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涼風舒爽的夜晚，月朗星疏，一泓銀月高掛夜空。

志波家卻是比往常還要熱鬧，因為今天是志波家長子志波海燕的婚禮。

晚上的時候，受邀的賓客們正坐在大廳裏用膳。由於到來的人很多，還有一些人被分流到臨時設置的空曠院子裏。來的人主要有三種，一種是婚禮雙方的親人，第二種是即使志波家沒落後，還與之有來往的世家，最後一種則是志波海燕在護廷十三隊裏的朋友。

鼬看著站在新婚妻子身邊的志波海燕笑彎了眉的樣子，心裏湧起的是淡淡的喜悅，只希望他以後會幸福。

“這種場合裏，最適合肆無忌憚地喝酒了，喝起來也醉得快。”執著酒杯的松本亂菊笑得一臉嫵媚，接著向右手側坐著的人問道，“鼬君，你不喝酒嗎？”

“謝謝松本副隊長，我不喝酒的。”鼬婉言拒絕道。酒這種東西，他還沒嘗過，只怕自己喝了，會發生意外的事。

“嘖嘖，想不到鼬君這麽乖啊。”松本亂菊笑道，“可惜了志波家今天的美酒了。”

“宇智波副隊長倒是難得的自持。”原本慢條斯理地品嘗著佳肴的浮竹十四郎溫和地說道，“松本副隊長，你忘了自己左手邊的酒友了嗎？”

松本亂菊的另一側坐的可是京樂春水。

“我一向樂於陪美女喝酒，只要對方要求，我都來者不拒的。”耳朵很靈的京樂春水摸著下巴，笑呵呵地說道。

松本亂菊聽了之後，舉杯向他示意，而後自己先喝了一杯，說道：“幸好還有京樂隊長在，否則就太無趣了。不喝酒的人生絕對是不完整的人生。”

浮竹十四郎聽了她的話，溫和一笑。

在這次婚宴中，護廷十三隊裏的隊長和副隊長來了不少，主要都是平時和志波海燕比較熟悉的人，例如浮竹十四郎、卯之花烈和松本亂菊等人。十一番隊隊長更木劍八也來了，悶在遙遠的一端吃著東西，他是為了陪草鹿八千流而來的。

大廳裏的人，分成兩列用膳，他們都位於其中一列的前方。鼬聽著他們的調侃話語，眼睛則註視著對面某個端坐著的男子。

朽木白哉今晚是代表朽木家出席的，因而沒有和他們坐在一起。鼬看著坐在朽木白哉身旁座位的某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和他搭話，他開口簡單回了一兩句後，就獨自用起了膳，也沒再理會周遭的情況。

“宇智波副隊長？”浮竹十四郎看到一旁的鼬沒吃東西，而是望著對面。他順著鼬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了朽木白哉。

鼬收回自己的目光，淡然地看向浮竹十四郎，“嗯”了一下。

浮竹十四郎溫和地笑笑，說道：“菜涼了就不好。”

“謝謝。”對於他的提醒，鼬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大家抽空前來，我很開心。”婚宴快到尾聲的時候，志波海燕偕同新婚妻子都走到浮竹十四郎一幫人跟前，開心地說道，臉上的神情是說不出的幸福。

“道謝是沒有用的，和大家喝上一杯才是正經事。”松本亂菊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

志波海燕笑瞇了眼，咧嘴說道：“這是當然。”接過妻子手中倒了酒的杯子，他向大家敬了一下，仰頭喝了下去，其他人見他如此，紛紛回敬。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鼬給自己的杯子倒滿了酒，向笑開了臉的志波海燕以及站在他身邊的婉約溫柔的女子說道：“恭喜你們。”說罷，他慢慢地喝完杯中的酒。

清清冷冷的聲音讓人聽不出什麽起伏，志波海燕聽到他的話，舉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謝道：“謝謝鼬君。”

“哎呀，剛才我請鼬君喝酒，他還說不喝呢，還是海燕的魅力大。”松本亂菊笑著說道。

鼬聽了，勾嘴笑笑。

“凡事總有例外的。”浮竹十四郎接過話。

志波海燕聽了，輕松地笑著說道：“估計到了亂菊結婚的時候，鼬君也會破例喝上一杯。”

一旁的京樂春水等人聽了，呵呵地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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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宴會散了，浮竹十四郎等人走出志波家的時候，已是接近深夜。

大家開始各自返回自己的住所。

“鼬君，你沒事吧？”松本亂菊不確定地看了看身邊的人。

鼬略略甩了一下自己發熱的腦袋，回答道：“沒事。”

聽到鼬的回答，再看了一下他浮起紅暈的臉龐，松本亂菊覺得他喝醉了。不過，整個晚上，她只記得鼬喝了一杯而已啊。

松本亂菊對於他這樣的酒量，有些懵了。

“朽木隊長，請把你的人領回去！”看到準備往另一個方向離開的修長身影，松本亂菊連忙開口叫住人。

和浮竹十四郎走在一起的京樂春水聽到她的這句話，禁不住呵呵笑出了聲，緊跟在後的卯之花烈則是抿嘴輕笑。

剛揮退了在門口等待自己的家仆，朽木白哉正準備自己一個人走回去的時候，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他轉過身，看見了站在松本亂菊身邊月色下穿著一身黑的鼬。

鼬聽到松本亂菊的話後，向她頷首，然後朝著朽木白哉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個……宇智波副隊長和朽木隊長是同路的嗎？”卯之花烈疑惑地問道。

松本亂菊聽了，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說道：“不管這個問題了。鼬君似乎喝醉了，我可是沒有什麽照顧人的經驗，大不了讓朽木隊長將鼬君領回家，朽木家的家仆照顧人的本領肯定比我厲害多了。”

聽她這麽一說，其他幾個人也覺得有道理，於是也就沒再細究了。

廣袤的夜空只有零星的幾顆星星，彎彎的月亮掛在空中。

這樣靜謐的夜晚，偶爾能聽到幾聲細小的蟲鳴。

朽木白哉和鼬安靜地走在路上。

一陣晚風吹過，撩起兩人的衣袖。然後，朽木白哉只覺得手上一緊，回頭望去，就見鼬低頭抓著自己衣袖的一角。

朽木白哉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只是走了幾步之後，發現對方還沒松開手。

“宇智波鼬。”朽木白哉低聲叫了下抓著自己衣袖不放的男子的名字。

鼬擡起頭，望著他。

“你喝醉了？”朽木白哉註意到他白皙的臉龐上泛著的淡淡紅暈，黑玉的雙眼似乎有些發亮，於是問了一句。

“喝醉？”鼬搖了搖頭。雖然感覺到此刻全身有些熱氣在蔓延，但他還是覺得自己的腦袋很清醒，從沒有過的清醒。瞇眼看了眼天空，他說道：“今晚的月亮好圓呢。”

朽木白哉看到鼬搖頭否認，原本是相信他的話的，但聽到他下半句的話後，從容前行的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他看了看天上懸掛的殘月，再看了看身邊略瞇著眼一臉認真說話的人，不知怎的，心頭一緩，湧起一股淺淺的笑意。

松了松嘴角，朽木白哉問道：“今晚，你喝了幾杯？”平日低沈凜冽的聲音此刻聽上去有些小小的溫和。有松本亂菊坐在他的身邊，朽木白哉估計他喝了不少。

鼬舉起了一根手指，緩緩說道：“一杯。”

朽木白哉看他這個樣子，都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他說的話了。

一杯就醉？如果是這樣，這人實在不適合喝酒。

朽木白哉自己並不是一個喜歡喝酒的人，不過身在朽木家，總有需要喝酒的時候，也因為如此，他多多少少是有些酒量的。

朽木白哉原本是打算問鼬住在哪裏的，但覺得自己問了也是白問，現下只能先將他帶回朽木家了。

一個喝醉了的人，即使說話的神情有多麽認真，他都覺得不能相信。

深夜的路上，兩人安靜地走在返回朽木家的路上，因為已經接近朽木家的領地，所以路上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銀白的月色柔和地灑落在大地，兩旁是茂盛的樹木，時不時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猶如溫柔的夜曲一樣。

不知道什麽時候，朽木白哉才覺得自己的衣袖一松，而後，一只溫涼的手已經抓住了自己垂在身側的手。

朽木白哉心裏一動，停下腳步，狹長的眼眸盯著身邊喝醉酒的人。

“宇智波鼬。”比之以往顯得有些低啞的聲音響起。

朽木白哉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此刻抓著自己的那只手拽得是多麽的緊。

觸摸到的手心是熱熱的，鼬不禁用力攥住，然後筆直地註視著眼前的人，冷霜似的臉龐在月光下就好像白色晶瑩的堅玉一樣，鼻梁和唇角的線條宛如刀削一般清晰分明，修狹的雙眼上是微擰的眉頭。

“白哉……”和平時的清冷不一樣，此刻響起的是低回婉轉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暧昧和綺旎。

朽木白哉聽到他脫口而出的話，倏地一楞。

“白哉……”見對方沒有回應自己，男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又自然而熟稔地喚了一聲，聲音有些輕快，在安寂的夜晚顯得尤其清晰明了，純黑的雙眼裏是點點的亮光，瞳孔裏是對方明澈的身影。

周圍是一片寂靜，似乎所有的聲音都匿走了。

過了許久，就好像看著日夜更替了一回，朽木白哉才緩緩“嗯”了一句，擰著的眉頭徐徐松緩開來，原本打算抽回的手也在一瞬間卸去了所有的力道，任由對方抓著自己。

鼬聽到他的回話，嘴角彎成一條細線，修長的眉睫染上了點點柔和的笑意。

因為這樣的細微變化，鼬原本染了些紅暈的清俊臉龐驟然變得溫柔醉人。朽木白哉看著他這樣的表情，眼眸稍微斂闔，然後微微抿唇。

他現在真的不知道對方是醉了還是沒醉。

感受到手中有些粗糙的觸感，朽木白哉低聲問了一句：“你送了什麽？”他的手上還有些傷痕，朽木白哉不由得想起那天自己看到他的手纏了繃帶的樣子。問出話後，朽木白哉都不確定對方是否會告訴自己答案，再加上他現在這個模樣……

“一對玉雕啊。”鼬偏頭想了想，沈吟了一會後說道，“在女協刊物上看到的造型，蠻好看的。”雕玉比雕木難多了，雕完志波海燕的禮物，他就閑著無事轉學木雕去了。

女協刊物？

朽木白哉眼眸一瞇，隨即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也許以後自己需要問他話時，可以讓他喝上一杯。朽木白哉看著鼬有些稚氣的動作，只覺得現在的他太好說話了，有問必答，一點防備都沒有。

鼬只覺得自己腦袋變得愈加熱烘烘的了，忍不住甩了下頭，腳下沒註意，一個踉蹌差點跌倒，驟然前傾的身體卻在下一刻被人拉起。

“謝謝。”鼬站穩了身子後，朝朽木白哉低聲說道。

朽木白哉沒說什麽，只是手腕一翻，改而握住了他的手，而後細細摩擦著他的手心，原本舒展開的眉頭不由得再次擰住。

“白哉，今晚的月色真好。”耳邊是男子低低的聲音，就好像淙淙的暖流。

“嗯。”朽木白哉簡潔地應了他一聲。

“今天很開心。”鼬接著說道，“希望志波副隊長一直幸福。”這裏的幸福，應該會長久吧。

“他會的。”朽木白哉緩慢地說道，握緊了他的手。

鼬聽了，微微一笑，說道：“……那就好。”

月色下，兩人緩慢地走著。

前方的路途蜿蜒得好像讓人看不到盡頭，而他們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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