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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還你一份厚禮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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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三十七章 還你一份厚禮

光線忽然灑在臉上,女子似乎是有些不適應,她瞇了瞇眼睛,看清楚進來的人後忽地一下笑了起來。

“怪不得他們會那麽容易地抓住我,原來是師兄助了他們一臂之力。”女子深紫色的瑰麗眼眸註視在進來的男子身上,說話的聲音雖然虛弱得有氣無力,卻依然故作堅強淺笑盈盈,聲音中夾雜著冷諷之意,“我倒是不知道,一向清傲的賀蘭師兄,什麽時候放下身段,甘心做了天耀皇帝的走狗呢?”

這個被綁在行刑架上,一身紅衣笑得妖嬈的女子,竟是沐瑤。

清淺的腳步聲以及輪椅劃過地面的聲音回響在寂靜的天牢中,清冷如雪的男子出現在天牢門口,他揮了揮手,身後推輪椅的童子以及引他進來的侍衛都轉身離去,僅剩下兩個黑衣護法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接著天牢的門再次關上。

“宮主嫁到天耀,天耀和靈犀宮自然強強聯手,我出現在這裏,有什麽奇怪的嗎?”賀蘭雪清冷的聲音響起,他看著臉色蒼白卻笑得妖嬈的沐瑤,神色暗了暗道,“話說回來,師妹,你是誰的走狗?”

“我生是靈鷲宮的人,死是靈鷲宮的鬼。”沐瑤笑著仰起頭,繼而望向賀蘭雪,眼波流轉間笑得花枝亂顫,“師兄你說,我會是誰的走狗?”

“我沒有時間和心思跟你在這裏打啞謎!沐瑤,告訴我,你們把她藏在了哪裏?”賀蘭雪清冷的聲音響起,他冷冷地看著沐瑤,眼睛裏有痛心,還有失望。

“她,你是說你們宮主嗎?她不是應該在皇宮裏做皇後娘娘嗎?怎麽,你們把人弄丟了,卻來找我要,真是好笑。”沐瑤靠在架子上,慵懶一笑,不以為然地挑眉道,“什麽時候我靈鷲宮,專門為你們找人了。”

“師妹,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個東西是什麽,你我都心知肚明。”賀蘭雪拿出了一個盒子,他修長的手指悠然地把玩著,接著緩緩打開,半瓣金色花瓣呈現在沐瑤面前,在陰暗的天牢中,那花瓣隱隱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這個盒子和花瓣是在鳳棲宮發現的,你我都知道,這是蘇念的東西——地湧金番蓮的殘瓣。難道現在你還要對我說,我們宮主失蹤的事情,和蘇念,和你,和靈鷲宮,沒有任何關系嗎?!”

“既然師兄如此篤定,那你們去查啊,去靈鷲宮查啊,去西域查啊!靈犀宮和天耀不是已經親如一家了嗎?你們強強聯手,掘地三尺,找一個人還不容易嗎?”沐瑤妖嬈而囂張地笑了,她深紫色的瑰麗眼眸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神色,“難不成,靈犀宮和天耀連找個人的本事都沒有?”

“師妹,我給過你機會了。”賀蘭雪看著囂張放肆的沐瑤,他清冷的眸子痛惜之情一閃而過,接著他一揮手,身旁的黑衣護法呈上了一個箱子,打開,裏面銀色的光芒幾乎要映亮了整個天牢。

這麽久過去了,靈犀宮和天耀掘地三尺,找遍了天下都沒有找到顧清歡,和靈鷲宮有關的地方他賀蘭雪更是翻了個底朝天,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本想將蘇念抓來,可沒想到蘇念也隨著顧清歡一起失蹤了,所以萬般無奈無計可施之下,他們才出此下策,把沐瑤抓了來。

只是如今看來,沐瑤不會那麽輕易地告訴他們顧清歡的下落,看來,他為了探知到顧清歡的下落,只好用些特別的手段了。

“連靈門的掌刑堂都帶來了,師兄你是要對我用刑嗎?”看清楚那個箱子和拿著箱子的黑衣護法後,沐瑤驚愕過後,美眸瞇起,裏面波濤洶湧。

“是,直到你說出宮主的下落。”賀蘭雪清冷的聲音響起,殘忍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溫度。他一只手在箱子裏劃過,窸窣陰冷的聲音響在寂靜的天牢中,讓人不寒而栗。賀蘭雪似乎是選了許久,最後他拿出一把小金錘。那小金錘雖小,卻重若千斤,一錘下去,萬骨皆碎。

看到那小金錘時,沐瑤被鎖住的手腕微微顫了顫,接著她十指握拳,忽然低聲笑了起來,“千斤錘落,萬骨皆碎,師兄真是好狠的心啊!你這是要廢了我的手,讓我變成一個完完全全的廢人嗎?”

“不想要變成廢人的話,就把她的下落說出來。”賀蘭雪將那小金錘遞到了身旁黑衣護法的手中,那黑衣護法手拿著金錘,重重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天牢中響起,朝著沐瑤走去。

“就算是我告訴了你,等你們找到她後,會放過我嗎,會放過我們宮主嗎?”沐瑤看著靈門掌刑堂的堂使朝著她走來,笑著搖搖頭,接著閉上了眼睛,但她顫抖的嘴唇,卻暴露了她內心極度的掙紮。“既然不會,那說不說,又有什麽區別呢?”

賀蘭雪看著沐瑤,他眼神暗了暗,接著清冷無情的聲音響起,“行刑。”

靈門掌刑堂堂使從行刑架上解下了沐瑤的左手,將它放到了桌子上。那手纖長雪白如玉,漂亮得像一件藝術品。

“第一錘,懲你背棄同門之過。靈鷲宮靈犀宮師出同門,可靈鷲宮卻屢屢與靈犀宮為敵,屢次害我靈犀宮宮主,對她下蠱、使毒,甚至將她擄走下落不明!”

賀蘭雪話音落下,金錘也隨著落下,寂靜的天牢裏發出哢嚓一聲響,金錘下面,那纖長的小指碎裂,鮮血混著碎骨染紅了金錘。

沐瑤臉色頓時慘白,她緊咬著牙,身子猛烈顫抖,卻沒有出聲。

“第二錘,懲你居心叵測之過。你身為靈鷲宮祭司,卻屢次蠱惑靈鷲宮宮主殘害同門,如今半分悔改之心也無,其心當誅。”

金錘再起舉起,“哢嚓”一聲金錘落下,沐瑤的第二根手指骨裂成渣,她的手掌劇烈顫抖,卻依然咬著牙不發出一聲呻吟,汗水像豆珠順著額頭滾落,將散落在身側的長發打濕。若不是被繩子綁在架子上,此時的沐瑤,早就已經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接著是第三錘,第四錘,第五錘……五下金錘落下後,沐瑤已徹底陷入了昏迷了,她整個左手一片血汙,完全廢掉。

“師妹,告訴我她的下落。你若是再不說,下一錘打的,可就是你的右手了。”賀蘭雪看著奄奄一息的沐瑤,見她眼皮微微顫抖著,似乎還有些殘存的意識。賀蘭雪眸中閃過幾分不忍,他蹙眉開口道。

“你的左手廢了,右手照樣可以用毒使蠱;可是若是你的右手也廢了,那你就真的成了一個廢人,你對他來說,不會再有半點用處和意義,你想想看,他還會留你這樣一個廢人在身邊嗎?”

沐瑤嘴唇微微動了動,可卻緊緊閉上了眼睛,痛苦地搖著頭,她臉上一片掙紮和痛苦。

“哎……”看著如此冥頑不靈的沐瑤,賀蘭雪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垂下卷翹的睫羽,接著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第六錘,懲你忘恩負義之過。宮主屢次不計前嫌地救你,可你卻屢次忘恩負義地害她,如此行徑,真是讓人心寒……”

靈門掌刑堂堂使將沐瑤的右手放到了桌子上,他拿起了金錘,剛要落下,忽然手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等等。”沐瑤氣若游絲的聲音響起,豆大的汗珠早已經將她的長發打濕,緊緊地貼在她臉上,她面色死灰一般地慘白,她有些渙散的深紫色眼眸望向了賀蘭雪,虛弱的聲音若不細聽,根本就聽不到。

她終於還是忍受不了右手被廢的威脅,把事情說了出來,“她……她不在我們手裏……北燕,她……在北燕……燕……燕北辰”

沐瑤說完,頭一歪,徹底陷入了昏迷。

“北燕,竟然是北燕。”聽到了沐瑤最後的話,賀蘭雪眸中震驚一閃而過,他看了看昏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沐瑤,接著望向靈門掌刑堂堂使,吩咐道,“為她包紮後將她送到靈犀宮,讓藥王盡量保住她的手,別讓她的手廢了。”

“是。”靈門掌刑堂堂使領命。

接著賀蘭雪轉過輪椅,緩緩出了天牢。

☆☆☆☆☆☆

禦書房中,一縷晨曦光芒透過窗欞射進來,正好落在慕容珩的眉心之間。

慕容珩揉了揉手腕,看著面前一堆暗衛的奏報,和一張四國的地圖,目光凝聚之後,忽而嗤嗤笑了起來,這笑聲,如此譏諷,如此悲涼,如此絕望。

十五日了,整整十五日了,他為了封鎖消息,為了不讓有心人利用顧清歡失蹤的消息而有所異動,他沒有辦法自己親自出去找她,只能在鳳棲宮中放一個閉門不出的替身,而他呢,也只能枯坐在這宮中,靜靜等待,等待暗衛找到消息,等待有人告訴他,顧清歡在什麽地方,他可以立即去把她救回來。

可是沒有。

他盼了無數個日夜,他的暗衛翻遍了天下,靈犀宮的人翻遍了江湖,還是還是沒有把他的歡兒給找到,甚至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樣的日子,真是讓他再也難以忍受下去了。

他恨不得自己可以立即出宮,帶著人滅了靈鷲宮,抓了蘇念來逼他交出歡兒,可是他不能。

他不僅不能親自出去找她,反而要裝出一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來。為了歡兒的名聲,為了他們的未來,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歡兒失蹤的事情,因為根據宮中律例,宮妃若是失去行蹤一晝夜,為了宮妃的清白堅貞,即便是救回來,也要賜死,對外宣布急癥而亡,這是鐵律!更何況歡兒還是天耀的皇後!

所以他要封鎖消息,暗中派人出去尋找。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人抓走了歡兒,而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抓走了她!但是他要沈住氣,決不能被任何有心人抓住此事並加以利用,他決不能允許歡兒回來後,再被扣上一頂不貞不潔的帽子!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發怒,但是到了此刻,他連發怒的心情都沒有了!此時的他感覺到滿心的絕望,滿心的惶恐。他從來沒有這樣無助過!歡兒失蹤了那麽久,他連她被誰抓走了都不知道,而且除了那在浴池中找到的盒子和金色花瓣,半點其它線索都沒有!無盡的惶恐抓住了他的心,讓他夜不能寐,閉上眼就會看到歡兒無助而絕望地被人鎖住,孤零零地坐在陰暗處,朝他伸出手來,呼喚著他快來救她。可是,不管他怎麽努力,他卻無論如何也夠不住她的手。這樣的情景讓他更加害怕,讓他更加不安。他怕他真的會找不到歡兒的下落,他怕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苦,可他卻半點辦法都沒有!甚至根本不知道!

慕容珩擡起頭,望著窗外。

他安插在各處的暗衛都已經上奏,無一例外,沒有半點顧清歡的消息。似乎女子憑空消失了一般,從這片大陸上蒸發了,幹幹凈凈,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慕容珩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如今他餘下的希望已經寄托在了那個不良於行的男子身上。賀蘭雪,賀蘭雪,你可千萬不要讓朕失望!若是你也告訴朕同樣的消息,朕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她了!

慕容珩正如此想著,禦書房外面傳來一陣輪椅劃過地面的聲音,接著禦書房最外面的一扇門打開,那聲音越發清晰地傳來。慕容珩瞇了瞇眼睛,透過薄霧看到外面坐在輪椅上,渾身還沾著清晨露珠氣息的男子,他黑曜石一般的雙眸頓時爆發出濃烈的喜意,猛地站起身來疾行幾步,如一陣風般沖到了禦書房外面,站在賀蘭雪的面前。

“怎麽樣,有消息了嗎?”慕容珩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緊緊地註視著眼前的容顏如雪般清冷的男子,雙眸中滿是期待。

面對慕容珩滿眼的期待之情,賀蘭雪抿唇,點了點頭。接著他沒有說話,反而是朝著禦書房外侍立的侍衛太監宮女等人看了一眼。

慕容珩立刻明白了賀蘭雪的意思,他一揮手,宮人侍衛通通斂眉退下,接著賀蘭雪搖著輪椅緩緩進入了禦書房,慕容珩也走了進去。

對於顧清歡的失蹤,賀蘭雪的焦急擔憂不比慕容珩少,對於救出顧清歡,他和慕容珩一樣地急切。所以當二人進入禦書房後,賀蘭雪沒有片刻的耽誤,就將自己剛剛從沐瑤那裏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她在北燕。”

“北燕?!”

慕容珩身子一僵,他的臉色頓時陰沈。看著慕容珩,賀蘭雪只感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懾人的冷意,那寒意一點一點涼入人的心底。

“燕北辰……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搗鬼!”慕容珩忽然間想明白了,他明白了西域為什麽會忽然和北燕聯手,靈霄宮的藥人為什麽會忽然來刺殺他,而歡兒,為什麽會忽然被人擄走,僅在鳳棲宮中留下了一朵花瓣的痕跡。

從頭到尾,都是燕北辰一個人在作怪!他一定是和蘇念達成了某種協議,一方面,燕北辰借助蘇念的力量與他抗衡,助他北燕攻打天耀;而另一方面,燕北辰會把蘇念心心念念的顧清歡捉來,送給蘇念作為協議的交換!

慕容珩眸子中頓時深不見底,裏面滿是滔天的狂怒之意,似乎要噴出火來。沒多久,慕容珩眸子裏的怒火漸漸熄滅,他輕扯了下唇,忽然冷笑了起來,“燕北辰,既然你送給了朕這樣一份‘厚禮’,朕不還給你,怎麽對得起你的一番苦心?!”

☆☆☆☆☆☆

天耀宣德五年,天耀宣德帝大婚後一個月,再一次與北燕開戰。宣德帝率領三十萬大軍禦駕親征,三十萬大軍勢如破竹,一夕之間攻占了北燕邊境的玉霞關、赤壁關、鑲靈關等十關,以破竹之勢兵臨城下,只待攻占北燕最後一關風翎關後,便可直逼北燕京城,將北燕盡收囊中。

與此同時,天耀安插在北燕各地的暗樁一同出動,在北燕京城中刺殺朝廷命官,制造各種動亂,讓北燕京城一時之間人心惶惶,百姓紛紛躲在家中,連門都不敢出。

外面天耀大軍壓境,裏面動蕩混亂,北燕皇帝大驚,連忙派出使臣前去求和,可沒想到派出的使臣還沒有進天耀大軍的營帳,就被天耀的將軍一箭射死,那箭上還掛著一張紙,上面一個“燕”字,被赤紅的鮮血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叉。

變故發生在一夕之間,內憂外患之中,太子還不在朝中,北燕皇帝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一方面趕忙派人去給自己打點行裝,準備隨時城被攻破後出逃,另一方面派人去尋燕北辰,讓他抓緊回來拯救敗局。

在天耀大軍兵臨風翎關的第二天,燕北辰自水路匆匆趕回了北燕。他回京後立即召集起人馬,親自率領三萬羽林衛前往風翎關,和在風翎關死守的十萬士兵匯合,當他的身影出現在城墻上時,士氣低沈的北燕軍隊,立即振奮了起來。

燕北辰在北燕百姓和士兵眼中,是天神一般的存在。看著他們引以為傲的太子出現在城墻上,本來已經對此戰不報希望的北燕士兵,頓時如打了雞血一樣歡呼雀躍起來——他們在連日以來的敗局裏,再一次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燕北辰也不含糊,他親自皮甲上陣,雖然北燕軍隊在人數上不如天耀,可是燕北辰之前準備了很多火藥雷炮之類的武器。在這些武器的幫助下,風翎關一戰北燕竟然與天耀打成了平手,雙方誰也沒有占了上風,反倒都各自退回了城中,等待下一次較量。

☆☆☆☆☆☆

風翎關,北燕營帳中。

燕北辰黑色的戰甲還沒有脫,他負手而立站在桌前,身旁圍了很多將軍和謀士。

“殿下,這一仗打得真是揚眉吐氣,把咱們北燕之前受的窩囊氣全吐出去了,真是痛快!”一個絡腮胡子的將軍一手擦拭著大刀,一邊粗著嗓門道。

“對,李將軍說的沒錯!天耀那皇帝小兒有什麽好得意的,不就是仗著人多嗎?!”又有一個將軍附和道,他看著燕北辰,滿眼的崇拜和得意,“他那幾天得意,是因為咱們太子不在,如今咱們太子回來了,他還能蹦跶幾天?!還不是早晚得乖乖地帶著殘兵回天耀去?對,他天耀的確人多,可是咱們北燕也不是吃素的!太子的雷炮一出,哈哈,一炸就死他一片!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他天耀那三十萬大軍就會被咱們太子炸得所剩無幾,說不定那皇帝小兒,也被太子的雷炮炸得不死也殘了啊!”

“哈哈哈,對,炸死他,炸死他!”

“炸殘他,看他還怎麽回天耀做皇帝!”

“太子威武!太子神勇!”

北燕營帳中大笑聲和歡呼聲響起,所有的將軍都在激動地喊著太子英勇,太子神武之類的話,一時間氣氛沸騰了。可被他們圍在中間的燕北辰卻只是微微一笑,他優雅地擡起手,接著鼎沸的聲音止住,所有人都不再說話了,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想聽他接下會說些什麽。

“各位將軍,這一仗我們和天耀也只是打了個平手,雖然他們的死傷比我們慘重,可是你們要清楚,如今的形勢依然嚴峻。他們的人依然是我們的雙倍,所以現在高興,還為之過早。”燕北辰眼神一一掃視過身邊的將軍以及謀士後,冷靜地說道,“本宮知道各位將軍心中得意,是因為如今雖然天耀人多勢眾,可是我北燕有著他們所沒有的雷炮火藥,在一定程度上占了優勢。可是——”

燕北辰忽然聲音止住,他唇角勾起的一抹弧度消失,神情頓時冷冽了下來,眾人只感覺一股極大的氣場壓下,燕北辰沈聲道,“可是你們要知道,我們的雷炮火藥是有限的!雖然之前本宮為了與天耀的一戰制作了很多,可是沒有想到天耀會這麽早進攻北燕,打我們個措手不及!而且慕容珩一發狠,竟然帶來了三十萬大軍!本宮的雷炮火藥,哪裏能炸得死他們那麽多人!若是他晚些開戰或者來的人少些,本宮倒還是有必勝的把握,可是如今……”

燕北辰聲音忽然止住,他不再說話,而是低下頭,手中的劍一道寒光閃過,一挑將桌子上的地圖展開。他的劍尖順著地圖劃過,從天耀劃過南唐,從南唐劃過西域,從西域劃過北燕,劃過了玉霞關、赤壁關、鑲靈關,一直劃到了他們所在的風翎關停下。

“本宮萬萬沒想到,他慕容珩這次竟然如此狠,一舉出動三十萬大軍進攻我北燕,而且還禦駕親征!南唐已經和天耀結盟了,本宮手裏雖然有西域,可是年後開戰時用的都是西域的軍隊,他們死傷慘重,元氣大傷,這次根本就不可能為我所用。”燕北辰聲音中透著狠戾,“這次慕容珩是下了決心要滅我北燕,所以才會一鼓作氣在一夕之間攻下我十關,直到兵臨城下我們才反應過來!不錯,今日一戰我們的確扭轉了敗局,和他們打成了平手,可是接下來呢?撇開收覆失去的玉霞關等十關不說,單憑我們比起天耀少得可憐的軍隊,和隨時可能用盡的雷炮火藥,我們怎麽守住風翎關,怎麽守住北燕京城?!”

“所以你們現在,得意什麽?!歡呼什麽?!如此的處境,你們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都是廢物!”燕北辰最後一句話說完,他手腕一揚,長劍挑起地圖揚在空中,內力頓時擴散開來,將那空中的地圖震得粉碎。地圖的碎末揚滿了整個屋子。

“若是只憑著本宮的雷炮火藥,本宮還要你們做什麽?那些東西制作起來有多麻煩,用料有多難尋,你們知道嗎?所以我們現在,根本不可能一味地依賴那些雷炮火藥,我們需要的,是想出一個切實可行的禦敵之策!”

聽著燕北辰的話,剛剛還得意高呼的將軍們立即安靜了下來,他們紛紛低下了頭,大氣不敢再出。

燕北辰說的的確沒錯。今日他們和天耀打成了平手,完全是因為他們有雷炮火藥占了優勢,而正如燕北辰所說,雷炮火藥終究有用完的一天,如今天耀軍隊的人數比他們多了不止一倍,慕容珩擺明了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北燕除滅。如今處於劣勢的他們,保住風翎關都難,談什麽收覆十關,談什麽將天耀趕回去?!

“殿下,依屬下看,我們現在的這種處境,應該是只能守不能攻,天耀三十萬大軍遠道而來,在我邊境駐紮,他們心中所想的就是速戰速決,就等著攻破風翎關後直接攻入京城,將我北燕一舉攻陷。所以我們絕不能順了他們的心意,讓他們得逞!”許久的沈默後,在燕北辰身邊的一個謀士恭敬地說道。

“說下去。”燕北辰收起劍來,淡淡地看了那謀士一眼,開口道。

“我們只有不到十五萬的軍隊,可天耀有三十萬。在數量上我們和天耀軍隊差距懸殊,所以絕對不能和他們硬碰硬,智取方為出路。”那謀士繼續道,“天耀三十萬大軍遠道而來,他們之所以想要速戰速決,一來是因為他們糧草有限,耗不了太久;二來是因為他們此時士氣鼎盛,戰鬥力極為強悍。可是如果反過來,假設他們的糧草斷了,他們還有可能繼續留下來和我們對抗嗎?他們三十萬大軍還會那麽士氣鼎盛嗎?估計到時候,就是人心惶惶,軍心渙散,不戰而退了吧。”

“先生的意思是,讓本宮派人去燒了他們的糧草?”燕北辰眸中劃過一抹神采,問道。

“不,不,不。”謀士搖搖頭,眸中閃爍著陰狠詭異的光芒,“光燒了糧草算得了什麽?糧草被燒了,他們還有機會運過來。既然要做,那我們就要做得狠一些,最好一鼓作氣,讓天耀無法在這裏繼續呆下去!”謀士說著,走到燕北辰耳邊低語幾句。

燕北辰聽著謀士的話,眼中狠戾的神色一閃而過,他唇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意,讚賞地點了點頭。

☆☆☆☆☆☆

玉霞關城內,天耀營帳中。

“陛下,這是今日早上各州府送來的奏折以及朝中大臣的奏折,還有這個……”青鸞走進慕容珩的營帳中,將手中的一堆奏折和一封信放到了慕容珩面前的桌案上,“這是楚王派暗衛送來的信,暗衛說,楚王有話要帶給您,想見您一面。”

“把楚王的信拿下去吧,朕不用看都知道,他一定是在信裏求朕讓他到這裏來,親自領兵攻打北燕。”慕容珩並沒有擡頭,他淡淡地說著,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一天一封信,一個暗衛,他倒是不嫌煩。你出去告訴那個暗衛,讓他回去告訴楚王,就說是朕的旨意,讓楚王在天耀京城安心呆著好好監國,那可是個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不然萬一京城出了事,我們談什麽進攻北燕,談什麽報仇雪恨?”

慕容珩說完,繼續看著手下未看完的奏折,隨即擡起手,執筆在上邊輕輕一批。

哪知剛一落筆,天空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鳴,這麽多年打雷的聲音再大的他也聽到過,可是這聲鳴響聽到慕容珩耳中,他忽然覺得這雷聲萬分刺耳,異常詭異,他沾著紅墨的筆瞬間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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