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丹佐輕輕拉開被子，發現伊撒爾已經睡著了。

伊撒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他感到渾身被汗水浸透，依稀聽到自己在夢裏不斷□。他睜開眼睛，發現梅丹佐和自己面對面側臥著，立即翻過身背對著梅丹佐。一只溫暖的手攬上他的腰，梅丹佐說：“你睡得很不踏實。” 伊撒爾紋絲不動地躺著什麽都不說。梅丹佐在黑暗中把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他，嘆了一口氣，“有的時候說有些話是為了保護自己，你知道麽？”他把頭從後面擱在伊撒爾肩膀上，“你知道你下午有多危險？” 梅丹佐把他扳過來面向自己，把自己的唇向伊撒爾的臉伸過去，吻了下那兩片冰涼的嘴唇。“我會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可以保證我沒有主動跟誰提過我們那天晚上的事情。” 伊撒爾將信將疑地擡起頭。

一碰到你，我就什麽辦法都沒了。梅丹佐溫柔地看著他。“今天你來。” 伊撒爾遲疑了一下才領悟他這話是什麽意思，立刻滿臉通紅，含混著說：“我……我……我不會。” 你不知道我以前從來都只在上面吧，梅丹佐微笑著，嘴上露出燦爛的微笑。他閉上眼吻上去，引導著伊撒爾探索自己，直到兩個靈魂都再次迷失在欲望的旅途。

早晨伊撒爾醒來的時候梅丹佐已經走了，床頭書桌上用鎮紙壓著一張便條，上面是梅丹佐飄逸秀麗的字跡：今天晚上六點，我府裏見。一定要來。紙條發出微微的香氣，和梅丹佐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樣，他握著紙條，微微的陶醉著，他悄悄的對自己笑了。

梅丹佐完全無心參加什麽覲見副君的朝會，在按部就班地敷衍著把該行的禮都行完，已經快要下午四點，他飛一般的跳上自己的車，連聲催促趕車的天使趕回希瑪的府去。路上要將近一個鐘頭，我應該不會遲到，他看著車窗外的陽光和浮雲，聖浮裏亞的天氣很好，希望今天晚上的希瑪也是個好天，他策劃起即將到來的會面，我要對我的小愛人說什麽？他露出了只有沈浸在戀愛裏的時候才可能會有的朦朧淺笑。

希瑪的天氣好象有點要變天，路上耽擱了一小會，抵達府門前的時候只有下午五點，他下車徑直向自己的寢宮走去，想要沐浴更衣。一邊走一邊吩咐侍從，假如伊撒爾來了直接請他到寢宮來見自己。寢宮門口整齊排列的侍從向他稟報，拉斐爾已經等他很久了。

這家夥今天沒有參加朝會，到底打聽了些什麽急著來告訴我？他回頭問侍從，“他說了是什麽事情嗎？”“沒有，殿下。拉斐爾殿下堅持要在寢宮裏等，我們攔不住他。”侍從又小心的找補一句，“不過看他神色好象還好。”跟沒說一個樣，那家夥八成是又喝醉了，梅丹佐心中暗罵。門兩邊的天使向他行禮，為他開了門，他走進去立刻覺得不對勁。

“這簡直無法忍受。” 梅丹佐低聲埋怨。“你每次喝醉了就這副德行，跑到我這裏來想哭哭啼啼嗎？”

那正依在落地長窗前眺望花園景色的天使無視他尖刻的發問，回頭向他嫵媚一笑，眼神蕩漾，“你回來園子裏了，我終於等到你回來了。”玫瑰色的及肩發從他肩頭垂落，絲絲分明。

“給我到外邊去。” 梅丹佐說。“換個地方發你的酒瘋。”說著他向前走了兩步，立刻覺得腳下不對，大驚失色，竟然是已經布置好的風屬性的結界，而且是最強的風魔法結界，一時竟寸步難行，難道你拉斐爾居然用這個來對付我？你到底想幹什麽？他又驚又怒。早有準備的結界趁他這一分神，趁勢而上徹底封住了他一切行動，他一動不能動，一聲也不能出。

留著玫瑰色的及肩發的拉斐爾端莊穩重地走到他身邊，面頰妖紅。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他已經完全醉入骨髓。天國有兩個天使以喝酒聞名，副君路西法和風之拉斐爾，副君路西法千杯不醉，而拉斐爾則是一沾酒就醉，可他醉了只要不開口，從外表還完全看不出來醉態。他慢慢伸出手，擡起梅丹佐的下頜，線條優美的下頜一下被他的手指捏出幾個指印。“你為什麽不理我，你誰都可以喜歡，為什麽就不喜歡我？”他口裏溫柔的喃喃著，手上卻啪的一聲，重重摑了梅丹佐一掌。

我這兩天真是遭了什麽黴，都打得這麽狠。梅丹佐心裏無奈地自嘲。要用什麽法子騙他把我松開，他焦慮的想，小伊撒爾就要來了。他聽到窗外傳來滾滾雷聲，糟糕，要下雨了，天……

拉斐爾卻湊了上來，欺上了他的嘴唇。果然他是醉了，梅丹佐看著拉斐爾越放越大的臉，心裏火燒火燎。

緋紅的電光撕裂天空，一聲悶雷滾滾而來，新年裏希瑪的第一場雨降臨了。

伊撒爾遲了一小會，他來到梅丹佐府邸的時候六點剛過。他來到了梅丹佐寢宮門外，侍從們不知道到底梅丹佐是為什麽召見他的，遲疑著勸他等一等再進去。

伊撒爾沒有問侍從勸他先別進去的原因。

那種暧昧的聲音，從寢宮門外就可以聽到。

聲音像飄落的枯葉一樣輕輕掠過伊撒爾的耳朵。極其華麗的吊燈、低低的獨腳圓桌、絲絨面靠墊和厚厚的地毯都讓他想象：裏面在幹什麽？竊竊私語？親密無間？傾吐隱情？緩緩脫衣？他的雙手緊緊的絞結在一起。他那黑色眸子的焦距不知道在看著什麽地方。

“我到外邊去。” 他對侍從說。“換個地方等。”

他回到大廳在沙發上坐下。

侍從問他要用些什麽飲料，他胡亂點了一種酒。酒很快端來了，伊撒爾舉起酒杯，看也不看，一飲而盡，酒精燒灼著他的神經。

他這樣是什麽意思？他心裏嘆道。他扶著桌面，兩手平平地放著，兩肘彎成直角，仿佛隨時準備站起來逃走。

他沒有逃走，他無法拋棄那種強烈的使他渴望能夠見到梅丹佐的親密感情，這愛情沈澱了如此之久，以至於和他全部的思想融合成為一體。他的本能呼喚著他，要求他撲到梅丹佐的懷抱，向他傾訴自己的種種思緒。

他不能。

拉斐爾出來了，還是那麽優雅高貴，一塵不染，他面頰上的紅潮沒有完全褪卻，衣襟半敞著，系帶沒有全系好，形狀優美的鎖骨上大半露在外面。

伊撒爾全身的氣力都消失了，甚至無法站起來。

拉斐爾神色慌亂，看見伊撒爾時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象逃一般地跑走了。伊撒爾突然覺得他的笑容美得十分殘酷。

侍從前去通報了伊撒爾來訪的消息。過了好一會，梅丹佐才出來。

他夢游一般的走到伊撒爾面前，臉色無比憔悴，想說什麽又卻說不出來。

伊撒爾又聞到了來自梅丹佐身上曾經使他陶醉的香味。他沒有動。

“殿下。” 伊撒爾說。“這是你玩的游戲？”

因為受到刺激而朦朧的目光後面，隱隱約約閃現出昨夜相處的種種情景。

“抱歉打擾您，殿下。我現在得走了。” 伊撒爾說。

他站起來。梅丹佐想截住他，但他閃開了，用最後的克制與尊嚴說：“萬分抱歉。”轉身離開。

梅丹佐突然追上去極其用力的擁抱住他，用力之大如同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他卻無力對此作出拒絕或是回應。梅丹佐想說什麽，可是極度的羞恥感使他什麽也說不出來。伊撒爾猛烈抖動一下擺脫了他走了，還沒到大廳門口，就迫不及待地展翼飛起。

暴雨初停。地面積著水窪，星星點點的雨絲還在斷斷續續的落下，在水窪上勾出一個個圈，又迅速幻滅。

梅丹佐站在伊撒爾住的小樓門前，昨天晚上他收拾了一下就隨後追來，可是伊撒爾門窗緊閉，連晚點回來的卡洛都不讓進門。梅丹佐也不敢用強。他淋了一夜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的，頭發都緊貼在頭上，狼狽得不成樣子。他一直使力敲著門，手已經紅腫，流血，血跡染上雪白的門，觸目驚心。

“伊撒爾，你出來！”

“出來！聽到沒有！”

“我叫你出來，這是命令，你聽到沒有！”

“你給我出來！”

“小伊撒爾，我要告訴我的崇拜者我等了你一個晚上，你會被他們分屍，你知不知道？”

“伊撒爾，出來一下，好不好？”聲音裏透著哀求。

沒有任何回應。

梅丹佐轉過頭，後背頂在門上，慢慢滑下，雙手蓋上臉。(註十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上吱的一聲，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伊撒爾的臉出現在窗口，他精致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梅丹佐慢慢的站起來，仰面盯著伊撒爾，眼睛一眨不眨。

“殿下，我的命是你救的，謝謝你。”

“我的翅膀是你帶我來這裏加的，謝謝你。”

梅丹佐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不祥之兆，嘴唇卻哆嗦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真的謝謝你。”

“可是我想，我要回第二重天去了，我有別的方法可以回去。”

少年露出一個痛苦的笑容，扭曲得近似妖艷。

“你給我的一切，我都還給你，連一片羽毛都不會落下。”

梅丹佐臉如死灰。

豁拉拉一聲響，窗戶全開，伊撒爾站在那兒，梅丹佐打量著他，只覺得一陣激痛攻心，你怎麽能,怎麽能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他一個立腳不住坐在了地上。

伊撒爾的背後連一片羽毛都看不見，四支翅膀斷得幹幹凈凈。

註釋:

註一至註十五中引號內對話內容全部引自天籟紙鳶大人《天神右翼》第一部原文。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19章

新年初始，按照過去的慣例，副君路西法殿下要為各位貴族天使舉行招待舞會了。許多天使都從秋天開始就期待著這個舞會，為這次盛大的晚會忙著做各種準備。舞會的邀請函灸手可熱，畢竟副君殿下重新蘇醒以後，是第一次舉辦新年舞會。所有平時對普通天使可望不可及的天國明星們將全部匯集在舞會出席人員的行列，而且這中斷了十七年才再次舉行的舞會別出心裁，將在副君殿下位於第五重天的私邸中舉行，那私邸裏神秘的花園多少天使都是只曾聞名，未嘗見面，從親身游歷過那花園的天使的描述裏可以知道那實在是一個神秘美麗之地，而究竟有多麽美麗，則因為它朦朧的面紗從未完全撩起，誰也無法窺得全貌。舉行舞會的時間終於到了。上午十點鐘，薩麥爾手下的兩名副官來找副君殿下的侍從長尚達奉的手下，索取所有宮殿大門和所有房間的鑰匙。鑰匙立刻交給了他們，每把上面都有一個標簽，便於使用和辨認。從這時起，把守這座宮殿所有門戶和要道的重任就從侍衛隊身上移到了薩麥爾的部隊身上。十一點鐘，侍衛隊長沙利葉親自來了。他帶來了侍衛隊全體成員，弓天使、劍天使、矛天使們立刻被分派到各個要害之處。 晚上六點鐘，應邀的來賓開始入場。烏列、拉斐爾、然德基爾、納塔爾、亞列和其他的天國明星陸續而來，教那些有幸參加這一盛宴的普通天使們大開眼界。九點鐘，梅丹佐殿下到了，以尚達奉為首的光耀殿的大小官員一齊出迎，領他步入大廳。梅丹佐神色憂郁，滿臉倦容，直接就進入了休息包廂，為他準備的專用包廂位於加百列殿下將坐的包廂對面。拉斐爾立刻前去和他攀談，大家都註意到，梅丹佐對拉斐爾特別的客氣，態度極其的和悅有禮，而拉斐爾卻十分尷尬，臉色憂郁，仿佛心事重重，兩位殿下沒說幾句話，拉斐爾就匆忙退回了自己的包廂。梅丹佐到達半小時之後，又響起一陣響徹夜空的歡呼聲，這是歡迎加百列的到來。光耀殿的大小官員們又列隊出來迎接這位今天晚上最尊貴的女客。和剛才不一樣的是，梅丹佐殿下同他們一起親自出迎。那天國所有女性天使中最尊貴最美麗的一個，居然沒有坐馬車，也不是騎著獨角獸或是天馬，而是騎著一匹和她嬌小身材完全不相稱的獅鷲獸，那獅鷲獸體態龐大，後半身長著黃棕色的獸毛，前肢全部滿披著黃金色的鷹羽，頭部和翅膀的羽毛毛色深綠，胸前的則是朱紅色，喙和腳爪是艷麗的金色。加百列下了獅鷲獸隨手將韁繩丟給恭候的侍從，拾階昂首走來。加百列穿著白色薄紗制成的晚禮服，長裾上粘了許多玫瑰花瓣,顯見是精心打扮過。她赤著一雙玉足，露出長姣美麗的小腿，風韻萬千。加百列舉止姿態雖然優雅，卻總暗含著一種傲岸強悍的感覺，她渾身上下只有落於腰際如同波動春水的金發，才唯一給人柔軟感。梅丹佐向她施禮，加百列款款淺笑，屈膝回了一禮：“梅丹佐殿下，晚上好。” 然後挽上梅丹佐的手，和他並肩而行。他們在進入大廳後稍作停留，回答其他來賓的致意。來賓陸續到齊，時間點滴流逝，惟有那今天晚上盛宴的主人——副君路西法，還遲遲沒有出現。宮門前白天碧波蕩漾的湖水顏色，隨著漸漸變濃的夜色，仿佛也慢慢變深了。湖水在宮殿半圓形的玫瑰色的禦階下展開，水面上反照出一群巨大的守衛宮殿的獅鷲獸雕象投影.湖上停泊著幾百艘游船,船只上透出各種顏色的彩光,映得湖面一派春色.宮殿裏頭最高的塔樓尖頂上的聖光六翼標志反射著月光.禦階上一根根朱紅圓柱南北一字排開，迎接春夜的和風。宮殿裏，高大的熏香爐裏清煙裊裊升騰，異香撲鼻.大量的鮮花裝飾著美侖美奐的殿宇。華美的音樂振動著空氣。賓客的期待已經漲滿胸臆，這宮殿的主人卻還不回來。午夜時分，突然歡聲雷動，守望的士兵望見了路西法殿下的車駕。黃金為車軸，無數寶石裝飾著車廂，六十四匹天馬牽引著天國副君的天車從天而降，天馬群整齊的收束住腳步，輕盈平穩的落定，暮雪般的鬃毛在風中抖動。“副君殿下駕到！”恭候多時的一幹天使們紛紛松下一口氣——可算把他給等來了，有幾個站在宮殿門口的更是翹首往宮外那被簇擁而來的為首的天使望去。梅丹佐立刻率領著天使們出迎，與副君在臺階上相遇。以前就見過他無數次，梅丹佐想，但是每次見到這全天國最美麗的天使的時候，我都仍然被他的美震撼。他深深鞠躬為禮，隨著他的動作，全體六翼天使深深鞠躬，四翼天使單膝下跪。在副君路西法請大家免禮之後，天使們紛紛望向那充滿神性的美麗面孔，一瞬間，大殿裏所有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他的美麗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超卓，如此的不同凡響。大殿裏仿佛被一種有神力的光線充滿了，這種光是神性的。能安撫一切。他的美震動了每一顆心。許多初次見到他的天使心裏響起在天國萬眾皆知的句子：“你是典範中的典範，充滿智慧，美麗無瑕。一切美好都在你被創造的日子預備好。從你被創造的日子起，你所做的都全然無過。光耀晨星，天神右翼，天界所有天使中最美麗、最有權柄的一位，其光輝和勇氣，不可企及！”梅丹佐跟從在路西法身後向大殿裏走去，一邊看著許多天使還在發怔，不由輕輕一笑，他想，我能理解你們，其實，何必要那些浮華的稱號，什麽光耀晨星，什麽天神右翼，真正最是耀眼奪目的，正是路西法本身。副君十分謙遜地接受了來賓們的致意，並且向各位來賓表示了恰如其分的歉意，說自己來遲了，但是他解釋說是因為在聖殿耽擱了時間，父神要與他談論一些事情，一直談到了晚上十點鐘才允許他離開。薩麥爾、阿撒菲勒等眾多大天使圍繞著他，這些上位天使隨便一個在其他地方都可以獨當一面，可是跟在他身後卻被他的光彩完全掩蓋，顯得一個個都十分平庸。這是一場王者舉辦的盛會，有著與之相稱的豪奢氣派。在舞會的開場，不計其數的香料、黃金碎屑、小粒珍珠、混合著鮮花花瓣被拋灑向天使們的頭頂。放飛了上千頭脖子上系著掛銀牌絲帶的鴿子，每只鴿子脖子上的銀牌都刻著一位來賓的名字和副君將賜予他的禮物。來賓帶著欣喜的表情尋找著屬於自己的白鴿，不時發出陣陣歡呼。按照身份和地位，加百列榮幸地被副君選為跳第一場舞的女伴。隨著音樂變換成優美的舞曲，聖光六翼的英俊主人擁著黃金六翼的美麗女子翩翩步下舞池，兩位殿下無與倫比的美貌和他們的羽翼互相輝映，滿殿生輝。其餘的天使也紛紛起舞，一時間，大殿裏衣香浮動，到處都是可以看見旋動的裙裾，靈巧的舞步，聽到低聲的笑語。按照過去養成的習慣，梅丹佐沒有跳舞。過去他和米迦勒一同出席過許多次副君主辦的新年舞會，最初幾次他們還在一起共舞或者分開邀請別的舞伴。但是象他們這樣兩個英俊高貴的兩個天使在一起共舞的後果，就是因為嚴重浪費資源而幾乎被少女的眼光殺死。他們彼此又對對方擁著別的天使翩翩起舞都耿耿於懷。幾次以後，兩個就不約而同的不再跳舞，只是共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觀賞。梅丹佐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把手指輕輕並攏，兩手交握。我還記得，他想，那時我們坐在那個位置，擁著你的腰感覺到的柔韌溫暖，仿佛你的溫度還殘留在我的指尖。他嘆口氣，擡頭瞟了一眼斜對面座位上坐著的烏列，那個大天使也沒有去跳舞，而且神情明顯十分焦躁。梅丹佐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這時候已經一曲舞畢，副君和加百列各自回席位上休息。由於路西法特別的尊貴地位，他不必送加百列回座位就徑直走向自己的寶座。他敏銳地察覺到烏列的異常，這家夥過去是從來不會落下一場舞的。他臉上露出一個洞察一切的笑容，那笑容轉瞬即逝。隨後他吩咐侍從邀請幾位地位最尊貴的大天使到他的偏殿去。“告訴他們我請他們來一同欣賞我準備送給今天晚上最佳來賓的禮物。”副君的命令誰也不敢怠慢，梅丹佐、拉斐爾、加百列、烏列、然德基爾、納塔爾、亞列、拉結爾…..一幹天使都集中到了偏殿，路西法請他們就座，他看到來者中沒有尚達奉，便打發一個四翼侍從專程去請，囑咐他交代尚達奉放下手上的事情一定要來。一群大天使等待著尚達奉的到來，有幾個臉上明顯流露出心事，路西法饒有興味地帶著惡作劇的眼光看著他們。梅丹佐是掩飾不住的憔悴；拉斐爾的位置在梅丹佐正對面，他不敢正視梅丹佐，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加百列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的舞，仿佛沒有盡興地繼續用腳尖輕輕打著節拍；烏列則異常的焦慮不安，明顯碰上了什麽事。尚達奉匆匆的來了，恭謹地向在座的各位天使行禮後便想在末位坐下。還沒坐下就被路西法叫住，“今天這不是什麽正式聚會，你就和你弟弟一起坐著吧。” 尚達奉謝過路西法，和梅丹佐一同坐在路西法右手邊的首席上。路西法吩咐把今天晚上為最佳男女賓準備的禮物呈掀上來。禮物放在兩個墊著黑色絲絨的金盤上，珍而重之的被獻了上來。極其絢麗的兩頂頭冠，璀璨奪目，讓這些見慣珍奇寶物的貴族天使為之目眩動容。兩頂頭冠式樣一模一樣，都是白金繞成的別致花蔓，不同的是一頂滿鑲著金黃色鉆石，一頂滿嵌著粉紅色鉆石。鉆石都被琢磨成水滴形，中心的最大，然後兩邊各是七顆逐漸變小的小水滴，頭冠的其餘部分被密鑲的同色小鉆石鋪滿，表面看上去全由鉆石鋪平。所有的大顆粒鉆石一看便知完美無瑕，顏色也毫無二致。 所有在場的天使，除了那因為看見大家驚異表情而心情愉快的副君和知道內情的尚達奉，全都在心中猜想，他到底從哪裏找到這麽多完美而色彩又如此和諧一致的鉆石？梅丹佐最先領悟了什麽，向自己的雙生哥哥投去探詢的眼光，尚達奉咧出一絲苦笑，點了點頭，梅丹佐抽了一口冷氣。隨後，其他的大天使們也紛紛看出了端倪，加百列忍不住開口問道：“殿下，難道您把那兩顆鉆石切割了？”她說的那兩顆鉆石指的是天國最大的兩顆彩色鉆石，一顆金黃色，被命名為承輝，一顆粉紅色，被命名為虹影。據說這兩顆鉆石每顆的價值足以買下一座繁華城市。路西法莞爾一笑，如同春日再現，他用愉悅、高雅的聲音答道：“不錯，那兩塊石頭一直放著沒派上什麽用場，我把它們切開做了這兩頂頭冠。雖然這樣使它們的價值減少了三分之二，但是我覺得這樣比它們原來的模樣更能討我喜歡。”副君輕輕移了一下，坐得更加隨意優雅，然後繼續宣布：“誰得到這兩頂頭冠，我就允許誰把這兩頂頭冠送給他欣賞的天使。這樣的頭冠只有六翼天使才配得上，所以如果那接受禮物的天使的翅膀少於六支，可以來找我加成六翼。”其他所有在場者的臉上都流露出明顯的期待。烏列臉上的表情尤其迫切，占有這兩頂美麗頭冠的強烈欲望使得他暫時忘卻了困擾他的事情。今天他出發赴舞會的時候本來帶著向需勒、佐提爾、卡夫其爾幾個和他親厚的天使同行，由於烏列的車跑得快，在那幾個天使的車前面有點距離，可是後來這幾個天使都沒有在舞會上出現。烏列在等待舞會開始的時間裏派隨從找了幾次，可是連那幾個家夥的一根羽毛都沒見著影子。他在副君開舞的時候無心下場，一直恨恨的在心裏詛咒著梅丹佐。他估摸著多半是梅丹佐做了什麽手腳，前兩天，受他指派潛伏在“神法”學院的卡洛被梅丹佐的手下砍了四支翅膀扔下了第六重天的大門，借口是卡洛偷窺了梅丹佐的馬車這種虛假的無比張揚的借口。其實還不就是因為卡洛聽了他烏列的話刻意結交梅丹佐那個叫伊撒爾的小情人，又把伊撒爾向他傾吐的心事都告訴烏列張揚出去罷了。路西法蔚藍的瞳孔帶著笑意從加百列身上轉到梅丹佐身上，又轉到拉斐爾身上，滑過其他天使。所謂禮儀,是自古以來智慧族類為了緩和彼此之間關系而衍生的智慧。在這個時候，禮儀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墻，矗立在這許多想爭奪這兩頂美麗頭冠的對手之間。我來讓這個游戲添加一點色彩，他想。於是他俊美的臉孔轉向了加百列。“加百列，你來回答我的問題。”加百列離開座位行了屈膝禮，然後靜靜等待著副君的提問。“今天我心情很好，你有什麽願望不妨說出來讓我聽聽。”路西法的聲音充滿活力，如同清晨。加百列的回答大膽得出奇：“如果殿下能有孿生兄弟，或者能有其他的什麽天使長得和殿下一模一樣的，願神把他賜給我做丈夫。”副君笑出了聲，“承蒙您如此看重，那麽您願意被娶做我的妻子嗎？”“不，不，殿下，您太尊貴，太耀眼，只能讓我們這些塵俗之中的卑微者仰望。而且，”加百列話鋒一轉，從客套的讚美變成了調皮的逗樂，“就算有了您這樣的美男子做丈夫，也只能是在舞會啊、宴會啊、游獵什麽的時候拿出去充充場面，作為平時家用，您太過於奢華了。”“那麽，”被她的回答逗得忍俊不至的路西法繼續逗著加百列，“要不我把梅丹佐賞給你做丈夫吧，”他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到那被提到名字的大天使驚訝地擡起頭，“他一定會很稱職的。”加百列感到有些迷惑和吃驚，琢磨不透副君到底是什麽意思，只好順著剛才的話頭繼續開玩笑，“梅丹佐殿下太風流了，我可沒有能耐把他給據為己有。”“您一下子就這麽婉轉的拒絕了我們兩個，” 副君向托著粉紅色發冠的侍從比了個手勢，那熠熠生輝的藝術傑作被送到了加百列面前，所有來賓都屏著呼吸註視著。“要是傳出去，我和梅丹佐恐怕在少女們心中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了。” 路西法站起來，加百列低頭看著禮物，路西法取了頭冠輕輕加在她的頭上。“這是我送給天國最高貴的女性的禮物，感謝她聰明的回答了我的問題。”加百列用她嬌嫩的手輕觸戴在自己發上的珍貴、奇異的禮物，心中充滿喜悅，她再次向副君行禮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副君回到自己的寶座，姿態閑適，神情愉悅。而在場的好幾個大天使都忍不住瞟向那剩下的一頂鉆石花冠，女賓的禮物這麽輕易就送了出去，顯見副君心中早就定下了人選。那為男賓們準備的禮物，副君到底想要送給誰？路西法那富有生命力的聲音再度響起：“梅丹佐。”梅丹佐立刻答道：“在”，然後離開座位行禮。

☆、炎之翼，光之翼，夜之翼20章

“以前你曾以精湛的劍術縱橫天國，博得了廣泛的美譽。可惜你後來迷上了祈禱魔法，現在許多天使只知道薩麥爾他們的劍法好，那是因為他們無緣目睹你的劍技，今晚你可願意為我拔劍一舞？”雖說是探詢的口氣，可是話從副君嘴裏說出來，自然就帶上了不可抗拒的威儀。“遵命。”梅丹佐恭敬地表示從命。有了前面加百列的例子，其他在座的大天使都認為這不過是副君將把桂冠賞賜給梅丹佐的先奏，紛紛為自己不如他幸運感到惋惜。尚達奉為自己弟弟感到高興，嘴角扯起了微笑。然而，同樣是天國最傑出的劍手之一的烏列卻被嫉妒沖昏了頭腦。他本來就嫉恨梅丹佐，現在這嫉妒之火被梅丹佐將得到的榮譽和珍寶撩撥起來，燒得他忘乎所以，於是他失禮地站起來，沖動地向前踏了一大步向路西法稟報道：“殿下！”路西法把眼光移到他身上，“嗯？”看見副君並未對自己的冒失舉動表示不悅，烏列仿佛受到了鼓勵。他低頭向副君說出自己的想法：“久聞梅丹佐殿下劍法曾經冠絕一時，難得今日盛會，想特意向他討教一下。”他悄悄擡眼看著副君的表情。副君略作沈吟，仿佛在掂量他到底夠不夠分量和梅丹佐較量，然後路西法那線條優美的曾為許多天國詩人所歌頌的兩片薄唇吐出了讓烏列心中歡呼雀躍的話：“好罷，不如今天你們比試一下，看看究竟誰能技高一籌。”即將成為比賽對手的兩位大天使互相打量著。梅丹佐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烏列則心中暗暗想象著自己如何擊敗梅丹佐，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捧起了桂冠，而梅丹佐則羞辱地退場的情形。烏列這麽想倒也不是盲目的自信，他一直被稱為天界最著名的劍手之一，倒是梅丹佐，很少聽誰說起他也會用劍。副君描述的曾以精湛的劍術縱橫天國博得美譽的梅丹佐，估計是幾伯度以前的事情了。場地很快準備好了，兩位對手步下場，向副君行了禮。他們手裏分別握著雷之劍“制裁”和炎之劍“熾炎”。副君宣布了比賽規則：不用魔法，只用力量和技巧，勝利者將得到副君賜予的花冠。副君擡手發出兩道聖光，暫時封印了即將開戰的兩個大天使的魔力。被選做裁判的然德基爾詢問兩位劍手是否可以開始。烏列點了點頭，梅丹佐卻說：“等一等，我有新的建議！”烏列瞇縫著眼看著他，心道：莫不是他怕了不敢動手？可接下來梅丹佐說的話卻讓他怒火中燒，幾乎克制不住自己要狠狠撲上去痛毆那張俊秀的臉的沖動。梅丹佐向他說道：“方才來路西法殿下這裏的路上有幾輛馬車故意擋著我的道，我急著上這兒來也沒顧上仔細看，索性把幾輛車都擊落了。後來才發現原來是佐提爾他們幾個的車，實在是冒昧得很，還請烏列大人見諒。”烏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絲回答：“謝謝您替我教訓他們。”心中卻恨不得拿劍把梅丹佐刺上無數個透明窟窿。梅丹佐卻無視烏列迅速變壞的臉色，好整以暇地接著又說：“後來我的幾個隨從嘰嘰喳喳恐慌得很，我叫他們不用擔心，烏列大人一向正大光明，調教手下也很得法，絕對不會一般見識向他們出手的。”頓時把烏列想說的話給堵了個結結實實。烏列勉強幹笑兩聲，算是回答。梅丹佐話鋒一轉，又回到比賽上來。烏列聽了他的提議，原本必勝的信心不禁開始動搖。梅丹佐的提議充滿了挑釁，他說：“為了讓我們的戰鬥更加精彩，不如我們來締結一個額外的小賭約，我們用各自的領地來作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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