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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別想活著離開 [Vi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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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三十八章 別想活著離開

慕容珩目光一沈,猛的擡起眼看向營帳外的天空,忽然感覺胸口有些不適,他低頭咳嗽了幾聲,營帳裏的侍衛發現慕容珩咳嗽後,見他臉色有些蒼白,去拿了披風給他披上。

青鸞從外面回來後,就發現慕容珩站在門前,看著外面的天空,臉色有些蒼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青鸞見狀,到一旁把煎好的藥端了過來,呈給慕容珩道,“陛下染了風寒,怎麽還站在門口?這北燕的天氣可真怪,昨日還風和日麗,今日竟有雷雨。陛下您別在這裏站著了,到裏面喝了藥好好休息休息吧。”

聽著青鸞的話,慕容珩收回視線,瞟了一眼青鸞手中的藥後,他走回軟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後,伸手接過那藥,喝了下去。“邵太醫的醫術可真是越來越回去了,朕喝了這麽多天的藥,都快喝成藥罐子了,怎麽也不見起色?”

“風寒一般都好得慢些,陛下不要急,多休息休息,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痊愈了。”青鸞安慰慕容珩道。

“朕倒是想不著急,可是現在三十萬大軍在這裏,哪裏能陪著朕就這麽耗著?”慕容珩把碗放了下來,煩躁地揉了揉眉頭,擡起頭吩咐青鸞道,“如此看來邵太醫的醫術是指望不上了,這樣,你去飛鴿傳書,把鬼醫叫來。朕的風寒不能再這麽耗下去了,朕是禦駕親征,總是躲在這營帳中算怎麽回事?”

“是,屬下這就去。”青鸞領命。

就在慕容珩吩咐完青鸞時,青嵐忽然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看到青嵐那有些嚴肅低沈的神色,青鸞頓時心裏咯噔了一下,仿佛是感覺到,外面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陛下!”青嵐走上前,單膝跪地,神色低沈中還帶著幾分慌張。

慕容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何事?”

“剛剛外面那一聲巨響,並不是打雷的聲音,而是有北燕暗探潛入關內,那個響聲,是他們……”

看著青嵐仿佛還有些話卻欲言又止的模樣,慕容珩面色微寒,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發生了什麽事?”

“那些暗探扮作尋常百姓潛入了關內,躲過了守城衛士的眼睛,他們中的一部分人殺害了巡邏的士兵,換上了他們的衣服潛入軍營;而另一部分則分散到了街市酒樓賭館客棧等人多的地方。剛剛那一聲巨響,並不是雷聲,而是這些暗探引爆了隨身攜帶的的竹筒!當我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潛入軍營的暗探引爆了我們的糧草,而分散在城內的暗探則與城中百姓軍士同歸於盡!現在城內已經亂成了一片,百姓士兵死的死,傷的傷,城內哀哭聲一片,那些本來已經安撫下來的百姓紛紛逃跑;而軍營中,我們的士兵被北燕這竹筒的威力嚇得不輕,再加上糧草被毀,軍心極為不穩,很多士兵都聚集在將軍帳前,還有一些,已經有逃跑的打算了!”

“怎麽會這樣?”慕容珩一下子站了起來,心中震驚不已。

“陛下!”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中年男子蒼勁有力的聲音傳來,只見營帳門被推開,一個將軍快步走了進來,他站在慕容珩面前行了個禮,接著憂心忡忡地說道,“陛下,剛剛軍營裏潛入了北燕的暗探……”

“李將軍。”慕容珩眉頭深鎖,眼底劃過一絲淺淡的幾乎是抓不住的不安,他擡手打斷了李將軍的話。“朕已經知道了。”

“陛下知道了?”李將軍楞了一下,在看到跪著的青嵐時立即了然,接著他蹙眉問向慕容珩,聲音裏滿是焦急,“那陛下如今打算怎麽辦?北燕此次毀我糧草,明顯是預謀已久。本來我們的糧草足以支持我們和北燕再耗一個月,可是糧草一毀,我們拿什麽和北燕繼續耗下去?燕北辰久久不出戰,明顯是打算拖到我們糧草耗盡,讓我們不戰自退!如今我們沒有了充足的糧草,而他們又在城中大肆擾亂我軍心民心,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啊!”

“怪不得那一戰後燕北辰遲遲不肯出戰,原來他是打著這個算盤。”慕容珩眸光閃了閃,他起身走出了書桌,走到門前,外面已經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雨越來越大,慕容珩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那越來越大的雨,忽然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他轉過頭看向李將軍,緩緩寬慰道,“李將軍稍安勿躁,糧草的事情不用擔心。朕率領三十萬大軍親征北燕,又怎麽可能讓燕北辰這麽容易得逞?玉霞關裏的糧草不過是一部分,毀了就毀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回去告訴手下的軍士,朕已經派人出去運糧了,想必臨關的糧草不日就會運到,而且南唐增援我們的糧草已經在路上了,過不了多久就到了。到時候估計他燕北辰想毀,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原來如此,那末將就放心了。”李將軍一聽,心裏的石頭算是落了地,他臉上憂色全無,從慕容珩面前告退後就匆匆出了營帳,去把好消息告訴手下的士兵,安撫他們去了。

“陛下,真的要從臨關調糧嗎?”一直跪著的青嵐擡起頭來,他神情有些憂慮,“當初每個關駐紮的軍隊以及糧草都有規制和定數,忽然從臨關調糧,會不會讓臨關軍心不穩;而且這幾日天氣陰晴不定,若是因為天氣的緣故,南唐的糧草沒有及時送到,會不會……”

“南唐根本就沒有糧草運來,朕剛剛那樣說,不過是為了讓李將軍放心,讓他手下的士兵放心。”慕容珩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他眉心縈繞著一抹化不開的憂色,“如今看來,也只能從臨關調糧來救急了。但是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引北燕出戰,速戰速決,不能再這麽拖下去了……”

慕容珩輕咳了幾聲,接著他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朝著外面走去。

青鸞趕緊跟上,在他身旁為他打著傘。

☆☆☆☆☆☆

玉霞關城內街道上。

“娘,娘!你醒醒!”

“相公,你怎麽就丟下我去了啊!”

“孩子,我苦命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啊!”

原本熱鬧的街道此時哀哭一片,雨越下越大,沖洗著地上的殘肢血跡,將地面沖刷地幹幹凈凈,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可是地面上殘存的屍體,隨處可見的殘肢,以及呻吟聲和哭喪聲,已經響成一片,回蕩在空中久久不能散去,任雨再大,也掩蓋不住。

繁華的樓閣早就已經成了廢墟,被炸開的破孔張開了烏黑的大口,似乎隨時會繼續吞噬人的性命一般,廢墟裏,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早已經是面目全非,百姓們在裏面苦苦搜索,流著淚尋找自己的親人。

慕容珩站在城門處,看著雨中一片血腥混亂,地面已經被雨水吹刷地幹幹凈凈,可地面流淌著的水,卻早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渾濁不堪。

哭號聲和呻吟聲不絕於耳,慕容珩緩緩閉上了眼睛,擋住了裏面的痛心以及驚濤駭浪。

“這些百姓,都是北燕自己的百姓,燕北辰竟然如此狠毒,為了動搖我們的軍心,不惜對自己的百姓下手!”青鸞在慕容珩身後替他打著傘,看著這慘不忍睹的一幕,他氣紅了眼睛,憤憤說道。

“我們攻破了玉霞關,玉霞關裏的百姓歸順了我們,對於燕北辰來說,他們自然就不再是北燕的百姓,而是他的敵人。”慕容珩開口,語氣淡淡道。

“可是他怎麽能下得去手,用這麽殘忍的方法!”青鸞看著一個被炸斷了腿的男子在雨中仰天痛苦地大吼,他不忍心地別過了眼去,不再看他。“他們用的竹筒究竟是什麽,怎麽會如此可怕!”

“燕北辰用的東西的確稀奇古怪,可是那東西的殺傷力,真的不容小覷。”慕容珩想起了燕北辰之前使用的竹筒,當初兩軍交戰時,北燕士兵就是憑借著那個威力無窮的竹筒,楞是和他們打成了平手!

那個竹筒一扔出來,扔到天耀士兵中間,就會爆炸開來,炸飛一片士兵。如今這小小的竹筒已經在天耀士兵心中落下了嚴重的陰影。此時它再次出現,而且在他們駐兵的玉霞關造成如此破壞,更是給本來就心中有所忌憚的天耀士兵,在心中再次狠狠地捅了一刀!

“那陛下,我們如今應該怎麽辦?”青鸞憂心地看向慕容珩,問道,“若是北燕繼續用它來對付我們,我們就算是有三十萬大軍,也奈何不了他的十幾萬軍隊啊!”

“燕北辰若是真的能夠繼續用它來對付我們,他就不會想出今天這一招,來動搖我們的軍心了。”慕容珩神色不變,繼續道,“他這個東西雖然厲害,可是那一戰,燕北辰並沒有肆意地用它來對付我們,相反的是,他對它的使用極為小心。這可以說明,他雖然有這個東西,但是不多,也有可能制作起來很是覆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雖然這個竹筒威力很大,但是只要這個東西對於燕北辰來說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那我們就無需擔憂。”

“對啊,怪不得那日燕北辰和我們打成平手後就匆忙撤兵了,原來他是怕繼續打下去,他的竹筒用完,就無法和我們繼續抗衡了。”青鸞一下子明白了過來,他轉頭看向地上躺著的人,蹙眉道,“可是若是放任他們如此騷擾,也終究不是辦法啊!”

慕容珩看著雨中悲慟哀哭的百姓,眸光微動,他擡腳走上前去,走到那些百姓中間,他蹲了下去,看著一個中年女子抱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孩,那女孩靜靜地躺在她懷裏,眼睛睜得大大的,還保持著死前恐懼的神情,可是已經沒有了氣息,身體早就已經僵硬了。

“我可憐的孩子,就是一時好奇跑到戲臺子邊上看了看戲,誰想到,那狠心的人,就在戲臺子上……可憐的孩子,你才五歲啊,你就這麽走了,讓娘怎麽辦,讓娘怎麽辦啊!”女子痛哭著,顫抖地抱著自己的孩子,任憑她身旁的人怎麽勸,就是不肯撒手。

慕容珩伸手,為女孩合上了眼睛,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忽然旁邊有一個小手在拉他的衣袖,他轉頭望去,竟然是一個十歲大的男孩。

“你,是天耀的將軍嗎?”那個十歲大的男孩怯懦地拉了拉慕容珩的衣袖,見他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鼓足勇氣問了出來。

“對,我是天耀的將軍。”慕容珩點了點頭,目光柔和地看著小男孩,見他局促不安地攥著衣角,摸摸他的頭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他身後跟著一身青衣勁裝的青鸞,還有很多護衛,無怪乎小男孩會把他當做將軍。

“我……”小男孩咬住唇,局促不安地扭著雙腳,踟躕了一會兒,接著將手指向身後,慕容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邊廢墟中,躺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大,也是一個大約十歲的小女孩。

“我能不能求你,救救我的妹妹。”小男孩擡起霧蒙蒙的眼睛看向慕容珩,乞求道,“我妹妹她受了傷,但因為我們是孤兒,並沒有人來管我們,也沒有人有空給她治傷。她現在快要死過去了,能不能求求你救救她,若是她死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再也沒有親人了……”

“青鸞,去把隨行的太醫叫來,給百姓們治傷。”慕容珩轉頭看向青鸞,吩咐完後,拉起小男孩的手,朝著他妹妹那邊走去。

“阿妹,我找到人願意為你治傷了!”小男孩見慕容珩答應了他,似乎是開心極了,慕容珩拉著他走過去後,他率先雀躍地跑向那個小女孩,把她抱在懷中,抹了抹她臟兮兮的小臉,開心地對著她蒼白的臉喊著。

可是那小女孩一動不動,任憑那個小男孩怎麽搖晃,一點反應也沒有。

“阿妹,阿妹!”許久不見小女孩有動靜,那小男孩慌了,他拼了命一般搖晃著懷中的小女孩,卻始終沒有得到半點回音。他猛然擡起臟兮兮的小臉,上面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絕望的眸子望向慕容珩,稚嫩的聲音已經抖成了一片,“為什麽……她怎麽不說話了,為什麽不說話了?”

“我看看。”看著如此絕望的小男孩,慕容珩心中不忍,他一步上前,從小男孩懷中接過了小女孩,手指探向了她的鼻息,可沒想到,就在慕容珩將小女孩接過來的一瞬間,本來閉著眼睛無聲無息的小女孩忽然眼睛猛得睜開,裏面閃爍著和她年齡不相稱的嗜血狠戾,她倏地張開口,一股紫色的霧氣從她口中冒了出來,朝著慕容珩而去。

就在小女孩睜開眼睛的瞬間,那個本來局促不安的小男孩忽然眸光一閃,原本天真無邪的眼睛裏面陰冷一片,他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匕首,寒光閃過,就要朝著慕容珩後背刺去。

“刺客!”

“有刺客!”

“陛下小心!”

☆☆☆☆☆☆

島上。

夜晚海風拂過,清涼的氣息裏帶著鹹澀,拂動著女子的長發。顧清歡抱膝坐在樹下,身上披著蘇念銀色的外袍,臉上的淚已經被風吹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扶著樹幹站了起來。她伸手將臉旁被風拂亂的發絲理順,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拖著虛浮的腳步,就要繼續往前走。

即使蘇念告訴她,就算是她上了山,也不可能逃掉;即使她心裏也明白,就算是翻過那座山,也許依舊是一片沒有盡頭的海,依舊是守衛森嚴的船,或許她不會有半點機會,可她就是不想就這樣在這裏坐以待斃,乖乖地做燕北辰的棋子,讓他利用她來對付慕容珩。

顧清歡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朝那邊走去,忽然她身體一僵,停下了腳步。

聽著身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唇角扯出一抹苦笑,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緩緩地轉過了身來。

果然,長身如玉的男子從樹林中走來,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極為清晰。

“顧宮主果然厲害。就算是手腳都被鎖了冰魄,內力全失,卻依然能夠對付兩個頂級暗衛,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來。”白衣男子含笑的眉眼中毫不掩飾讚賞之情,他緩緩走到顧清歡身前,在距離她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打量著有些狼狽的她,挑眉道,“你是打算,從後山逃跑嗎?”

顧清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不說話,難不成你現在是在想,怎麽從我手裏再逃出去?”白衣男子見顧清歡沒有說話,倒也沒有尷尬,而是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作為一個囚犯,難道不應該隨時想著怎麽逃出去嗎?”顧清歡眸光微閃,冷冷道。

“顧宮主的真性情,真是讓人喜歡。”白衣男子靠在了身後的樹上,輕笑了幾聲,“若非你我立場不同,說不定,我們還可以成為朋友。”

“抱歉,你這樣的朋友,我可要不起。”顧清歡厭惡地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因為看著他,她就會想起海邊那些死去的孩子們,那鮮血染紅的海灘,那屍山人海。而想起這些,她就會感覺到一陣陣的惡心。

“我果然沒有猜錯,在樹後發出聲響被我們發現的人,並不是蘇宮主,而是你。”白衣男子似乎沒有註意到顧清歡眸中的厭惡之情,他依然笑得如沐春風,“你討厭我,是因為那些死去的廢棋嗎?”

“廢棋?!你居然叫他們廢棋?”顧清歡嗓子一下子尖了起來,她目光淩厲地看著白衣男子,“你們到底是不是人,你們心到底是怎麽長的?那些孩子才十幾歲,你們就讓他們如此互相殘殺!看著他們一個個慘死在你們面前,你們的良心一點都不受譴責嗎?”

“風某沒有感覺哪裏對不起他們。”白衣男子搖了搖頭,他眸子中並沒有什麽波動,“他們本就是孤兒或者乞丐,註定了一生卑微,隨時可以死去。是我們給了他們機會,讓他們有機會出人頭地,成就一番事業。至於他們有沒有這個命,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真是強詞奪理!”顧清歡憤憤道,“你們根本就沒有資格,替他們選擇人生。”

“這就不勞顧宮主費心了。但是在下奇怪的是,這些事和顧宮主沒什麽關系,顧宮主這麽激動做什麽?”白衣男子無所謂地聳聳肩,他含笑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顧清歡,最後目光停在她凸起的肚子上,“難不成是因為顧宮主有了身孕,心心念念著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會越發悲天憫人了起來?”

“燕北辰的人,果然和他一個德行。”顧清歡冷哼了一聲後,看向白衣男子,一字一頓道,“雖然我恨不得老天一個雷劈死你們,不過還是提醒你一句,作孽太多,是要受天譴的。”

“受不受天譴,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犯不著現在憂心。”白衣男子無所謂地一聳肩,微微一笑,接著看向顧清歡,“不過在下倒是覺得,顧宮主與其有心思關心那些孩子,關心我們會不會受天譴,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處境。今日逃也逃了,玩也玩了,是不是到時候,隨在下回去了?”

“我的處境?不想也知道,還不是被你們捉回去,繼續過那種暗無天日的囚徒生活。”顧清歡撇了撇嘴,她似乎是耍小脾氣一般,幹脆一屁股坐到了樹下,雙手環胸,似乎有些煩躁,“我憋屈了那麽多日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幹嘛不好好珍惜一下得來不易的機會透透氣,反倒要急著回那個牢籠裏去?”

“既然顧宮主想在外面多待一會兒,那風某也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白衣男子見顧清歡坐了下來,他索性也坐了下來,靜靜地坐在一旁,打量著顧清歡。顧清歡不動,他也不動。

“我不需要任何人陪著,我只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顧清歡半晌擡起頭來,見那個白衣男子一直坐在她對面看著自己,蹙了蹙眉,開始趕人道。

“這可不行。”白衣男子搖了搖頭,“這島上雖然看上去風平浪靜,可是並不安全。山上的林子裏經常會有野獸出沒,你一個人懷著身孕,又沒有力氣防身,若是不小心再碰上什麽人,碰上什麽野獸,無論是你還是你的孩子,若是有了什麽閃失,那我在殿下那裏,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燕北辰才不會在乎我的身孕呢。他不過就是想利用我來威脅慕容珩,我肚子裏孩子的生死,他才沒有放在心上。”顧清歡冷笑了一聲。

“你怎知,他沒有將你肚子裏孩子的生死放在心上?”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目光幽深地看著她的肚子,說出來的話意有所指,“你肚子裏的孩子,可比你重要得多。”

“你什麽意思?”聽到白衣男子意味深長的話,顧清歡忽然警惕了起來,她下意識地護住肚子,身子一僵,看向了他。

“那可是慕容珩的孩子,天耀未來的皇帝,若是有什麽閃失,誰能擔待得起?”白衣男子一番話說得意味深長,正如他含笑的面容,似乎始終籠罩著一層薄霧,讓人隱隱看不清楚。“不過你放心,你和你的孩子,在這裏很安全。”

聽著白衣男子的話,顧清歡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忽然感覺,燕北辰的主意,似乎不僅僅打在她身上,而且還打到了她肚子裏孩子的身上,這樣的想法,讓她心中極為不安,顧清歡深吸了一口氣,“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謹慎,這樣糊弄我。告訴我他的計劃也沒有什麽關系。我在這個島上,根本就沒有辦法和外面聯系,如今最後一點逃跑的希望也被你打破,今後也絕不可能再有機會。既然如此,你告訴我又有什麽關系?讓我們這一大一小兩顆棋子當得明白一些,又有什麽呢?”

“不錯,你的確是不會再有機會逃跑了。”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但是棋子就是棋子,只怕若是知道了下棋之人的心思,就不會安心做一個棋子了,不是嗎?”

“難不成,你是怕了我這個棋子,怕我這一顆小小的棋子,攪了你們這一盤好棋嗎?”顧清歡笑著反問道。

“呵呵呵,顧宮主,你的激將法,對我沒用。”白衣男子輕笑了幾聲,他眸中劃過覆雜的神采,“想來如今外面的形勢你還不知道吧?現在天耀和北燕已經再一次開戰,若是你有時間胡思亂想,倒不如好好猜猜這一戰會誰輸誰贏。不管是北燕贏了還是天耀贏了,你都可以提前有點心理準備不是?”

“這還用猜嗎?”顧清歡聞言勾唇一笑,她緩緩地站了起來,眉梢間盡是張揚肆意的笑,“我始終都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燕北辰如此作惡,就算是機關算盡,早晚都會輸得一敗塗地!”

顧清歡說完,轉身朝著房屋那邊走去。

“呵呵,既然你如此自信,那祝你好運。”白衣男子看著顧清歡的身影漸漸遠去,他笑著搖了搖頭,接著擡起頭沖著她的背影高聲喊了一句,“在下風青,是這個島上的管家。若是顧宮主今後有什麽需要,盡可以來找我。”

☆☆☆☆☆☆

北燕營帳中。

一個身影趁著夜色進了燕北辰的營帳。

夜已經深了,可燕北辰依然沒有睡覺,他站在桌前,燭光映照著他的容顏,男子邪氣的面容上別添了幾分邪魅。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燕北辰緩緩轉身,在燭光的照映下,他眸中的神色明滅不定。

“怎麽樣了?”燕北辰開口問道。

“玉兔和青龍在死前已經得手了。”暗衛沈聲稟報道,“正如殿下所料,天耀皇帝著了玉兔和青龍的道,對他們沒有半點防範。所以玉兔才會一舉得手,讓天耀皇帝中毒當場昏迷不醒。此時的天耀軍隊,已經是人心惶惶,毫無戰鬥力了。”

“先生這一計,果然不錯。”聽了暗衛的話,燕北辰眸中灼灼光華,眼神頓時狂熱了起來,“糧草被毀,城中動亂,再加上皇帝中毒,這連環之計一扣接一扣,他天耀大軍,想不人心惶惶也難啊!”

“那殿下,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暗衛問道。

“既然慕容珩這次落到了我們的手中,本宮決不能讓他活著回天耀!無論如何,都要將他斬草除根!”燕北辰眸光一狠,接著轉頭看向暗衛,吩咐道,“立即去挑選五百精兵,本宮要趁著慕容珩中毒尚未痊愈,天耀大軍人心惶惶之際,潛入天耀軍營,讓慕容珩,永遠都醒不過來!讓他這次來北燕,只能是有來無回!”燕北辰說著,狠狠地做了一個殺的手勢。

“是。”暗衛領命,眸中閃爍著灼熱的光芒,退了下去。

燕北辰站在房間中,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墻上懸掛著的地圖,伸手撫摸了上去,哈哈的笑聲回蕩在寂靜的房間中,裏面的陰狠毒辣讓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哈哈哈,慕容珩,等過了明日,你擁有的一切都是本宮的了!你的皇位,你的天耀,你的女人,你的孩子!我說過,我會將我在天耀所受的一切屈辱都討回來!如今,到了我們算賬的時候了!哈哈哈……”

☆☆☆☆☆☆

深夜,玉霞關,天耀營帳中。

“鬼醫大人,陛下什麽時候能夠醒過來?”青鸞擔憂的聲音響起。

鬼醫為慕容珩把過脈後,擰著眉頭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聲音有些沈重地詢問青鸞道,“若是我沒有猜錯,最近陛下身體有些不適,還有發熱風寒之癥?”

“的確是,陛下風寒的癥狀已經有三五天了,可是隨行的太醫都請了脈開了藥,但就是不見起色,所以才把您召了來,沒想到,北燕竟然如此歹毒,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派刺客前來刺駕!”青鸞憤憤道,“陛下如今昏迷不醒,可是因為那個女刺客口中噴出的紫色毒霧?”

“不,當時刺客噴出的霧氣很多人都聞到了,可都沒有事,就連那刺客本身都安然無恙,所以那霧氣應該沒有毒。”鬼醫的手指輕敲桌面,凝眉細細思量,“若是我猜得不錯,那個紫色霧氣只是一個引子,它引發了埋藏在陛下體內的毒,讓它覆發,所以才會讓陛下此時昏迷不醒。而陛下前幾日表現出來的風寒之癥,就是它的前兆。”

“那你的意思是說,燕北辰之前就已經派人給陛下下毒了?”青鸞大驚,接著蹙眉疑惑道,“可是陛下的飲食起居一向都是滴水不漏,怎麽會給他們留下漏洞,讓他有機會給陛下下毒呢?”

“也許,並不是最近,而是以前。”鬼醫想了想,說道。“青鸞侍衛,你想想看,之前陛下有沒有和燕北辰交過手,或者和他見過面,讓他有機會對陛下下手?”

“之前……”青鸞用力地回想著之前的事,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對,的確有這麽一回事。當初陛下和娘娘從靈門的試煉之局中出來後,在賀蘭山莊住了一段時間,那時候我曾見賀蘭山莊少主給陛下解毒,似乎是陛下在試煉之局中受了傷中了毒。不過後來陛下的毒解了,我就沒有告訴鬼醫大人,如今想來,會不會是因為當時陛下體內餘毒未清,如今被那霧氣一引,再次發作了呢?”青嵐說著話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慕容珩,臉色極為沈重,“當初進了試煉之局的人,除了陛下和娘娘,可還有北燕太子,燕北辰啊!”

“賀蘭山莊的少主曾經為陛下解過毒?”鬼醫驚訝道,“怪不得陛下體內的毒若隱若現,似有似無。微弱得讓人幾乎探不出來,可卻始終在吞噬著陛下的精元,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鬼醫大人,連您都沒有辦法嗎?”青鸞急忙上前一步問道。

“我現在也只是猜測,看情形,陛下中的,應該是北燕皇室的秘毒——七蟲毒。我想,應該是陛下當初體內毒素未清,如今被紫羅花霧一引,喚醒了那七蟲。”鬼醫說道,“解七蟲毒的辦法的確是有,可是解毒需要的寒冰床這裏並沒有,除非陛下隨我回去或者去賀蘭山莊,不然在這裏,根本就沒有辦法解毒。”

“可是陛下此番禦駕親征,就這樣走了,如何向三十萬大軍交代,如何向天耀百姓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青鸞咬牙,不甘心道。

“難不成,要讓陛下在這裏等死嗎?”鬼醫瞪了他一眼,“只要陛下沒事,隨時都可以再次禦駕親征,除滅北燕;但是現在,陛下必須要走,必須要隨我回去解毒!”

“呵呵呵……”

就在三個人說著話的時候,忽然一串低低的笑聲傳來。張揚,譏諷,充滿了詛咒的味道。三人聞聲猛地回過頭去,看到來人後,剛剛的滿目哀愁統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恨到極致的眼神。

“燕北辰!”

燕北辰一身黑衣飄飄,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屋子裏,他得意的眸光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慕容珩,接著掃過青鸞等三人,目空一切地嘖嘖嘆道,“本宮費了那麽多心思將他內體的毒蟲引活,難不成你們覺得,本宮會放他安然離開,等他有朝一日解毒後,再次起兵來攻打我北燕嗎?”

“想要對陛下動手,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青鸞青嵐一左一右擋在了床邊,劍已經出鞘,緊緊握在手中,泛著清寒的光芒。

“能不能護得住他,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燕北辰眸光一閃,唇角浮起優雅而殘忍的笑,他一揮手,數十名黑衣高手破窗而入,用不要命的攻法朝著慕容珩躺著的床邊攻去。那狠戾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似乎是從地獄而來。

“今日,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青鸞和青嵐對視了一眼,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劍,寒光閃過,已經和黑衣高手打成一片,其勢如虹,招招朝著要害的地方攻過去!

就在此時,本來安靜的營帳外,剎那間,刀聲四起,守候在營帳外的人,急忙大喊護駕,兵士匆匆而來,慕容珩的暗衛以及士兵,和燕北辰帶來的人對上,同樣都是經過苛刻訓練的高手,數個回合之下,已經各有死傷。

燕北辰帶來的人在營帳外面將營帳守得死死得,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慕容珩的暗衛以及士兵奮力要破開他們的守衛,可是一時之間,卻被他們不要命一般殊死抵抗,竟無法靠近營帳半步。

營帳內,只有青鸞青嵐以及鬼醫三人,他們和燕北辰帶來的數十名高手對決,一時之間在群攻之下,竟有些力不從心。

青鸞被數十名暗衛纏得死死的,而此時慕容珩床邊,青嵐咬著牙,不管那些暗衛攻擊有多古怪有多淩厲,半步也不肯挪開。

看著一時之間竟沒有什麽進展,而外面天耀士兵越來越多,似乎馬上就會沖入營帳,燕北辰眼神閃爍,他呼嘯了一聲朝著青嵐那邊掠去,黑色的身影如一道疾風,掌心帶著十成的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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