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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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對於隊裏的夥食一直沒在意。他並不是一個重口腹之欲的人,對於吃的事情,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的堅持基本都只用在甜食之上了。

不過,在自己歸隊繼而一連吃了好幾天淡而無味的膳食之後,他就不得不註意起這個小問題了。

呆在四番隊養病的時候,在那個溫柔的女隊長面前,大家都溫馴得如同綿羊一般,毫無異議地接受一切。

卯之花烈的強大並不在於她擁有隊長級的實力,而是她可以輕松地讓一個病人痛苦嚎叫了半天後,又讓對方不得不流著淚感激她的治療。

鼬是傷員的一份子,之前隨同大夥吃了一段時間的流質食物。他好不容易離開四番隊了,以為可以回歸正常的膳食,卻發現自己吃的東西還是延續著原來的淡而無味。

六番隊是名副其實的貴族之隊,而隊長朽木白哉是一個嚴於律己的人。這樣的嚴於律己也同樣影響了他的下屬們,眾人都以他為榜樣,嚴格要求自己,但是,朽木白哉的嚴於律己並沒有用在番隊的膳食上。對於一個嗜辣而又是裙帶菜的偏執愛好者來說,他為數不二的放縱也就是這小小的口腹之欲了。

所謂的貴族之隊,另外一個通俗貼切的說法就是“金錢之隊”。在這個隊裏,最不缺的就是錢財。事實上,每個番隊都有定期下撥的經費,這個經費也包含了膳食方面的。和其他番隊相比,六番隊的夥食要好多了,隊廚是朽木家禦用的,食庫裏堆滿了各種食材。如有需要,隊員甚至可以向掌勺的廚師點菜(目前還沒有人敢這麽做)。

當然,隊裏的夥食經費是經常超出預算的,但那點錢在大家看來是非常不足掛齒的,眾人也很樂意補上超出的部分費用,遺憾的是,這種事情都給自家隊長包辦了。

鼬自認自己的淡定功力一向是好的,面癱的外號不是白領的,但在好久沒逛久裏屋而又吃了長時間的無味食物之後,他終於破功了……

在某個夏日炎炎的午膳時間,看到端上桌的是千篇一律的食物之後,饒是上一輩子養成的良好教養,也讓他忍不住做出了手拿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某片蔬菜的孩子氣動作,兩道細長的墨眉微微擰起。

飄散在鼻翼下的是淡淡的嗆辣味,鼬忍不住瞄了眼對座盤上紅辣紅辣的食物。和他面對而坐的男子優雅無聲地用膳,執筷的動作不緊不慢,有條不紊地消滅著盤中的東西。

雖然對方的臉龐依舊是面無表情,但眼前的畫面怎麽看都讓鼬覺得男子其實吃得很“享受”!

鼬又瞄了自己眼皮底下那盤顏色可以和白飯媲美的東西,再瞥了一眼旁桌隊員們的食物,他的胃,禁不住小小抽搐了一下……

“副隊長,傷員都是吃這些的。”不小心註意到自家副隊長瞥著自己餐盤的動作,三席出雲棲小聲地說道,之前他就吃了好幾天副隊長盤中的東西。番隊裏的隊廚很強大,廚藝一流,堪稱完美,但這樣的強大似乎在某方面卡殼了。

據隊廚說,傷員的菜單很有營養,是經過專門研究而制作的,但出雲棲對於那些即使嚼爛了牙齒也嘗不出一點味道的食物,實在不敢恭維,他也非常懷疑所謂的“很有營養”其實是變相坑爹的說法。

鼬聽到他的話後,短暫性無語了。

“我不是傷員了……”停下手中的動作,鼬忍不住說了一句,冷淡的語氣依舊讓人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事實上,鼬在心裏琢磨自己待會是否有必要找到隊廚,和對方友好而坦誠地溝通一下。

即使不開寫輪眼,他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只有自己的膳食是所謂的傷員菜單,其他隊員盤中的食物都是花花綠綠的。它們被鼬看在眼裏,那些色彩要說多繽紛,就有多繽紛。

聽到自家副隊長的話,出雲棲頓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倒是鼬對面的某人停下了手中夾菜的動作,擡頭望了他一眼。

嗯,不是傷員了,臉還是見鬼的蒼白。

“一個月。”冷冷的一句話丟給對面的人,話語中沒有絲毫可以商榷的餘地。

鼬聽到朽木白哉的這句話,當即明白了什麽意思。

漆黑的雙眼對上了黑灰色的瞳孔。不是純黑的眸子,卻讓鼬覺得有種莫名的好看。

鼬看著朽木白哉冷峻而面無表情的臉龐,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看樣子,自己只能乖乖地吃上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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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平和而溫暖,似乎一切都重新開始。

隊上的隊員編制按照鼬原本的名單嚴格執行,負責小隊通訊的隊員則讓鼬集中到一起,告知了有關的職責並統一進行了額外的訓練。

隊員們心底的承認讓鼬原本的副隊工作更加輕松。

曾經逝去的三條生命已經不能挽回,也因為如此,鼬有空的時候就會到訓練場看隊員們練習,偶爾會適當提點一下他們。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在中午休息的時刻,鼬就喜歡坐在隊舍門前的屋檐下,望著院中的櫻花樹,喝著熱茶,吃著甜點渡過這麽一段短暫而愜意的時光。

和常年臉上飄冰的隊長朽木白哉相比,副隊長宇智波鼬是比較好相處的。

這是六番隊裏所有隊員的共同心聲,雖然後者的臉上也是一成不變的面無表情。

而在得知自家副隊長嗜好甜食之後,眾人眼中這位淡然的男子忽然間就變得有那麽一點可愛了……呃,錯了,不是可愛,是小小的親切。

六番隊裏沒有多少隊員喜歡吃甜食,於是,家裏有甜食的人,都會很自覺地拿回隊上,貢獻給自己的副隊長。外出任務歸來的隊員,偶爾會順便從久裏屋捎回新鮮的三色丸子,或者帶上不知道從哪裏買來的據說非常好吃的糕點……

鼬看到隊員們如此“體貼”自己的舉動,他真的無言以對。前幾次,他委婉地拒絕了之後,發現隊員們依舊故我,他也就放棄了。於是,鼬將所有貢獻給自己的東西都存放在番隊的冰庫裏,每天努力消滅一點,希望可以盡早推倒堆積起來的小山。

不過,按照隊員們持續不斷的熱情舉動,鼬能推翻小山的可能性是遙遙無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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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閑而純粹的時光總是讓人有種歲月如梭之感。

光陰荏苒,走過炎炎的夏日,靜美的秋季風景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一番,眨眼就到了年末。

每逢到了年末,瀞靈廷都是非常忙碌的,這個忙碌主要是因為各番隊的人員調動和回返。

一年的完結,意味著在屍魂界巡視的各隊人員需要進行新的調整與更換;而在現世駐守的死神們也準備被召回,替換新的人員前往駐紮;隊內副隊長級別以下的隊員需要重新考核,調整席位;番隊這一年的重大事情報告……無論哪種,大多都是需要進行名單整理和上報說明等文書工作,還有就是各隊的相互協調與支援。

於是,大部分的副隊長在年末都成了忙得團團轉的陀螺。隔三岔五的會議,多得讓鼬覺得連眨眼的時間都是一種浪費,也讓他錯以為這一年的會議量都堆積在一起了。

似乎唯有在這段時間,以往聊天模式全開的副隊長們才難得正經忙碌起來,呈現了久違的副隊長之姿和應有的工作效率。

和副隊相比,隊長們的會議倒是相對少的,但並不代表沒有。

這天,所有的副官們都站在一番隊高聳的門外等候,靜待裏面舉行的隊長會議結束。

副官們的工作都收尾了,有關人員的調動名單和報告也已經遞交給各自的隊長,所有的一切工作,都已經順利完成。這次他們全體被要求等候在外,只是因為隊長會議一結束,所有需要討論的事情都會拍板定案,他們也可以及時知道。

“鼬君,不用這麽嚴肅的,輕松點。”志波海燕瞅了眼身旁站了整個上午依舊紋絲不動的人,低聲勸說道。看他這個樣子,自己都不好意思放松了。

鼬掀了掀眼簾,看著對面兩個交頭接耳正在開心地聊天的同僚,以及啃著糖果的某位副隊長……其實,不是他想嚴肅,而是實在無事可做,只好站著發呆。

志波海燕見他沒有回話,剛想調侃幾句,就聽見厚重的大門被緩慢推開,發出“吱呀”的巨響。

隨著大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副官們一律迅速收整了各自原本散漫的姿態,靜立不語,側首,眼光不約而同地註視著從門內魚貫走出的身披羽織的隊長們。

穿著羽織的各有特色的隊長們,聚攏在一起時所形成的氣場是非常驚人的,不禁給眾人一種雲垂海立之感,讓人懾服。

“八千流,走了。”走在最前面有著野獸氣息且一只眼戴著眼罩的高壯男子,看到前方等候的隊伍中顯眼的粉紅色小頭顱,隨即出聲喊道。

“嗖”的一聲,小板兒一般的身體已經趴在了男子的後背上。

“小劍,我好餓啊……”軟糯的聲音響起,隨後兩人的身影不一會就走遠了。

大家司空見慣的場景,十一番隊的隊長和副隊長相處的模式,也是瀞靈廷著名的移動人型風景。

各隊的副官看到自家的隊長後,隨即跟上。

鼬看著緩步在隊伍後面的沈默男子離自己越來越近。

“啊咧,這就是六番隊的宇智波副隊長嗎?”有些高亢上挑而略帶鼻音的聲音在鼬的耳邊響起。

鼬回神,看著眼前皮膚細白,瞇著眼、眉眼彎彎的銀發男子。

“是的,市丸隊長。”鼬有禮地回答道。三番隊隊長——市丸銀,漫不經心,笑得像狐貍一樣狡黠的人,讓他偶有想起卡卡西前輩的微妙之感。

“有沒有興趣調來三番隊呢?……”市丸銀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詢問道,還沒等對方回答,話又轉了個彎,“還是算了,朽木隊長的人我還是少動為妙。”感受到身後接近自己的冷氣,他瞇眼笑道。自己可不想吃飽了撐著去挨上某人的一記千本櫻。

“市丸隊長有空在這裏挖人,還不如自己平時多幹點活,給手下的副官減減壓。”寒漠的聲音隨即附上,說出來的話可是一點都不留情。

朽木白哉停下腳步,盯著市丸銀,冷冷地說道。

鼬聽著兩個隊長前後的話語,只是選擇性沈默,反正一切都有自己的隊長擔著。再說,市丸銀那開玩笑的話,沒人會當真,他倒是沒想到朽木白哉會這麽接話。

“朽木隊長真小氣……”市丸銀丟了這麽一句,而後便瞬步離開,身後是某個苦命跟著他的副官。

朽木白哉沒再說話,待看著市丸銀消失了,才舉步離開。

鼬看到兩人的對話告一段落了,繼而也隨之跟著離開。

“鼬君,剛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剛沒走出幾步,一個人就靠近他。

鼬一臉平靜地看著松本亂菊,卻見她神色有些錯雜。

“銀……嗯,三番隊隊長有時喜歡開玩笑。”松本亂菊撫了撫耳際的頭發,有些無措地解釋道。

“沒事。”鼬簡單回了句,嘴角微微彎了彎,希望對方可以放心。

松本亂菊見他如此,安心地笑了笑,然後走開。

“隊長。”鼬看著前方只身前行的身影,忍不住喚了一句。

朽木白哉聽到後,驟然停下擡起的腳步,眉角微挑,轉身回望身後的人。

鼬見他這樣,霎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話了。

“冬天了,隊裏的櫻花都還沒落呢。”腦袋一轉,鼬撿了句無關的話說著。隨後,他已經走到了對方的身邊。

朽木白哉沒想到他會說這麽一句,微微抿唇,而後低聲說道:“隊裏的櫻花樹都是從朽木家移植過去的,常年不敗。”邊說邊緩步向前。

常年不謝的櫻花?

鼬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這個男子到底有多喜歡櫻花啊?

想到這裏,他的心裏微微一動。

“櫻花很漂亮。”自己也很喜歡。想起自己平時安逸地坐在回廊下,邊看著隊裏俏生生綻放的櫻花,邊吃著甜食的日子,鼬輕聲地說道。

“嗯。”他聽見朽木白哉回了這麽一個字,聲音若有若無地飄在空中,很快就消隱了。

剩下的是無言。

兩人靠得很近,僅兩個拳頭的距離,烏黑的雙眼可以清晰地看到身側男子有些松融的臉龐,以及不經意間舒展開的眉眼。

一點一滴的回憶,過去被自己收整的,現在被創造出來的,還有將來所要期待的……

就像自己親手將一朵一朵開得嬌艷的花兒小心翼翼地放進秘密的匣子裏。那是一種小小的愉悅,卻讓人極其滿足。

不再是一前一後……

瞇眼看著陽光下同行的兩人的身影,鼬的嘴角揚起了一記很淺很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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