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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意外的消息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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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四十五章 意外的消息

忽然一道女子的聲音傳來,在聽到這個聲音後,不管是蘇念還是慕容珩,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似終於找到了救星一般。

“怎麽了,寶貝兒?我才出去一會兒,你怎麽哭了?”顧清歡一走到門口就聽到了小瑟瑟震天響的哭聲,都快要哭破嗓子了。她心裏一驚,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進來,一把從慕容珩懷中將小瑟瑟接了過來,讓她舒服地靠在自己的懷裏,溫柔地搖晃著她,在屋子裏邊踱步便哄著,“瑟瑟乖,瑟瑟最乖了,不哭哦,不哭哦……”

兩個男人就像是犯了錯一般,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再出,看著顧清歡在屋子裏慢悠悠地走著,輕輕晃著懷中的孩子,柔聲地給她唱著歌。

終於小瑟瑟止住了哭泣,在顧清歡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哭累了就沈沈地睡著了。顧清歡又抱著小瑟瑟晃了一會兒,見她香香地睡了過去,就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到了小床上,蓋好了小被子,接著轉過頭去,看向在那邊站著,頗有些心虛的慕容珩和蘇念。

顧清歡美眸中變換過無數種覆雜的神采,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她輕笑了一聲,走到慕容珩和蘇念面前,就要興師問罪。

“歡兒,我就是路過,來看看你和小瑟瑟。”蘇念趕緊陪上笑臉,“時候不早了,我不打擾你了,你明日還要趕路,早些休息啊!”

蘇念說完,還不等顧清歡反應,腳下生風,如同抹了油一般轉身就溜出了屋子。

看到顧清歡這副要吃人的表情,蘇念心裏暗道大事不好,趁著顧清歡還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趕緊跑才是上策。若是顧清歡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和慕容珩爭風吃醋導致,那最後自己豈不是會死得很慘?

“你給我——”顧清歡剛要出聲制止蘇念逃跑,沒想到慕容珩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歡兒,小聲點。”慕容珩輕聲低語,指了指床上睡得正香的小瑟瑟,提醒顧清歡道,“瑟瑟剛剛睡著,別再把她嚇醒了。”

聽到了慕容珩的提醒,顧清歡趕緊收住了即將說出口的話,立即閉上嘴。可是當眼睛擡起看到慕容珩時,忽然想起了什麽,她的眼睛在慕容珩身上滑了一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指著慕容珩,又指了指床上睡得正香的小瑟瑟,瞇起的美眸中意味深長,蘇念跑了,這裏不還有一個嘛。“你們倆個剛剛說了什麽,把瑟瑟都嚇哭了。”

這兩個人剛剛該是做了多可怕的事,把天不怕地不怕,專註折磨人一萬年的小家夥都給嚇哭了,嚇哭了呢!

“歡兒……”見矛頭指向了自己,慕容珩訕訕一笑,將顧清歡指著他的手指握到手中,打著岔攬著她往裏面走,“別光顧著說我,歡兒,你剛剛去哪兒了?”

“我剛剛去埋葬啞女的地方看了看……”顧清歡小聲說完,接著她繼續刨根問底,“慕容珩,你還沒有告訴我,剛剛到底怎麽了,瑟瑟為什麽會哭?”

“還不是因為你把她一個人扔在屋子裏,又怕又餓,所以哭了啊。”慕容珩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把自己和蘇念的責任推得幹幹凈凈。顧清歡看著如此理直氣壯的慕容珩,見他不像是說謊,雖然心裏疑惑,可是想想的確是自己一時間沒有顧及到瑟瑟,把她一個人扔在了屋子裏。

如此一想,顧清歡心裏頓時愧疚不已,她縮了縮脖子,“我錯了,剛剛一時著急,以為她睡著了不會有事,誰知道……哎,可是不對啊,慕容珩,你確定她只是因為這個才哭的嗎?”

顧清歡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具體哪裏她又說不出來。剛剛慕容珩和蘇念都在房間裏,既然屋子裏有人,小瑟瑟又怎麽會害怕,這不對啊!

“歡兒,想那麽多幹什麽。”慕容珩沒等顧清歡反應過來,趕緊找了個借口溜出來。“對了,剛剛青鸞送來了一些加急奏折,我得先去看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剛剛發生的事,是無論如何不能讓歡兒知道的。可是她這麽聰明,如果自己繼續在這裏呆下去,難免會露出破綻,到時候如果被她知道他和蘇念才是罪魁禍首時,蘇念一跑了之倒是沒事了,可是他就慘了,難逃顧清歡的魔爪……

顧清歡的話還沒說完,慕容珩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前。看著慕容珩匆匆離去,顧清歡撇撇嘴,索性也不多想,轉身去給小瑟瑟準備吃的東西了。

☆☆☆☆☆☆

慕容珩帶著顧清歡上船,揚帆而起。

今日的海面很靜,青楓青嵐等人在船尾,小瑟瑟吃飽了在船艙裏睡大覺,而慕容珩則擁著顧清歡在船頭吹風,初夏海中涼風徐徐,清爽又帶著和煦,拂過臉頰感覺非常舒服。陽光燦爛,給海面鋪上一層金光,海面金碎,滿江跳躍,分外活潑。

“這片海真的好美!”顧清歡迎著海風,一頭青絲隨風飄逸,灑出三分瀟灑,三分柔情,她的衣裙隨風輕舞,仿若水上精靈翩翩起舞,瞬間晃花了慕容珩的眼睛。

海美,她更美!

天地間的萬千繁華,都抵不過懷中女子的輕眸淺笑。

“真沒想到,在這片大陸之外,還有這樣一個廣闊浩瀚的海,真希望能夠一直無憂無慮地住在這裏,過一種世外桃源的生活。”顧清歡說完,回頭望向慕容珩問道,“對了,我之前失蹤了那麽久,還有這次你出宮一月有餘,你都是怎麽和大臣們說的?”

“你失蹤的事,他們自然不會知道的。”慕容珩溫柔一笑,他註視著顧清歡的眸光柔情似水,如溫泉般緩緩地將她擁抱,淺淺的笑凝聚世間絕代風華,“你失蹤後我便派人去了靈犀宮,通知賀蘭雪和晚霞他們。晚霞用刻臉之術變幻成你的容貌,在鳳棲宮中以安胎為名閉門不出,所以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而我此次出來,對外稱是攜你一同出游,所以朝中除了慕容澈和顧命大臣,還有你爹,沒有別的人知道,自然不會出別的問題。”

“我就知道,你做事滴水不漏。”顧清歡微微一笑,把頭歪在慕容珩的肩膀上,“不過據我所知,你在離開天耀前留下了一道聖旨,能告訴我,你上面寫了什麽嗎?”

她聽顧青城說,慕容珩在離開天耀前,給顧命大臣、她的丞相老爹,以及青嵐等人留下了一式三份的聖旨,類似於遺詔之類,只是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麽?

“歡兒,你消息倒是靈通得很。”慕容珩笑了笑,“我的確留下了聖旨,因為我不知道,此次出來最後會不會活著回去。若是我不能活著回去,至少要保證你和孩子,將來在天耀,可以處於不敗之地。”

“所以你將兵權,分別交給了我爹和慕容澈。如果我生了男孩,慕容澈是攝政王,我是太後;若我生的是女孩,慕容澈即位,但我依然手握兵權,不管將來如何,我和孩子,都是絕對安全的。”顧清歡將自己心中猜到的說了出來,見慕容珩不語,只是笑著看著她,她知道自己猜對了,“慕容珩,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啊。”慕容珩笑著道,“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從現在開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麽事情?”顧清歡回眸,發絲掠過她靈秀的翦眸,靈動而秀美。

看著顧清歡,慕容珩心一動,反手拉她入懷。顧清歡措手不及,轉身跌在他胸前,下意識地反手勾著他的脖子。慕容珩環住她的身子,俯身,情不自禁攫住她的柔唇。顧清歡亦啟唇回應,溫暖的舌尖竄進她的檀口,卷住她馨香的舌尖,強悍卻不失溫柔,攻城掠地。

“再給朕生一個皇子吧……”

船上,暖意四溢。

☆☆☆☆☆☆

島上,看著那艘船漸漸消失在海的那邊,蘇念收回視線,轉身回了書房。

“島上一共有五百五十個孩子,其中的三百人已經通過了燕北辰的第一輪選拔,已經具備了做殺手的潛質。屬下派人將他們送到了一處暗樁繼續訓練,這些孩子資質很好,相信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為我所用了。”一個護法走了進來,對著蘇念行禮後說道。

“既然他們願意留下來,那就對待他們一視同仁,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以防燕北辰在他們中間安插了人。”蘇念點點頭,接著道,“那剩下的孩子,都送走了嗎?”

“那剩下的二百多個孩子,他們是最近剛剛被抓到島上,還沒有來得及訓練。按照宮主的吩咐,屬下已經派人將他們送了回去,而且在送他們離開前給他們服下了忘憂散,對於島上發生的一切,他們都不會記得的。”護法繼續道。

“很好。”蘇念抿唇點點頭,接著他從桌子上拿起一封早就已經寫好的信,遞到了護法面前,“把這封信,派人給慕容珩送去。記得要親手交給他,而且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就連靈犀宮的顧宮主也不能。”

“是。”護法接過信來,在身上放好,接著跟在蘇念身後走了出去。

蘇念走出書房,外面的海邊,早就有兩艘船等在那裏,蕭墨寒站在船上,在蘇念登上船後,兩艘船載著島上的所有人離開。

身後的島嶼,瞬間成了一片火海,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那漫天的大火中,再也不見。

看著島上的大火,蕭墨寒問向蘇念,“你想好了?”

“這件事,早晚都需要一個了斷,不是嗎?”蘇念迎著海風,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的神情,在這一刻,竟有一種釋然的灑脫,似乎是如釋重負了一般。

☆☆☆☆☆☆

慕容珩和顧清歡一行人上了岸,已經是黃昏了。因為從渡口到天耀還有一段距離,慕容珩就帶著顧清歡等人到了一個客棧暫住一晚。

青鸞輕車熟路地把馬車停在一家客棧前面,早就有小二迎出來,青鸞讓他們把馬車牽到後面去,吩咐小二給它餵最好的糧食,又給了賞銀,小二諂笑著就下去辦事。

進了客棧大廳,青鸞點過菜後小二就趕緊下去準備了,小瑟瑟被抱到了房間裏去餵奶,而顧清歡和慕容珩坐在廳內,喝著茶水等著飯菜。

廳內很是熱鬧,四方來客齊聚一堂,吃著飯談論著各國趣事。

顧清歡閑來無事,喝著茶水也跟著聽了一耳朵,聽著內容也不過是市井趣聞,皇家瑣事,亦或是一些江湖風流佳話。

鄰桌說的話題倒是引起了顧清歡的註意,她喝著水,側著耳朵聽了起來。

“李兄這剛剛回來,怎麽又急著要走呢?這次聽說你是去南唐,南唐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嗎?”鄰桌兩個男子,一個藍衣,一個白衣,藍衣男子問向白衣男子。

“何兄有所不知,南唐攝政王身體抱恙已經一月有餘,宮裏的一眾禦醫皆是束手無策。南唐皇帝眼見得攝政王病情每況愈下,便在南唐各地張貼了皇榜,賞金萬兩尋名醫為攝政王診治啊!”白衣男子道。

“哦,有這等事?”藍衣男子驚呼了一聲,“那何兄此次去南唐,是去碰碰運氣嗎?”

“是啊,何某不才,但也仗著自己有幾分醫術,最近閑來無事,不妨去南唐走一遭。診不好也沒什麽損失,萬一診好了,今後的前途豈不是一片光明?”白衣男子笑著道。

“那就祝兄臺此番南唐之行,得償所願!”藍衣男子舉杯。

“托兄臺吉言。”

……

聽著兩個人的話,顧清歡感覺腦子嗡得一聲,頓時一片空白。她驚訝地看著慕容珩,同樣在慕容珩眼睛裏也看到了震驚。

南唐攝政王病了?而且一個月有餘?

看來事情發生在他們在島上的時候,所以她和慕容珩兩個人,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顧清歡怔楞了許久,這期間小二早就已經把菜上到了桌子上,可是她依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似乎什麽都感覺不到了。許久的失神後,早就已經沒有了胃口,她站了起來,腳步有些沈重地走回了樓上的房間,在椅子上默默坐著,望著墻發呆。

“把飯菜收了吧,一會兒再做一份端到房間裏去。”慕容珩見顧清歡失神地離開了,他也沒了胃口,在吩咐過青鸞後,也跟著她走上了樓梯,走進了房間。

“南唐攝政王,他怎麽會病了?”在房間裏靜靜地坐了許久,顧清歡艱難地擡頭,望向了面前的慕容珩,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剛剛青嵐說,此次南唐攝政王的病,是舊疾覆發了。”慕容珩攬住顧清歡顫抖的肩膀,輕聲把剛剛青嵐查到的事情告訴她,“南唐攝政王常年征戰在外,身體雖然看上去硬朗健碩,可是他身上的傷痕大大小小不下百十個。尤其是他胸前的那道傷,當初傷及心脈,若不是常年來用千年靈芝續命,恐怕早就已經要了他的性命了。他的舊疾每年都會發作,但鬼醫都有辦法幫他療傷續命。可是今年他的舊疾發作來勢洶洶,恐怕情況……”

“歡兒,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一道陳年舊傷,為什麽會嚴重到要人性命?”顧清歡將頭埋在慕容珩肩膀上,低聲啜泣。“那道傷,究竟是什麽樣的傷,為什麽會這麽厲害?”

雖然她因為娘親以及黑暗一族的緣故,對於南唐攝政王多有怨恨。可是他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父女連心,如今想到南唐攝政王那麽強壯能幹的一個人,竟然纏綿病榻,極有可能不久於人世,她想起來,心中越發酸澀難過,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那道傷,我也不知道。”慕容珩輕拍著顧清歡的後背,給她無聲的安慰,“但是聽鬼醫說,那傷當初是因為一把劍插入了胸口,擦著心臟的邊緣過去,穿透了胸膛。萬幸的是那劍沒有刺中要害,所以南唐攝政王,才得以活了下來。至於別的細節,南唐攝政王只字不提,從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半分。”

“這些年一直是鬼醫幫他治傷嗎?”顧清歡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慕容珩,“那這一次,鬼醫可曾去幫他診治?”

“我剛剛已經吩咐鬼醫前去了,但是聽青嵐傳來的消息,今年和往常年的情況,很不一樣。”慕容珩點了點頭,語氣有些低沈。

“慕容珩。”顧清歡一把抓住了慕容珩的手,急切地註視著他的眼睛,聲音裏還有著顫抖,“我想和鬼醫一起過去。”

“歡兒……”慕容珩一楞,對於顧清歡的話很是驚訝,而對於顧清歡的決定,他一萬個不同意,“不行,你剛剛生下瑟瑟才一個多月,坐船奔波到這裏已經很不容易了,再者說這裏距離南唐少說也有七八天的路程,照這個樣子奔波下去,你的身子怎麽能受的了?不行,你現在不能過去。”

“但是我若是不現在過去,萬一攝政王哪一天……”顧清歡哽咽了,她搖了搖頭道,“慕容珩,我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他畢竟是我的親生父親,作為女兒,於情於理,在他生病時我都應該陪在他身邊照顧他;而且當初,他要和我解釋當年的事,我硬著脾氣沒有聽,如今想來,那時候他心裏一定很難受……”

顧清歡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難過,她說完後,定定地看著慕容珩,大眼睛裏滿是堅定,“慕容珩,讓我和鬼醫一起去南唐,可好?”

看著顧清歡眼睛裏滿滿的倔強和堅定,慕容珩嘆了口氣,見她心意已決,握緊了顧清歡的手,“既然如此,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不能和我一起去。”顧清歡搖搖頭,“你一個月都陪著我耗在島上,若是再陪我去南唐,那天耀的朝堂,就真的要亂了。更何況我此次去南唐,是陪攝政王說說心裏話,你若是在場,反而讓他不好意思,說話有所顧忌了。”

“那你一個人去,我怎麽能放心得下?”想起顧清歡要一個人前去,慕容珩心裏總有些不安。

“你若是不放心,就忍痛割愛,把青鸞給我,我再從靈犀宮把鳳影那小子調過來。那小子撒歡了這麽久,也該給他點事做了。”顧清歡狡黠一笑,“有他們兩個在我身邊保護,況且我的內力也已經恢覆,此番去的是南唐攝政王府,又不是什麽鴻門宴,有什麽好擔心的?倒是我,反而要擔心我不在的時候,瑟瑟那個小家夥會不會一時間沒看見我,等轉過頭我回來了,連我這個親娘都不認了呢!”

顧清歡俏皮的話說的慕容珩唇角劃開一抹笑意,他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那我把青鸞青嵐都給你,讓他們一明一暗保護你。你們就和鬼醫一起去南唐吧。不過若是南唐攝政王好轉了,你就早些回來,知道嗎?”

“好。”顧清歡撲到了慕容珩懷中,點點頭。

☆☆☆☆☆☆

第二天,在鳳影趕到後,顧清歡就和青鸞以及鬼醫坐上了馬車,朝著南唐的方向而去,青鸞則奉慕容珩的命令,在暗處保護著他們。

因為有鳳影這個第一小貼心,這一路上馬車上充滿了歡聲笑語。鳳影想盡了各種辦法逗顧清歡開心,讓她不至於在馬車裏悶著擔心,悶悶不樂。

剛開始青鸞並不是很瞧得上鳳影,他心裏感覺鳳影單純是靠賣嘴皮子上位,沒什麽大本事。因此鳳影這一路上也沒少捉弄青鸞,最後兩個人實在是想看兩相厭,水火不容了,跑到外面大打了一架,結果兩個人打了一天一夜,直到最後累得精疲力竭也沒分出個勝負來。不過這一架打完,兩個人之間的矛盾緩和了不少,還有了一種難以言明的默契。

就這樣走了幾日,大約過了六七座城鎮,他們離南唐京城越來越近了。在經過最後一個小鄉鎮,再走半日路就要達到南唐京城時,已經是黃昏了,所以大家一致決定,找個客棧休息一晚,明日早些起來,直接進城去攝政王府。

不消說,鳳影當即拉了一個當地人問了一句,鎮子裏最好的客棧在哪裏?

可等幾個人到了那個所謂的最好的客棧門前,顧清歡只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差點掉了出來。

籬笆墻,草廬頂。因著昨日剛下過一場雨,院子裏的泥濘尚未曬幹,看起來黏兮兮的。而更奇葩的是,院子裏有很多籠子,裏面養了各種雞鴨等活物,就像一個現代的動物園,田野裏有的,這個院子裏一個都不缺。

果然是因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個偏僻的小鎮子,如此的客棧就算是最好的了。

等顧清歡進了客棧的大堂裏,一眼就見到鳳影身子斜倚在黑黝黝的櫃臺上,抱著劍挑眉,懶散地問著櫃臺後的掌櫃,“掌櫃的,上房有沒有?”

那掌櫃的一見鳳影眉目俊朗,衣著華貴,再看到蒙著面紗的顧清歡時,只覺得她滿身的清貴之色,心知是大主顧上門了。

掌櫃滿臉的褶子笑的有如三秋金菊,他急忙點頭哈腰笑著回話道,“公子既然都這般問了,那小店便是沒有上房,小老兒也要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給公子夫人住。”

鳳影卻是眼光上上下下地掃了一眼那個掌櫃的。見他身著一件臟啦吧唧,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長衫,頭上的頭發也不知是多少時日沒有洗了,都有些打結黏在一塊了。至於他那臉上,一些不知道從哪裏沾染來的黑色灰塵,竟然都還沒有洗幹凈。

看著周圍那實在不敢恭維的環境,聽了掌櫃的那句話,鳳影立時微微的將身子往後仰了仰,一臉質疑的望著他,“掌櫃的,你這客棧的被子裏,別有什麽虱子跳蚤啊!我家夫人可是金貴,若是有什麽問題,你就是有一萬個腦袋,也擔當不起啊!”

聽著鳳影的話,那掌櫃的笑得眼睛都快成瞇成縫了,“公子真是說笑了。小店裏素來幹凈,這十裏八鄉的誰不知道?哪裏來的虱子跳蚤?您就放心吧。”

掌櫃的一邊說,一邊心中還念叨著:眼睛好生毒辣的公子,這都被他看出來了。看來待會要給這些房間裏都換床幹凈的褥子才行。不然真的有虱子跳蚤或者別的什麽寶貝咬了他們,他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掌櫃的面上還是在笑著,點頭哈腰的,在前面引路。

“公子,這邊請,這邊請。”

此時顧清歡和青鸞以及鬼醫等人也走了進來,青鸞打量了周遭這個不敢恭維的環境,嫌棄地看了一眼鳳影,“這個客棧是最好的?他可真會打聽,是耳朵被驢踢了聽錯了吧。”

顧清歡環視四周,微微蹙了蹙眉。她蹙眉不是因為這裏條件有些差,而是因為似乎從她一踏入這個門,冥冥之中就感覺不對勁了起來,可是具體哪裏不對勁,她又說不出來。顧清歡疑惑地看著鬼醫,低聲道,“先生,我怎麽感覺,這個客棧有些古怪啊!”

鬼醫的目光掠過了在前方帶路的掌櫃一眼,看向顧清歡壓低了聲音道,“娘娘是懷疑,這是個黑店?”

“娘娘盡管放心,就算是黑店我們也不怕,到最後,誰黑誰還不一定呢。”青鸞走到顧清歡身邊,挑眉安慰道。

“不管怎麽說,還是小心些吧。這個店,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顧清歡總覺得,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可是她卻始終不知道,那個目光,究竟是來自哪裏。

☆☆☆☆☆☆

簡陋的房間中。

燕北辰憤怒地伸手,將桌子猛地掀翻,桌子上的食物器具嘩啦嘩啦掉了一地,在寂靜的房間中,回響著清脆的聲音。暗衛站在一旁,看著狂怒的燕北辰,大氣不敢再出。

看著滿地的食物,燕北辰目眥盡裂。他重重地一拳打到了墻上,震得房間都跟著搖了一搖,看著手指關節處流出的鮮血,燕北辰冷笑著,忽然如同發狂了一般,一拳一拳重重地打在墻上,及近癲狂。

暗衛見燕北辰如此瘋狂,他們驚嚇之下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前來拉他,卻被燕北辰周身的狂怒之氣猛地震開,緊接著燕北辰的怒吼聲傳來。

“滾!都給我滾出去!滾!”

燕北辰怒吼著,接著轉身一掌擊向暗衛,掌風掃過,暗衛來不及躲閃,都或多或少受了傷,見燕北辰已經殺紅了眼睛,他們面面相覷,隨即連滾帶爬地奔出了房間,不敢再惹怒他半分,生怕下一刻,他的怒氣就會引到他們身上,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哈……”燕北辰的慘笑聲回蕩在房間裏,他頹然地跌坐在地上,胸前的衣服已經扯開,露出精壯的胸膛。他左胸前,一朵妖冶的曼珠沙華,已經完全綻放。

他絕望地抓著自己的左胸口,淚水順著鼻子流到了哀嚎的嘴中,他絕望了,因為這幾日他早就已經被死咒折磨得崩潰了。

這一個月來,他已經見識了死咒的厲害。顧清歡給他下了死咒,詛咒他不得卷入朝堂紛爭,不得染指塵世權力,若有違背,便會五感盡失,咳血而亡!他這一個月來,他只是在暗中召集他埋藏在各地的人馬,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動作,可沒有想到,詛咒竟然真的在他身上實現了!就在五天前,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味覺,現在不管他吃什麽東西,都是味同嚼蠟!

“啊!”燕北辰絕望地一拳一拳擊打著墻面,墻面連同地面,發出劇烈的顫抖。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血肉模糊的手上的痛意,因為他心裏的痛,比手上的傷還要痛百倍,千倍,萬倍!

就這樣放棄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一切?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你若是再這麽砸下去,我這小店,可就要毀在你手裏了。”忽然一個聲音從門前傳來,燕北辰聽到那個聲音,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下,轉頭望向門前站著的人。

“鬼手先生,你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啊!”燕北辰看到掌櫃走進來的時候,絕望的眼睛瞬間發出了充滿希望的光芒,他迫切地喊出了聲,乞求道。

小店掌櫃笑瞇瞇地走進來,他精光閃爍的眼睛打量著跌坐在地上的燕北辰,雖然在笑,可他那陰毒的目光,就像一條毒蛇嘶嘶而來,劃過人的肌膚。

“好東西,果然是好東西!”掌櫃的眼睛註視著燕北辰半裸的胸膛,只需一眼他的眼睛就放了光。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蹲在燕北辰身旁,如死人一般冰涼的手指撫上了燕北辰的胸膛,細細摩挲著那朵妖冶的曼珠沙華,愛不釋手地嘖嘖道,“好東西啊,真的是好東西!老子今天是走了什麽狗屎運,一天撞見兩個絕妙的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好東西啊!”

“你若是能夠將它從我體內取出來,那它就是你的了。”燕北辰見掌櫃的兩只小眼精光直冒,他一把抓住掌櫃的手,急切地說道。“只要你幫我解除了死咒,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不管是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給我?你倒是打的好算盤啊!”掌櫃聽了燕北辰的話,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的眼睛註視著燕北辰胸膛上那朵妖冶的曼珠沙華,昏暗的房間裏,他眼底跳躍著的紅光越發詭異,聲音裏滿是嘲諷和輕蔑。“你不說我倒是忘了,上次你可是把我刷得團團轉啊!在騙我替你解了綰婆子的毒後,你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害得我怎麽找都找不到你!嘖嘖嘖,燕北辰,我可真是小瞧了你,你明明知道騙我的人都會被我玩死,你還真以身試法!你以為,你此次過來我會放過你,甚至再次相信你,替你接解除體內的死咒嗎?”

“我承認,那一次我把你晾在一旁,的確是我不對。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並沒有騙你,也沒有故意耍你。你也知道,那時恰巧蘇念落到了我的手裏,百年一遇的機會,我怎麽能夠輕易放棄?所以我才暫時擱置了我們的交易,本打算等我君臨天下後再找你,可沒想到之後的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燕北辰說起之前的事,恨得牙癢癢,他說完後看向掌櫃,看著那一臉讓人作嘔的褶子,強行按捺下心底的厭惡,耐著性子解釋道,“你想想看,我當初若是真的有心違約欺騙於你,時至今日,我怎麽可能還有膽子再來找你?”

“真是巧舌如簧!拿你的說辭騙騙別人倒還可以,想騙我,你道行還不夠!”掌櫃冷笑一聲,隨著他冷笑,臉上的褶子舒展開,裏面一道道汙垢如蚯蚓般讓人看著忍不住得惡心。“你之所以冒險來找我,還不是因為走投無路,想來我這裏碰碰運氣?要不是吃到了死咒的苦頭,你會這麽低聲下氣地來求我?不錯,我的確對你感興趣,但並不代表著,我會允許你仗著我對你的興趣,為所欲為!”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才能幫我?”燕北辰看著掌櫃臉上的冷笑,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握緊雙拳,忍氣吞聲地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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