然能夠感覺到話語間的劍拔弩張,尤其是這兩個男子,一個是她風華絕代的爹爹,一個是性感邪魅的叔叔,同樣都讓她喜歡得不得了,這忽然間看著他們吵架,小瑟瑟心裏難受得不是滋味起來,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她這一哭,說話的兩個人頓時停了下來,紛紛緊張地望向她,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般。

蘇念立即閉了嘴,緊張地看著哭得起勁的小瑟瑟,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做什麽好。而慕容珩也是第一次見小瑟瑟哭得這麽厲害,他慌亂之間沒了主意,趕緊笨手笨腳地哄著她,緊緊地抱著她,怕她哭得太歡騰,一時間沒抱穩,再把她摔到地上,那可不得了。

慕容珩一緊張,抱著小瑟瑟的手更緊了。小瑟瑟本來是嚇得哭了,可是沒想到她爹爹把她抱得這麽緊,她小小的身子有些疼,哇得一聲哭得更厲害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一個勁地在慕容珩懷裏掙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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