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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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敲打門扉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鼬擡頭,看了看案頭上坐著的正埋首專註寫著東西的人,於是朝門口說了一句:“請進。”

邊說,他已經起身走向門口處,會這麽叩門的人,只能是其他番隊來訪的人了。

門被不客氣地拉開,來人的腳步剛邁進屋內的同時,一張燦爛的笑臉已經映入鼬的眼底。

“我的運氣未免太好了,你們兩人竟然都在。”志波海燕向鼬招了招手,說道。

“海燕副隊長?”鼬看到來人,似乎是回應他的話,叫了一下志波海燕,只是尾音稍微有一點起伏。

原本埋頭寫著東西的朽木白哉,聽到來人說話的聲音,已經停下了手中的筆,銳利的雙眼看向笑得白晃晃的短發男子。

志波海燕完全無視朽木白哉的眼神,朝鼬笑了笑,說道:“我就快結婚了,這次是來派請帖的。”和以往爽朗的笑容相比,志波海燕這次的笑容倒是顯得有些莫名的羞澀。

他邊說,邊將手中的帖子雙手遞給鼬,認真地說道:“屆時,請務必到來。”交代完要說的事情,志波海燕就立刻走人。

來去如風。

鼬見他離開了,才回頭將手中的另外一份請帖遞給朽木白哉,只見後者接過東西後,看著帖封沈默了一會,就將它擱置在案頭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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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鼬看見訓練場上剩下幾個人,於是走了過去。

“副隊長,有事嗎?”剛和前野跡切磋完畢的伊藤千裏將自己的斬魄刀收回刀鞘,看到自家副隊長走過來,於是問道。

鼬看了場上的幾個人,“沒事,只是想問個事情。”他微微抿唇,沈然地說道。

大家都停下手中的事情,好奇地望著他。

“別人結婚的時候,送什麽東西比較好?”片刻後,鼬緩慢地問了一句。他上一世十三歲就叛逃出村,對於這種事情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叫自己殺人還可以,至於結婚送禮嘛……鼬搜遍了自己的整個腦袋,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知識,隨後他想到自己的隊員們很多都是貴族出身的,對這種事情應該很有經驗吧?

在場的各位聽到他的問題,都齊齊楞住,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結婚的人,是副隊長的親戚還是朋友?”前野跡松了松嗓子,問了一個頗為關鍵的問題。當然,這其中還是隱含了些許八卦的成分。

眾所周知,六番隊的副隊長宇智波鼬是孑然一身的一個人,沒有任何親人,但也不排除有些他們不知道的信息。

“朋友。”看到大家好奇的表情,鼬平靜地說道。

伊藤千裏回過神後,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送對方喜歡的東西,怎麽樣?”

一旁的高橋由緒則擰著自己的辮子,斟酌地說道:“送副隊長喜歡的東西如何?我覺得這樣更容易。”

“喜慶吉祥的東西呢?”岡本良平說道,“上次家姐結婚,就有人送了一屏掛簾,家姐就很喜歡,一直放在室內舍不得移走。”

“送吃的吧,比較稀貴難搜刮到的。”前野跡再次開口,副隊長對吃的這麽有執念,估計沒問題的。

……

一時間,五花八門的答案,應有盡有。

“謝謝大家了,我會參考你們的意見的。”末了,鼬看了看不早的天色,結了話,不希望繼續耽誤隊員們的時間。

“沒事,我們都希望可以幫上副隊長的忙。”前野跡笑了笑,代替其他人回了話。

鼬頷首表示感謝。

深夜的時刻,屋內燈火通明。

傍晚的時候剛下過一場雨,空氣中還殘留著還沒散去的水汽,被雨水沖刷洗滌後,到處彌漫著涼爽溫潤的氣息。

沐浴過後的鼬穿著黑色的浴衣安靜地坐著,任由自己濕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身後,一派閑適,骨節分明的手指則偶爾動一動,翻過書頁。

桌面上是一些略顯淩亂的資料,被人隨意地攤開著,鼬認真地翻閱著,這些都是他傍晚外出時買來的資料。他希望可以從這些資料裏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關於結婚送禮的問題。不過整個晚上翻閱下來,他也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志波海燕是自己的朋友。雖然知道那個爽朗的男子不會在乎這些事情,但鼬還是希望可以送一份東西,表達一下自己的祝福之意。

鼬低垂著頭,看著雜亂的一堆東西,揉了揉眉心,一只手抓過桌邊上的一本東西。

《死神女協月刊》,伊勢七緒曾經給他的那本。

翻到關於志波海燕即將結婚的那篇報道,鼬瞇了瞇眼,許久後,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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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番隊的不少隊員都覺得這段時間裏自家副隊長處於“忙碌”的狀態,但忙什麽,無人知曉。

例如,出雲棲就曾經看到抱著一大堆書籍的副隊長匆忙走過;隊員們又看到了副隊長坐在屋頂看書;每天下午詭異而準時離開的副隊長,沒人知道他外出做什麽……

盡管大家肚子裏的好奇心都快被磨爛了,但是沒人詢問出聲。

周末的清晨,陽光明媚。

好不容易找到目的地,鼬擡起頭,看著門上古樸而有些斑駁的牌匾,隨後推門入內。屋內很寬敞,明亮的日光灑落在內,周圍堆滿了各種作品。

“請問是木村老前輩嗎?”鼬看到屋內埋頭工作的白發老人,詢問道。

聽到他的問話,原本低頭鑿東西的老人擡起頭,一臉精神矍鑠的模樣,一雙犀利的眼看著鼬。

“我是。”老人回答道,布滿繭子的手則撫摸著手中的東西。

確定了老人的身份,鼬的眉角略微一松。

朽木白哉一直信任自己副官的工作能力,鼬處理隊務一向是游刃有餘的。只是,他不明白最近有什麽事情可以讓後者忙得不見人影。所謂不見人影是平時下班後,多會在辦公室內呆上一會的人,最近一段時間總是一到點就消失不見了。

白天的時候,朽木白哉偶爾不經意地掃向他,就見自己的副官雙眼望著前方,一臉認真思索某種事情的樣子,眼眶下則是淡淡的黑影。

“年輕人,努力是好的,但要適可而止。”老人看著照例忙起來就不註意休息的男子,不禁開口提醒道。話雖如此,老人爬滿皺紋的臉上還是帶了些讚賞之色。

正低頭仔細打磨著作品的鼬聽到老人的話,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他看了看自己手中快完成的練習作品,微皺眉頭。

“時間也不多了。”鼬說了一句。一個多月後,就是志波海燕的婚禮了,而自己還在練刀的階段。

鼬是絕記不會使用寫輪眼的,他要制作的是禮物,而不是覆制它。

老人沒有漏掉鼬的那句話,精神抖擻地笑了笑,安撫道:“年輕人,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越急越容易分心。最重要的是投註在上面的心意。”

鼬聽到,怔楞了會,隨即點頭表示讚同:“是我急了,多謝提醒。”

“木村老前輩,我先離開一會。”鼬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中午的時刻,想著出去轉換一下心情。另外,他的肚子也餓了。

“去吧去吧,放松一下也好。”老人笑呵呵地給他說道。

鼬向他頷首後,走出了屋外。

仲夏之際,驕陽似火。

中午時候的烈陽可以將人烤得通紅。地面散發著熱氣,街上走動的人都撐著傘,來來往往地交織穿梭著。

鼬穿著深藍色的和服,慢慢地走在路上,如火的紅日並沒有讓他熱得猛流汗。

他眨了眨有些幹澀的雙眼,然後盯著手中有些傷口的手指,上面是各種新舊不一的劃痕。上午的時候,自己被刀子劃過的幾個傷口還是鮮紅的,只是已經被止住了血。

從衣服中掏出白色的繃帶,鼬熟稔地纏上受傷的手指。

雖然此刻的天氣是炎熱得很,但街道上的人潮並沒有減少。感覺自己要撞上前方的人,鼬的腳下意識地一點,身體已經側偏,避開了前面的人。

“宇智波鼬。”低沈而凜寒的聲音響起,讓原本低頭想事情的鼬立刻停下了繼續前進的腳步。

鼬轉身一看,只見穿著白色和服的朽木白哉正盯著自己,灼烈的日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就好像點點碎光一樣。

“隊長。”鼬微勾嘴角,淡淡道了一句,邊說邊走向對方。他沒想到會在路上遇到朽木白哉,畢竟這人和自己一樣,不喜熱鬧。

朽木白哉看著向自己走來的男子,他的額上沁著點點的細汗,深藍色的和服上沾染了些許白屑,削薄的嘴角有淺淺的笑意。

“隊長,進去坐嗎?”鼬習慣了朽木白哉的沈默,想到現在的日照強度,還有對方也沒撐傘的情況,他舉起手,指了指不遠處街道邊上的店門。

朽木白哉看著他被陽光曬得有些發紅的臉龐,微微點頭,隨後兩人一同走向目的地。

店內開著冷氣。

鼬甫一踏進屋內,就覺得自己衣上的一層熱氣在剎那間就被吹散了,不由得彎了彎眉角。

“隊長,你用膳嗎?”待兩人落座後,鼬問著和自己面對而坐的男子。

朽木白哉想起自己早上外出,還沒用午膳,也就“嗯”了一聲。

鼬拿著菜單,翻看到其中一頁,然後推給對面的人。

朽木白哉頓了一下,而後接過。

鼬點的是自己沒吃過的一道甜點。天氣太熱,他今天倒是沒什麽胃口吃飯。

因為在外,朽木白哉只是簡單地點了幾樣可以下腹的菜。

鼬的甜點很快就被送上桌了,碎花圖案的瓷碗上面鋪著一層薄冰,裹著糖漿的草莓鳳梨等一些水果則大半沈在冰下。

待鼬準備品嘗的時候,才發現店員不小心將食用的調羹錯放成竹筷。他也沒招手喚來店員,只是執起了筷子,在他準備用筷子品嘗甜點的時候,一把銀鋥鋥的調羹已經遞至他的跟前。

鼬停手,漆黑的雙眼註視著朽木白哉,卻見對方只是微微抿唇,說了一句:“我不用。”

“謝謝。”鼬低聲道謝,而後接過它,輕輕戳裂了碗上的那層薄冰,看著它們緩緩沈下去。

朽木白哉沒再說話,銳利的雙眼只是看著對方纏了繃帶的手指,以及吃東西時有些不順暢的動作,而後眼神一沈。

“很忙?”眉心輕擰,朽木白哉狀似不經意地沈聲問了一句,看著對座眉目清朗的男子認真品嘗東西的愉悅神情,那樣子就好像一只被撫順了毛的貓。

鼬咬碎口中和著糖漿的水果,讓它滑入喉中,而後眨眼看著朽木白哉,腦袋有些反應不過來。

朽木白哉略略抿唇,而後指了指他包紮得有些刺眼的手指。

“海燕副隊長快結婚了,我在制作禮物送給他,”鼬解釋道,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略略一笑,“手拙,不免被劃傷。”要是送手裏劍的話,估計就容易得多了。

朽木白哉聽他這麽一說,眼底浮起一絲莫名的情緒,只是很快就隱去了。許久以後,他筆直地望著對方,緩緩道了一句:“心意到了就好,他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

說完後,朽木白哉將眼光下移到他碗中花花綠綠的東西上,蹙著的眉心微松。

“嗯。”鼬聽到他的話,墨淵一般的鳳眸浮起點點的暖意,嘴裏是還沒融化的碎冰,含在口裏,只覺得清涼清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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