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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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君,麻煩你將上個星期新隊員的入隊測試結果給我一下。”鼬拉開紙門,剛好看到門前匆忙走過的三席,於是開口說道。

“副隊長,測試結果的資料是十席高橋君負責的,我等下告訴她,讓她提供給你。”出雲棲看到叫住自己的人是副隊長,於是回答道。

鼬聽他這麽一說,改口說道:“謝謝你了,我現在有空,自己去找她,你忙你的事吧。”即而,鼬走向番隊的訓練場。這個時候的十席不用去巡視,應該在隊內的。

正是暮春時節,隊裏栽種的一些櫻花樹都開花了,粉紅的花瓣俏生生地立在枝頭,微風吹過,就是淡淡的花香。空氣中不斷傳來刀刃相互撞擊的聲音以及嘈雜的人聲。

“高橋君。”鼬到了訓練場,看到站在場邊,舉起手用衣袖的一角擦拭汗水的紮著兩條三股辮的女生。

高橋由緒聽到聲音後,回神望去,只見自家副隊長向自己慢步走來,於是連忙放下袖子。

“副隊長好。”她說道。

“我想找高橋君要新隊員的入隊測試結果。”鼬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哦,好的,我現在就去拿給你。”還以為是什麽事呢,幸好……聽到是小事,高橋由緒放心了,蹭蹭的跑開拿東西去。

鼬狀似不經意地側眼看向場上在訓練的其他人員,而後慢慢收回餘光,往回走,漆黑的雙眼微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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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番隊的副官工作其實很輕松的,至少鼬是如此覺得。這主要是朽木白哉在做副官的時候,各種文書記錄都是堪稱完美的,很多事情交接到鼬手上的時候,鼬自己就知道該如何做了。而在副官空白期的這段時間內,朽木白哉同時也承擔了副官的工作,鑒於此人的做事風格,即使工作繁重,也要把各種事情處理妥當,沒有積壓一丁點的工作,所以到了鼬的手上時,需要做的事情並不多。

副官的工作一半是文書,各種報告和記錄,還有則是處理隊上的一些事宜,例如定期巡視的人員安排,一些隊上工作的分配或者有需要時對其他番隊的人手支援……基本上,不一定要隊長處理的事情,都由副官安排處理。另外,副官還有一個職責,就是必要的時候跟著自己的隊長,擔當隨官的角色。

鼬的手夾著翻開的紙張,端坐在番隊的工作室內,墨玉的雙眼盯著手上的資料。攤在他眼前的是由十席高橋由緒提供的新生入隊測試結果,各項數據記錄得非常仔細,可以看出做記錄的人是個周到細心的人。

在這幾天裏,趁著晚上休息前的空檔,鼬用寫輪眼將需要記錄的資料都覆制下來了,包括整個六番隊的人員資料數據。和曾經的忍者世界不同,在這裏,一般外出執行任務的隊伍編排裏是沒有醫療人員隨行的。受傷的隊員一般會被送回四番隊治療,如果發生緊急情況,例如隊員生命垂危的時候,則會有人臨時通知四番隊,隨後才有醫護人員趕往事發地進行救治。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對於傷者來說,救援都是相對滯後的。

將手上的資料闔上,堆到案幾的邊角上,鼬閉眼沈思了片刻,整理了下頭緒,而後才睜開眼,攤開白色的紙張,執筆,在上面寫下東西。

朽木白哉參加完隊長會議後,一腳踏進隊舍的時候就看到坐在室內低頭認真寫著東西的鼬。

此時已是下午落日時刻,橙黃的餘暉穿過敞開的大門,灑落在木質的地板上,點點的塵絮蜉蝣在光暈中。埋首在案頭的人露出半張清俊的側臉,垂落在側的黑發遮擋了那人子夜般的雙眸,整個人好像被融入了餘暉中,就如同月下水面漣漪中的倒影,顯得有些不真實。

朽木白哉見狀,沒有發出聲響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待到夜幕垂掛,鼬才停下手中的筆,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後將桌面上寫滿了名單的一些紙張和說明報告小心地折疊好,拿在手裏,準備將它們放在朽木白哉的桌面上。擡頭起身的時候,他才發現原本下午不見了人影的座位上,此刻自家隊長正端坐在上面,埋首看著文件。

“隊長,這是新的人員編排和說明,請過目。”鼬走向前,將手中的東西遞給面前的人,而後靜立在旁,等待著。

朽木白哉聽到他的聲音後,擡起頭,接過文件,然後將之放置在手邊,隨即起身,邁步走出房門。

“宇智波鼬。”見身後的人沒跟上自己,朽木白哉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依舊站立的某人。

鼬側首,不明所以地看著停在門口的人,前方修長的身影占據了整個門口。

“跟上。”低沈而微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門口的身影已不見了。

鼬聽到話後,隨即快步跟上。

黑夜低垂,月掛樹梢,清風徐來。

夜晚的瀞靈廷是安靜的,只是偶爾會聽到附近負責巡視的死神的腳步聲。

暮春的夜晚,空氣中似乎浸泡了些許的水汽,夾雜了絲絲的涼意。

鼬一言不發地跟著前方白色的欣韌身影,那人每一步都走得優雅從容,寬大的雪白羽織飄逸在身後,銀華下的矯健身姿顯得雋寒。

慢慢握緊了泛涼的手,眉眼微微舒展,鼬的唇角勾起了一個淡淡的笑。

沒有出聲詢問前往的目的地,鼬只是默默尾隨在那人的身後。等到前方的人立住腳步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停在了一間燈火通明的料理店門前。

“春亭”,鼬望著門口高掛的牌匾,松本亂菊口中喝酒的地方。

隨著朽木白哉的腳步,鼬穿門而入。

夜晚時分的“春亭”非常熱鬧,燈火明亮,屋內是嘈雜的各種人聲,裏面坐了各色穿著便服或者喝酒或者用膳的人。眾人在看到忽然跨入屋內為首的一人標志性的衣飾時,都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動作,幾秒後才恢覆如常。

朽木白哉沒有理會眾人的眼光,隨著店員的指引往前走,穿過長長的回廊,一會後才抵達內裏的一間安靜的房間門前。

步入室內後,他脫下身上的寬大羽織,交給隨侍在一旁的店員掛在衣架上,即而才落座。

“今晚就在這裏用膳吧。”解下腰側的斬魄刀,略略收攏了衣袖,朽木白哉沈聲說了一句,擡頭望向對面正襟危坐的人。

“是。”鼬應了一聲,看向入屋後隨即褪下代表隊長身份的羽織,露出一身玄黑死霸裝的淡漠男子。這樣的朽木白哉顯得比往常要內斂多了,就好像已被收入刀鞘的利刃。

鼬原以為是外出的臨時任務,沒想到自己被他領到這裏用晚膳。

橙黃的燈光下,是兩個對座的人。

上菜完畢後,一旁服侍的店員隨即拉上門,無聲地退出房內。

用膳的過程是非常安靜的,偶爾會響起輕微的聲響,瓷器碰撞的聲音就好像水面泛起的小小漣漪一樣,擴散在空中,在靜謐的室內顯得尤其清脆明亮。

一個是大貴族的典範,另一個前身也來自大家族,兩人用餐的禮儀都是恰到好處的優雅規範。

鼬低垂著眸子,一言不發地吃著飯,手上執箸的動作較之平常有些慢。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有人陪著用膳,而陪著自己的人還是朽木白哉。想到這裏,他的心裏緩慢湧進一點一點的暖,就好像冬天裏破冰而出、從縫隙裏慢慢淌出的水一般。

等到兩人用膳完畢,走出房外的時候,已不知道是什麽時刻。

外屋的人並沒有減少多少,依舊是人聲嘈雜。

“朽木隊長,鼬君……”明亮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語氣中帶有一絲不確定和驚訝。

鼬往前望去,看到剛走進屋內的是一頭橙色長卷發的明媚女子,身後是一個大叔模樣的男子,兩人均穿著休閑的浴衣。

是十番隊副隊長松本亂菊和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

“京樂隊長。”鼬還沒有出聲,前頭的朽木白哉看到熟悉的同僚已經開口。

京樂春水見到兩人,笑了笑,說道:“想不到會在這裏遇見朽木隊長。”他敢打賭,朽木白哉絕對不是來這裏喝酒的。要是自己猜錯了,他就吃光整個瀞靈廷的櫻花。

朽木白哉沒有回話,只是挑了挑積寒的眉梢。

鼬見狀,淡然有禮地喚了來人:“京樂隊長,松本副隊長。”

“鼬君,要不要留下來,和我們……”接收到某人倏然投向自己的發冷的眼神,松本亂菊將還沒出口的“喝酒”兩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唉,這年頭,找個酒友也不容易啊。

朽木白哉不再理會兩人,不疾不徐地朝門口走去。

看到前頭白色的身影已經邁步,鼬朝兩人點了點頭,而後毫不猶豫地跟上前方的人。

走出“春亭”的時候,已是皓月當空,街上是三三兩兩走動的人,他們的神色或悠閑,或匆忙。路人們足下的木屐和地面叩擊的聲響清晰可聞。

微風拂過臉頰,帶起一絲的清涼,死霸裝寬松的袖子在風中輕輕擺動。

鼬瞇了瞇眼,放松了身體。大概因為微風的緣故,讓他覺得整個人被吹得有些愜意,一點一滴的倦意慢慢爬上了眼角,然後蔓延開來。

舒冷的銀月下,投射在地面上的是被拉長了的黑影,一前一後,偶爾會交錯在一起。

鼬盯著地面上的黑影,不緊不慢地走著。

而後,察覺到走在前方的男子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鼬不解地擡頭,望著對方。

“喝酒?”那人停下腳步後,側身盯著他,冷冷地問道,背向月光的身姿使得那人的臉龐籠罩著一團陰影,就好像洇在墨中,讓人無法辨析,唯獨那雙修狹的眸子明亮得灼人,像夜空的明星。

聽到他這麽一問,鼬不由得怔住,沒想到是這樣突如其來的話語。

“不,隊長。”片刻後,鼬輕輕回了這麽一句,嘴角一彎,臉上是止不住的淺笑。

朽木白哉聽到他的回話,不再作聲,銳利的眸子在他的臉上停住,深深看了一眼,片刻後才轉過身,繼續前行。

前面的路不知道什麽時候是盡頭。

鼬原本湧起的倦意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一雙幽黑的眸子註視著前方行走的男子。

這樣的夜晚,即使沒有喝酒,也讓他覺得有絲絲的醉意。

否則,映在自己的眼裏,為何會這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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