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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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勝利了,第三重天就納入你的囊中,若是我勝利了呢?”他止住不語,端整的唇邊綻放出輕蔑的笑容,這笑容看在烏列的眼裏分外可惡。烏列不甘示弱的接道:“那要是你能勝過我的話,我的第五重天就雙手奉上!”然德基爾“開始”話音落定,“制裁”和“熾炎”開始了糾纏,藍白相間的電光和紫紅色的火光交映生輝,絲絲作響。梅丹佐先動手,他輕捷地躍進幾步,揮出劍去,在烏列面前晃了幾晃,烏列舉劍相迎。兩道劍光互相挑引,翩翻纏繞,試探著對方的虛實。梅丹佐觀察著烏列,雷之劍“制裁”雪亮的護手在不停在翻轉,烏列的兩條腿強悍地跳躍著,也在伺機進攻。烏列一心求戰,而且剛才被梅丹佐悶了一肚子火,漸漸焦躁起來。突然,烏列大喊一聲,兇猛地迎頭撲了上去。烏列擡腿舉劍左腳落地以後,就在電光石火的瞬間,梅丹佐的腳也踏了下來,準確地踩住他的腳面。梅丹佐挺劍前進,毫不遲疑地沖開烏列的門戶一劍刺去。烏列本能地回劍內撥,做出防守動作,這正是梅丹佐所預料的。梅丹佐奮臂揮劍,“啪”地一聲,把對方的劍向外一擊,力度震得烏列虎口發麻,他持劍的右臂傳來一陣被雷電擊中的感覺,他感覺到自己的右臂在麻木,僵硬……長劍幾乎脫手。梅丹佐居然有這麽大的力道,這是烏列怎麽也不曾想到的,他心裏頓時涼了半截。梅丹佐卻不待烏列喘息,挺劍直上,劍尖直指他胸前。烏列大步後退,梅丹佐越逼越近,出現了短暫的相峙,梅丹佐弓步上前,手腕一抖,把劍抽了出來,那劍在空中劃出一個扇形,從內側繞到外側,飛劍直刺向烏列暴露出的空檔。這一連串嫻熟細膩的劍法,伴隨著力度、幅度、深度、精度,剎那間爆發出來,烏列猝不及防,來不及回劍自衛,只見紫光一閃,“熾炎”已經正正指在他的眉心。他能清晰地聽到“熾炎”上纏繞的火花細微的嘶嘶聲,一時間只覺得萬念俱灰,手指一松,“制裁”啪的一聲落地。在場的各位大天使在他們比賽劍法的時候誰都顧不上說話,都提著心全神貫註地看得眼花繚亂。直到“制裁”落地一聲響才打破了殿內的沈寂。他們心裏明白,他們剛才目睹的梅丹佐的劍法是神乎其技的,烏列在劍法上浸淫多年,曾經六次獲得全天界劍術最高比賽的冠軍,近十年來,他和薩麥爾交替著登上天界劍術比賽的冠軍寶座,無論是在體力、在技巧還是在敏捷等各個方面他都絕對不是浪得虛名。可是,在和梅丹佐的比賽中,梅丹佐占據的優勢太過明顯,無論是從力量還是技巧上看都像一個大人在和孩子鬥劍,不過,這大人是身材勻稱優美的梅丹佐,象孩子一樣被完全壓著打不到一刻鐘就完全失敗的是魁偉高大的烏列。好幾個天使想為梅丹佐叫好,卻礙著烏列不敢出聲。這時,坐在最高寶座上的一手導演這出好戲的副君開始鼓掌,這禮貌的掌聲宣告了他對這場比賽勝負的判決。梅丹佐收劍行禮,走出場外回到座位,連臉色都沒有變。烏列臉色青白,尷尬萬端的站在場子裏呆了好一會,幸好他還能夠自持,他恢覆一些精神以後,勉強提聲說道:“領教了殿下的劍法,多謝指教。”也緩緩退回了座席。在滿殿天使無比艷羨的眼光中,副君吩咐侍從把金黃色鉆石寶冠送到梅丹佐的席上,他開言道:“你的劍法真的精妙無比。久遠的過去,大眾的讚美幾乎要將你淹沒。前年你收覆第一、二重天的時候,據說也是一招就擊敗了莫斯提瑪?是什麽使你有如此的勇氣挑戰魔族最強的黑巫師?”梅丹佐優雅的起身行禮:“路西法殿下太誇獎了。在天國,光耀晨星永遠勝過一切其他的星辰!我之所以挑戰莫斯提瑪,是因為我沒有背離對神最初的忠誠。記得光暗一戰出兵的時候,殿下曾經率領我們宣誓,誓言我現在還記得,那時您說:全知全能者,我堅守你的名,我的劍是你的權柄,眾生都匍匐在這劍下。我將為你而得勝,向你奉上鮮血的祭品。”副君並沒有順著梅丹佐的話繼續用詩句讚美神,他很微妙的輕輕嘆息一聲,除了站在身側的侍衛沒有別的天使聽見。他把眼光看向悶悶不樂坐著的烏列,烏列還沈浸在失敗的傷悲裏頭,臉上冰霜一片,一絲笑意也不見。 於是副君正式宣布了這場比賽的結果,梅丹佐獲得了寶冠,而且依據他和烏列的賭約,第五重天成為梅丹佐的屬地。為了安慰心情惡劣的烏列,路西法把第一重天賞賜給他作為補償,並且吩咐尚達奉另外從寶庫中選取一把名劍賞給烏列,嘉獎他敢於向梅丹佐挑戰的勇氣。烏列喜出望外,因為第五重天雖然面積比第一重天要大,卻有將近一半的地方是荒無人煙的荒涼廢墟。第一重天收覆以後,已經日漸繁華。於是各位高貴的天使們個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偏殿,簇擁著副君重返舞會。歡會通宵達旦,最後許多天使都在愉快的氣氛、狂歡後的疲憊、酒精和宮殿裏奇妙的熏香結合作用之下完全陶醉。梅丹佐雖然沒有跳舞,但在輪番前來敬酒祝賀他獲得副君恩賞的天使圍攻下,飲下了許多醇酒,自己覺得已經有些醉意,便停杯不飲,找個空溜出了大殿。梅丹佐聽著大殿裏傳出的陣陣歡聲笑語,一邊想起了伊撒爾,心中無名的惆悵深深湧起。在懲罰犯重罪的天使的時候,執法天使往往把他所有的翅膀都全部砍斷,直接從天界的入口扔下去。不管是從第幾重天的入口扔的,都會直接掉到第一重天的門外。象伊撒爾這樣自己砍掉自己全部翅膀,自己從第六重天的入口處飛身直下的,大概可以算是絕無僅有的一個。梅丹佐在伊撒爾走到第六天入口向下跳之後無奈之下把伊撒爾打暈了帶回了第七重天,自己怕伊撒爾有抵觸心理不敢去看護他,死說活說硬是把這個大包袱塞給了自己哥哥尚達奉,可憐的老好人尚達奉就一邊抱怨,一邊說教,一邊忙著安排給這少年修翅膀、療傷,一邊還要抽空在《帝都色魔的罪惡》續集裏添上一筆。沒想到伊撒爾修好兩支翅膀才剛一天,就偷偷溜出了光耀殿。尚達奉怎麽也不鬧不明白他用了什麽法子能從戒備森嚴的宮邸裏跑出去。不過他們倆倒不太擔心,因為他們吩咐把守聖浮裏亞城門的守衛一旦見到兩翼的天使就立刻禮送到光耀殿去,第七重天又很安全,他們相信遲早能找到伊撒爾。不要緊,這次我一旦找到你就可以把今天贏得的寶冠送給你,把你加成六翼天使。這是我專門為你贏得的禮物。梅丹佐愉快地想。我一定能找到你。猶菲勒出來尋找自己的主人,梅丹佐站在宮殿大門外的平臺上和猶菲勒說話,一小隊侍衛從臺階下走上來進入了大殿。他漫不經心地回過頭瞟了一眼,突然間他胸口抽痛,方才看見的景象在眼前搖晃。為什麽他覺得他剛剛看到了伊撒爾?為什麽他覺得就在那模糊的一列當中,摻入了伊撒爾的影子?“站住!”他轉身三兩步追上那隊侍衛,“統統給我站住!”聽到喊聲侍衛們奇怪地轉過臉。沒有。的確沒有。千真萬確的沒有。打發守衛們走開後梅丹佐自嘲的想,我居然會幻想得連幻覺都出現了,伊撒爾還留在第七天,他不會到這裏來的。他梅丹佐沈浸在對伊撒爾的懷念和歉疚裏。他回憶起自己吻上伊撒爾那微涼雙唇的時候,那少年顫抖的手,他回憶起那少年溫柔的黑眼睛,還有那和自己同色的短短卷發。他的心迷失在微涼的夜風裏。(拜拜,親愛滴小梅花,後媽要去帶小伊了,你休息幾幕再出來吧,被路PIA飛~~~~~不許讓小梅再出來!)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21章

其實梅丹佐的直覺並未欺騙他,伊撒爾確實就在剛才那隊衛士裏面,不過那是在進入大殿以前。伊撒爾在臺階下面就看見了梅丹佐,頓時感到仿佛有一根尖刺般狼狠地紮進頭腦般的痛苦,但他克制著走進了大殿,他聽見梅丹佐喊“站住!”,料想到梅丹佐很可能會轉身追上來,於是立即離開了隊伍混進了舞會的天使群中。他穿著副君侍衛隊的制服,自然是沒有誰會去盤查他。而他的同伴們則把命令他們停下又一言不發地讓他們離開的梅丹佐當成是醉酒後失態的一位貴族,並沒有多想其他。伊撒爾只是並不需要值勤的見習侍衛,所以衛兵們發現伊撒爾失蹤也不驚訝。他們善意地想,在如此的盛會面前,有哪個少年不想一展自己的舞姿呢?

伊撒爾出現在副君的侍衛隊裏的緣故,要從他遇到沙利葉說起。伊撒爾那日從第六天入口處跳下去的時候,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沒想到一醒來卻見到了尚達奉,很詫異地發現自己正置身於副君光耀殿右殿的寢宮裏,翅膀也修回了兩只。雖然尚達奉不肯說,但他大概也能猜想到自己會呆在這裏是因為梅丹佐,就一心急著想離開。尚達奉怎麽也不允許,非要他留著調養一陣子再說。光明正大走不了的伊撒爾只好偷偷開溜。好不容易熬到入夜,伊撒爾小心地溜出了右殿,披著月色在光耀殿繁覆的回廊裏繞來繞去,他不熟悉宮殿的道路,又害怕被發現,一個勁地躲躲閃閃,繞了很久才繞到了光耀殿的花園裏。偏偏這花園修得柳暗花明,山重水覆,面積又大到讓他完全沒有概念,他實在鬧不明白到底該向什麽方向走才正確,又怕被守衛發現不敢飛起來看個究竟。

伊撒爾折騰了大半宿還沒理清楚究竟該怎麽走,在暗處盯了他很久的一雙金色眼睛的主人已經徹底不耐煩了。只聽“奪,奪”兩聲,兩支箭插在伊撒爾面前的地上,箭羽嗡嗡振動。伊撒爾先是本能的向後一跳,然後就徹底認識到了今天自己潛逃行動已經失敗。索性不急不跑,反而擡頭到處尋找起發箭的射手的藏身之處。那射手也無意掩飾自己,嗖一下就跳到了他面前,伊撒爾看清了來者的臉,反倒十分詫異:“沙,沙利葉大人?”

這兩天天界朝野上下關於梅丹佐的緋聞正傳得沸沸揚揚,沙利葉大概聽說的梗概是這樣的:梅丹佐追求一個“神法”學院的學生,那男孩子無法拒絕他的追求,居然自己把自己的翅膀全砍了從第六天入口處跳下去。沙利葉從薩麥爾那裏聽說這消息的時候,一點也沒把這傳聞和伊撒爾聯系起來,反正有關梅丹佐獵艷的消息一年到頭總是層出不窮。沙利葉剛見到伊撒爾,可著實吃了一驚,他知道伊撒爾早就加成了四支白翼,現在一看這少年背後只有兩支白翅膀,立刻省悟過來這是把翅膀全砍了修回來的——無論原來是二、四、六翼,顏色是雪白、是冰藍還是黃金,只要全部砍斷再修回來都只能是兩支白翅膀。這少年過去不幸的身世和淒慘的遭遇喚起了沙利葉的同情心,沙利葉在心裏把梅丹佐給罵了個天翻地覆,然後滿懷同情的把伊撒爾帶回了自己府邸。其實他在痛恨梅丹佐之餘,心底也有一絲竊喜,伊撒爾在學習劍術上有非凡的天賦,沙利葉一直希望他能做自己的學生,現在可總算是成了。沙利葉把伊撒爾安排做了一名見習侍衛,這次到第五重天也把他帶了來,希望他能夠多見識一些這些重大的場面,增加一些歷練。

伊撒爾在大殿裏逃竄,他害怕看見那雙他曾經深愛過的象寶石般美麗的黑眼睛,他害怕那黑眼睛的主人遲早會返回舞會,尋機走進偏殿從小門走出了宮殿。精心修剪過的植物整齊地排列在小徑兩旁,彩色鵝卵石拼成鑲嵌畫裝飾著路面,一直通到湖邊。看著幽深難測的夜色中的湖水,他那還不能從慌亂中回覆過來的心再添悒郁。他沿湖漫步,直走到覺得自己能夠平靜一些才停下。他想,我還是完全不能集中自己的思想,我的思想已經迷失在那個方向了....他的咽喉奇特地收縮了起來,感到有溫熱的液體在自己的眼眶裏浮現,他把手在自己的眼前抹了一下。為了這軟弱的表現,他不禁對自己發了火。其實,完全是伊撒爾完全忘記了他只不過是一個只有十幾年生命記憶的少年才會對自己過分苛求。他坐在湖邊的草地上,雙臂抱膝,下巴擱在雙臂上,眼睛凝望著湖水,順手摸來幾粒小石子,一粒粒地扔出去。水面泛起了漣漪。他看著波紋從各個方向漸漸減弱,慢慢向湖的邊緣蔓延、蔓延……良久良久,不可抗拒的睡眠展開羽翼覆蓋上了他的面頰。

在朦朧中伊撒爾覺得有纖巧的手把他扶上了一張柔軟的鋪榻,有輕得象葉子一般的被子帶著暖意搭上他身體。他極力想睜開眼睛,可是他的身體似乎已經被完全蠱惑,拒絕聽從他的使喚。但是他精神上也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晚上因為遇到梅丹佐引起的焦慮全都消失了。然後一切都在他的眼前漸漸地逝去,漸漸地模糊,他陷入了他最近被折磨得疲憊不堪的心靈所渴望的純潔,靜寂和安寧。

醒來的時候,他耳邊飄蕩著悠揚飄渺的音樂。伊撒爾發覺自己和衣躺在一張非常柔軟而芳香的香草所鋪成的床上,身上蓋著一條用他從未見過的質料制成的薄被。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覺得頭腦十分清醒,毫無遲鈍的感覺,心裏也感覺相當輕松。雖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卻本能地覺得這裏很安全,是可以把回憶和思慮都拋在一邊的祥和之地。他站起身來,向飄來歌聲和樂聲的方向走了幾步,發覺自己是在一個巖洞裏,他向洞口走去,洞口是一片被高大的樹木拱衛著的林間空地.清晨已經降臨,天空變成深藍.一群身材比天使要嬌小纖細,沒有羽翼,金黃眼睛,尖尖耳朵的精靈聚集在空地上,他們衣服上的精美飾品閃閃發光。精靈們載歌載舞,幾個也許是樂師的精靈演奏著伊撒爾聞所未聞的奇妙樂器,從他們的指尖流瀉出一段段美妙的旋律。

離開精靈們舞蹈圈子稍遠的地方,靜靜的站著兩個天使,一個面貌是個老人,冰藍色六翼,他白發長髯,相貌莊嚴,仿佛有黃色的光輝從他臉上發出來,不可逼視。另一個是容貌俊美無比的美少年,這個年輕俊美的天使,姿態優雅,舒爽自然,象一朵鮮花舒放而恬靜地開放在那兒。他臉部線條非常溫柔,頰色如天邊的曙光,嘴唇微微張作半圓仿佛滿含笑意,淡金色的卷發覆蓋著光潔的潔白前額,如同波動的春水。他一整個顯得是無比的純潔、舒暢、光輝奪目,背後的六支羽翼也與眾不同,不是黃金六翼那種帶著侵略,帶著威壓感的富麗的金色,而是帶著聖潔明輝的淡金色,其實說那羽翼是淡金色還略嫌武斷,因為那羽翼光彩流動,既仿佛蘊涵了所有的色彩的生命,又仿佛是純正無暇的潔白。他穿著一件繡金邊的雪色長袍,長裾曳地,足下一雙黃色的拖鞋,鞋帶上綴著青玉石雕成的星星;長袍外系著華麗的絲帶,絲帶的長長飄穗垂落及地,身材極其勻稱。

這些出乎意料之外的奇異印象一下湧進伊撒爾的腦海,他一時忘卻了自己應該是這些精靈擡到這裏來的客人。他在洞口怔怔站了一會兒,直到拂面而來的清風吹上他的額角,他才確信自己不是身在夢幻,這些不可思議的美麗精靈就在他面前歡暢起舞,兩個高貴的天使則在靜靜觀賞。直到那兩位天使把目光移向他,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同他們和精靈招呼過,不由略微有點慌亂地說:“兩位,晚……早上好。”

精靈的歌聲和緩了一些,那兩位天使走向他,那白發長髯的老天使和藹地笑著對他自我介紹道:“我叫拉結爾,是隱居在這片森林裏的隱士。”他停了下來,象是等待那年輕天使自我介紹,那年輕天使卻並不急著開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伊撒爾,這目光並不顯得無禮,相反卻使伊撒爾覺得很是親切。他打量夠了才終於說道:“看樣子你也許還不認識我,伊撒爾”,他的表情好象有些失望又好象舒了一口氣,“看你在湖邊睡著了,很冒失地把你請到這兒來。有一點我很抱歉,現在暫時我還不能夠告訴你我的姓名,因為我身份有些特殊。希望以後在適當的時候我能告訴你。”

“真的!您這慷慨的主人,” 伊撒爾答道,“不必為此道歉。我絕對不會對您的身份妄加猜測。不過我倒有點覺得奇怪,您是怎麽認識我的呢?”

“我是沙利葉的好朋友,” 那年輕天使微笑著說,又簡短的補充一句,“不過也不是靠聽他說才知道你的。你如果不介意,就請暫時稱呼我諾克提斐爾,這是我的別名。”

拉結爾和諾克提斐爾帶著伊撒爾步行了一小段路,穿過那片高大茂密的樹林,走到一個芳草覆蓋的小山坡上。眼前是一個小小的平緩的山谷。一座大半已經成廢墟的教堂出現在這山谷的中心。

“我居住在這裏,” 拉結爾說,“過去它曾經是一座美麗的教堂。你看,盡管主體建築坍塌已經幾千年了,花草、灌木和苔蘚已經勇敢地征服了她大部分的遺跡。但石塊雕刻的柱礎和門楣依然完整無損。那些精美的雕刻還在述說過去她曾經多麽的壯麗輝煌。”

“不過,從它現存的這些,” 伊撒爾回答說,“還可以想象當年它的巍峨壯美。”

“是的,” 諾克提斐爾說,“過去它剛落成的時候我就看見過它,它是一座充滿莊嚴的美的建築。” 伊撒爾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他一直覺得這少年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現在聽他說他看見過幾千年前這教堂的模樣,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們在由大量圓柱支撐著的廢墟裏穿行,諾克提斐爾顯得熟門熟路,可見他經常出入這裏。一些經受住了風雨腐蝕的高大山墻仍然挺立,參天大樹在其間伸展著枝葉,潺潺小溪在茵茵的綠草中流淌,伊撒爾覺得從來都沒有比現在在這裏這樣更加盡情地呼吸過清新的空氣,欣賞過明媚的陽光。這裏自然環境的和諧程度是恰到好處的。他們跨進一個小小院落,院落大門敞開,院子經過精心修葺,四周都很完好,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修心養性的場所。當拉結爾把他們引進一個被稱為客廳的房間時,伊撒爾著實吃了一驚,他壓根想不到這裏會出現這樣的一間房間。

拉結爾請諾克提斐爾和伊撒爾先休息一會,讓他先出去安排一下招待客人用的點心。諾克提斐爾找了個位子舒服的坐下來,伊撒爾則仔細打量著這間華麗的客廳。

這客廳非常幽靜、舒適、芳香,原本它應該是一間小禮拜堂,但是保存得非常好,打掃得也非常幹凈。一盞六個燈頭的金吊燈發出淡黃色的柔和光輝,從天花板上掛下來,形狀象一朵金黃的百合。室內一側放著一張單背長榻和幾只套著鑲有淡黃色花邊的白綾套子的小凳,諾克提斐爾就靠著靠墊坐在長榻上。房間另一側是刻有精細花紋的條桌,桌上一只水晶缸裏盛著許多色彩鮮艷的水果,還有幾個低矮的的純銀箱櫃。一切都井井有條。

光線從高大的窗戶一側射進來,四面墻壁上掛滿了彩色畫像,這些畫像都在窗戶底下,高度適中,像壁毯一樣。這些畫的題材各異,卻都表現出了奇特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離經叛道的想象力。一幅畫畫著一個容貌酷肖諾克提斐爾的天使,但是卻是黑發黑翼,他停留在空中望著地面蜿蜒的一條河,河邊盛開著大片紅得妖艷的花朵;另一幅畫著一個高大的木頭十字架裏在一個高地上,頂上是一個聖子耶酥的聖光四翼標志,標志上流淌著淋漓的鮮血;一幅畫的是一對沒有翅膀的天使,一男一女,立在一棵大樹下望著樹上的果實,旁邊站著薩麥爾;一幅畫的是梅丹佐手持一把發出紫色火焰的長劍,騎著一條銀色飛龍在飛翔,前方有一條冰藍色的飛龍,上面是另一位騎手,因為畫面上是那騎手的背面,看不出來那騎手究竟是誰。一幅畫畫著一支隊伍正從被分開的大海中通過,海水就象墻壁一樣靜止在兩邊;緊接著是一幅無比美麗的畫,可以看到一座巍峨莊嚴的城池,通體卻是黑色,城墻上飄揚著繡著六芒星的旗幟,城池裏有許多美麗的建築,和聖浮裏亞、希瑪、耶路撒冷的風格截然不同。 最後,他的註意力被一幅畫完全吸引住了。那畫的主角是他在梅丹佐府上見到過的那幅畫像上的少年,不過翅膀換成了六支黃金羽翼。他陷在一叢黑色荊棘裏,眼神空洞滄桑,他的表情如此絕望,以至於伊撒爾也被這種強烈流露出來的感情俘獲,他覺得自己能身臨其境地體會到那種感覺。這幅畫使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不愉快,於是他沒有觀察多久就把視線轉向諾克提斐爾。

諾克提斐爾看見伊撒爾臉上的血色在消退,他驚訝的問:“你怎麽啦?不舒服麽?” 伊撒爾搖搖頭,把自己從思緒中掙脫出來一些,然後說:“沒什麽,只是那張畫,畫得太逼真了,讓我心裏很不好過。”說著他用手指了一下那張少年肖像。諾克提斐爾看了那畫一眼,說:“拉結爾的這些東西真是故弄玄虛。”他擡了擡手,一道白色聖光發出,繞上那些畫,很快那些畫離開了墻壁,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邊盤旋邊縮小,最後縮成書頁大小,整齊的排成一疊落在在桌面上。

伊撒爾走到桌子面前看著這本稿子,最上面的一頁寫著“拉結爾之書”,看來這是拉結爾的一部作品。諾克提斐爾知道伊撒爾對這本能夠變化成畫的外形的書很好奇,於是他解釋道:“拉結爾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這本書裏記載著天使、魔族,還有現在還不存在的一些種族的過去和未來,一共有1500項知識,都很玄奧。方才那些畫是裏面的書頁化成的,每個天使看在眼裏的內容都不相同。除了拉結爾,誰都無法看全這本書的內容。” 伊撒爾好奇的問道:“那麽,拉結爾能夠預知我們每個天使的未來麽?” 諾克提斐爾笑了一笑,把手指□自己的頭發裏,無意識地絞起一縷金發繞在食指上。他說:“不錯,可是他從不願意詳細的描繪求問預言者的未來,總是用一些摸棱兩可的話來搪塞。” 伊撒爾心裏開始盤算著要問拉結爾的問題,他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己是否有親人,到底來自什麽地方;他想知道自己將來會成為什麽樣的天使,能取得多大的成就,還有,他那被梅丹佐戲弄而蒙受了侮辱卻難以割舍的愛情,最終會有什麽結果。

伊撒爾正想著,拉結爾進來了。他看見墻上的畫已經都收成了書,會意地笑著看了諾克提斐爾一眼。拉結爾看到伊撒爾的註意力仍然停留在自己的作品上,於是微笑著說:“您也許對我和諾克提斐爾、對這座房子、特別是對我這本書都感到驚奇。但我的書或許比您設想的更奇特:這本書可以說是有生命的,不同天使看到的會是不同的內容,每個天使都無法看到全貌。”伊撒爾按不住想詢問關於自己未來命運的沖動,鼓起勇氣問道:“大人,您能告訴我我的未來嗎?”

拉結爾捋著自己銀白色的長須沈吟片刻,然後說:“可以,孩子,不過你只能問三個問題。”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22章

這睿智的老人如此輕易就答應了他的請求,伊撒爾有點意外。於是他開始在心裏斟酌選擇著問題。在他尋思的時候,拉結爾向他和諾克提斐爾比了比手勢,示意他們跟他走。他領著兩個天使走出院子,通過一道綴滿盛開的玫瑰花的綠色圍籬,進入一座並不是很高的塔,塔基上長著厚後的臺蘚。他們走上一連串的樓梯登上了塔的最高層,塔頂的房間敞開在天空下面。朝陽已經升起,向他們灑下溫柔的光輝。他們面前有一個小小的白色大理石雕刻成的方臺,上面有著一面鏡子,那鏡子並不大,邊上鑲嵌著許多的寶石,鏡面很特別,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仿佛它不但不反射光線,反而在吸收著所有的光。

拉結爾對鏡子吹了口氣,低聲念了一道咒語,鏡面象水面一樣泛起了波紋,有微弱的光芒從鏡子裏發出來,依稀可以看見鏡子裏仿佛有風暴在翻卷起伏、有火焰在熊熊燃燒,有巨大的冰山在生成又崩解,大地在坍裂又合攏。氣氛變得凝滯,鏡子的光芒漸漸增強,仿佛周圍的光線全部被它吸收了似的,外面的陽光依然燦爛,塔裏卻有一種相當陰暗的氛圍,三個天使的身影在鏡裏發出的光芒照耀下顯得單薄而蒼白。伊撒爾充滿敬畏地註視著這一切。等到那光芒不再增強,拉結爾說:“這就是真知之鏡,如果你還願意知道你的未來就開始提問吧。我可以從裏面看見你的過去、現在還有未來,你自己是看不見的。現在,提問吧。”

伊撒爾沒有立刻回答。

“這是所有屬性魔法被光魔法統一起來凝成的鏡子,”拉結爾接著說:“看見自己的過去是與事無補的,每個看鏡子的天使都認為自己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現在,看見自己的未來也無法抗拒必然的命運。我可以看見你想知道的東西,但是這面鏡子顯示出的事物未必能盡如人意,誰也無法確定知道這些究竟是禍是福。你真的想要知道嗎?”

伊撒爾鼓足勇氣提出了第一個問題:“我的家人他們現在怎麽樣?他們在哪裏?”他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盯著拉結爾。

“你已經無家可歸,” 拉結爾看著鏡子說:“你是你這悲劇家族的最後一個。下一個問題。”

伊撒爾有些顫抖,嘆了口氣,又深呼吸了一下,問了第二個問題:“我將來會成為什麽樣的天使?”

拉結爾慷慨地笑了一下,“許多天使都問這個問題,未知的未來就那麽有吸引力?不知道我的答案能不能安慰一下你的心,勇敢的孩子。”他莊嚴的說:“你將位於萬眾之上,你將成為天國最偉大的戰士,你的劍將成為神的權柄,你的名字將無比榮耀輝煌,而這一切的到來並不會太遠。”

於是伊撒爾的心被這樂觀的預言鼓舞了,從剛才受到的打擊中振作了一些。他掂量了很久,才問了第三個問題。

“請您告訴我,我的愛情會有什麽樣的命運?”

這回拉結爾看鏡子的時間比前兩次要久一些,他終於把眼光擡起來的時候,迅速地瞟了諾克提斐爾一眼才轉向伊撒爾。伊撒爾發現他的臉色很不好。伊撒爾的心揪緊了,他問道:“無論好壞都求您告訴我,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拉結爾夢一般的開了口:“你的手將沾滿你最愛的天使的鮮血,他因為你將失去他在天國的一切。” 伊撒爾心裏一下想到梅丹佐,不由覺得手腳發軟。拉結爾還在繼續:“你將不得不一次次拋棄你最珍貴的回憶,你將一次次被命運愚弄,在種種旋渦裏糾纏掙紮,毀滅一切的同時斷送自己。”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眼睛炯炯有神,盯著諾克提斐爾看,接著又道:“但願這一切能夠改變,但願癡心對你的天使能夠改變初衷,但願你癡心戀慕的對象能夠不要回應。” 這沈重的不幸的預言一句句接踵而來,把伊撒爾打擊得瀕臨崩潰。

伊撒爾捧著臉說:“我真希望我永遠沒有問您這個問題,我不想要再聽什麽預言了。”他沈默片刻,努力的和自己的眼淚搏鬥著。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這是不可改變的麽?大人?”

拉結爾沈默著,沒有合適的話語可以安慰伊撒爾,他不想看伊撒爾的痛苦模樣,於是把視線轉向諾克提斐爾,諾克提斐爾同樣沈默無語,臉色極其森冷。拉結爾惋惜而了然地向他搖了搖頭。真知之鏡發出的光芒黯淡減弱,最後又恢覆了起先他們上塔時候的樣子。

諾克提斐爾的眼中泛起沈重的溫柔,他突然放聲大笑,笑聲明快,生氣勃勃,劃破了這悲傷壓抑的氣氛。他向著伊撒爾伸出手,伊撒爾不自覺的把手伸給了他。諾克提斐爾的手溫暖有力,伊撒爾感覺到那上面傳來的脈動,感到安全塌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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