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百零七、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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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不住，抑制不住……好熱，全身的熱量都集中在眼球上，從來沒有像這樣不適過……
“嗚……”
只要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就不斷地微微顫抖著，看到什麽東西也都不是那麽清楚，扭曲事物的能力似乎變得強了不少，不需要特意去想發動力量之類，只要是自己想著……只要是自己想著類似的事情……
這樣下去不行，絕對不行。
會傷害到其他的人，會做出與自己本意相違背的事情。
所以藤乃現在非常自覺地把自己縮成一團蜷在沙發的角落。
少女從喉嚨中發出了細微的響聲。
女人在伸了個懶腰的同時擡頭看了看鐘。
晚上十二點整。
這個時間絕對是小孩子應該回房間去睡覺的時間。
“……”紫陽無奈地看向沙發：“……醒著嗎？”她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輕聲開口問道。
藤乃死死閉著眼睛，輕輕應了一聲：“紫陽小姐。”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紫陽走近她，站在了沙發前：“這麽說來，今天怎麽了？想要繼續學習嗎？”
“啊……這麽說也是時候了，但是……”藤乃摸索著，慢慢坐了起來，始終沒有睜開眼睛：“紫陽小姐……我這樣，絕對不正常吧。”
女人皺了皺眉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連你本人都覺得不正常，那就一定是不正常了。”
“怎麽辦？”藤乃捂住眼睛：“這幾天，真的不行了。”
“誰知道呢，“紫陽的口氣聽起來有些懶散：”這種情況的話，連魔眼殺都沒辦法吧。”
“怎麽辦呢……”
少女的聲音微微顫抖著，飽含著迷茫和恐懼。
紫陽看了藤乃一會兒，重重嘆了口氣。
這算是……最後一次吧。
嗯，沒錯，這就是最後一次了。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就這樣決定了。
——如果這真的可以的話，這就是目前看來，最好的選擇了。
紫陽深吸一口氣：“是啊，該怎麽辦呢……”她想了一會兒後說：“去醫院看看吧？”
藤乃帶著驚愕的神情擡起頭來。
“我是說去醫院找上原，讓她帶你去研究所檢查一下。我記得你是認識的吧？讓她幫你看看，雖然超能力這方面我也暗中有研究，但是真的要論行家，只有真正接觸的工作人員了。明天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一些事情，那裏的話，沒有上原那個等級的陪同人員是進去不了的。”
上原……那個女醫生？
藤乃努力想了一陣子後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女醫生，上原千秋。
那是醫院中少數幾個經過紫陽而認識的人之一，雖然只見過她幾面，也沒有與她深入交談話，但無論在何時何地見到她，那個女人都是一臉就像下一刻就要斷氣了的疲憊表情。
藤乃在第二天早晨去了醫院，找到了醫生，向她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上原醫生既沒有表現出驚訝也沒有表現出別的什麽，她只是在想了一下之後說：“跟我來吧，給你檢查一下。”
“能力是由眼睛發動沒錯吧？什麽類型？原理是哪一種？之前有進行過能力開發或者使用神經藥物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藤乃不禁懷疑起自己是否應該來醫院。
“哈！？從來沒有進行過測試或者能力開發？這可真是……”女醫生一臉的驚愕，隨即她嘆了口氣，小聲嘟囔著：“算了……就這樣吧。”她微微提高了音量：“淺神小姐，麻煩你跟我來一下，雖然我不能說是超能力研究的行家，但是目前來看短時間內應該是沒有辦法找到比我的水平高的研究人員或者醫生了，所以請你稍微忍耐一下吧。”
自那之後時間大約過了兩小時。
淺神藤乃再一次破壞掉了醫生指定的物體後，對方終於得出了結論：“你，對能力強弱的控制還不是很熟練吧？”
“我覺得我能夠控制。”
“那麽你至少是沒有常常使用能力不是嗎？”醫生的語氣中是滿滿的的篤定：“如果是每天進行訓練，不可能產生你這種癥狀。”
想知道的又不是這個，而且現在說這個也晚了不是嗎？藤乃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還在發熱的眼睛：“那麽請告訴我該怎麽辦？”
女醫生笑著說：“庸醫給你的回答是，自行練習控制你的眼睛。你也不希望使用可能會對大腦產生負擔的藥物吧？”
……所以說，她到底是為什麽要到這個地方來呢？
“無論如何，謝謝你了。”藤乃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研究室。
上原看著少女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撥通了電話：“院長？嗯……是的，來找過我了……沒什麽……啊，最後順便提一句，我要辭職……等等，你開什麽玩笑！？我第二十次的請求都不予通過！？”
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去人煙稀少的地方，但是至少現在她不想回去。自暴自棄般地，她隨意地坐上了一輛公交。
本以為自己的這種狀態在附近有人的地方會很危險，沒想到在看見了其他的、不相識的人時，自己卻微微心安了。
那是極其強烈的感情，不想傷害任何與自己無關的無辜的人，所以她竭力地去讓眼睛上的熱度降下來。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方法，但是至少現在，在這種情況下，她能夠憑借強烈的意志控制住自己。
隨便在某一站下車，隨意選取一個方向前行，隨心挑選前行的道路，並無任何目的地隨意走動，最後她竟走到了她來過一次的地方。
有著噴泉的公園，臨近中午了，陽光灑滿了公園。
樹木，花草，冬日的蕭條枯敗就在短短幾天內蔥蔥郁郁的綠色取代。早春的花朵已經開放，看起來嬌嫩艷麗，空氣中已經有了幾分暖意，到了正午時分恐怕會真正溫暖起來吧。
藤乃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呼……”
怎麽辦，現在實在是太危險了。
她仰頭看著青藍色的漂亮天空，看見了白雲和飛機劃出的長長軌跡。
她就這樣一直呆呆仰頭望著天空，不管陽光有多麽刺眼，直到她聽到了一聲呼喚。
“啊，是你啊。”
藤乃回頭，望見了前天見過的青年。
“您好。”她連忙站了起來：“前天真的是謝謝了。”
“哪裏。”青年笑笑：“你又來做調查嗎？”
“不，今天只是偶然經過。倒是您，是這附近的醫生嗎？”
“啊……”青年撓著頭，“算是吧。”他看了看藤乃，問，“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請隨意。”
“不過說起來，一般的女孩子不是都在避免讓皮膚被日光照射嗎？”
“我只是在發呆而已……”
“哦？是因為那天見過的那位小姐嗎？”
藤乃驚訝地擡起頭：“您……？”
“果然嗎？啊，放心吧，只是我看出來的而已。那確實是你喜歡的人吧？”
藤乃遲疑著點了頭。
她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可以對著別人承認得那麽爽快，也許是陌生人的關系吧？她有些猶豫著，小聲問道：“是……喜歡的人……”
“恩恩，一看就知道了，那種眼神……愛情上的喜歡呢，沒錯吧？”
“……嗯。”
“那就加油吧，既然是你喜歡的人，那就一定要努力啊。話說回來那天那個男人……莫非是你的情敵！？”
藤乃倒是楞住了：“咦……”她馬上站起了身來：“不，沒有這回事！”
情敵這種字眼……自己想都沒想過啊……
而且，這個人不會覺得奇怪嗎？
“不會很奇怪嗎？”
“誒？”
“……都是……女孩子什麽的……”
青年帶著爽朗的笑容回答道：“不，不會奇怪啊。”
“真的嗎？”
“真的真的！愛情這種東西連物種都能夠跨越呢！”
等等，物種的話無論如何都……？
“……”藤乃選擇了沈默。
她想起來了，這個青年對於無頭騎士似乎抱有著十分特殊的感情。
那麽就是說，和自己一樣嗎？
“想要的東西就努力去抓到手啊。”新羅笑著，他看了一眼手表：“啊……不好，約好了的客人要來了……今天就在此別過吧！”他揮了揮手後便匆匆忙忙跑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藤乃在原地坐了一陣後便慢慢站起了身來。
她覺得，有些事情，逐漸明朗起來了。
好累……光是要抑制眼睛就已經夠累的了，還是回去吧。
藤乃在前往車站的路上遇到了穿著毫無特色的休閑服的青年。
青年看起來很從容，並沒有什麽急事，於是她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攔住了他。
“啊，淺神小姐……？”
黑桐幹也有些驚訝地看著藤乃：“那個……下午好。來這裏購物嗎？”
藤乃輕輕搖了搖頭，思索一陣，最後還是道：“可以，請你陪我一下嗎？”
“哈？”青年指著自己，臉上滿是驚愕：“不，那個……我……”
藤乃輕聲道：“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談一談。”
見少女的神色很認真，青年只略略一想便答應了。
藤乃又找了一家咖啡廳。
坐定後，她對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道：“黑桐幹也先生……”可能是因為下定了決心，她的語調顯得極為認真。
黑桐幹也看著藤乃，正色道：“是？”
“你……”話到了嘴邊突然說不出來，藤乃咬咬牙，終於順利把那句話吐了出來：“你，喜歡式吧。”那是肯定的語氣。
青年的臉上在一瞬間顯出了慌亂，之後他慢慢點頭：“是。”他以有些迷惑的眼神看著藤乃：“那個……請問淺神小姐是怎麽知道的？”
藤乃疲憊地笑了笑：“因為，你的舉止和神態表現出來了啊。”
“是嗎……那麽明顯……嗎？那麽，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嗯，有問題。”藤乃慢慢地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後輕輕吐出，然後以不大不小的、正好能夠讓黑桐幹也聽到的聲音說：“因為，我也喜歡式呢。跟你一樣的那種喜歡。”
她擡頭望著面部表情已經僵硬的青年，苦笑道：“要說什麽都無所謂……不過，黑桐幹也先生，現在這種情況，該怎麽辦呢？”
解決了。
她跌跌撞撞地走在夜間的小路裏。
說是跌跌撞撞有些誇張，充其量只能算是步伐不穩定，但是沒有摔倒對她來說已經不錯了。
完全沒有想到會這麽順利，僅憑談話就解決了。
黑桐幹也是個很普通也可以說是很不普通的青年。
以正常人的視角來看，這名青年是個好學生，成績中上，打扮平凡，喜好普通，無不良嗜好，性格溫和，屬於丟到人群裏就找不到卻很搶手的那一類。
但正是在處於異常世界的這種平常，使得這個青年不平凡了起來。
最後，幸好……
不過……為什麽……
好吧，別的先不去想，現在有一個問題。
擺在眼前的，必須要面對的問題。
從和青年談話的地點離開後，她原本的打算是回到家中去，然而為什麽她不走向車站，而是走進了人跡罕至容易遇到危險的小巷呢？
——只是隨意而已。
這是她給自己的回答。
確實如此，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走入這裏，也並不知道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定是在期待著什麽。
然而，期待？期待著什麽？
這是連她本人也都不知曉的事情。
血液之中少有地出現了一種驅動她全身向前行進的力量，或者說是情緒。
她明白，那個，叫做亢奮。
——帶著殘暴意味的亢奮。
眼睛熱了起來，空氣中有了不平常的氣息。
有了有了，就是這個——
這就是，她所期盼的東西嗎？
誰知道呢。
現在，她只知道——
眼睛很熱，心情不好，血液在沸騰著——
面前的男人，嘴角殘存著還沒來得及抹幹的血。
殺掉處決掉扭曲掉不需要任何的審判因為——
因為什麽？
自己有什麽資格，去決定他人的命運呢？
啊啊，理論上來說，沒有任何資格。
自己殺死了他，或者說“它”，只是因為，它是會對人類造成威脅的生物而已。而且，這座城市，不需要這種東西。
會有這種想法的自己，還真是偽善呢。
她慢慢向前走去，毫不在意地將血海踩碎在腳下。
硬質的鞋底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音，沾上了血帶出了一串的腳印。
殺了，又殺了。
但是，殺掉了的不是人就可以嗎？
也許……吧……
眼睛不舒服，很不舒服。
再這樣下去不行。
剛剛連自己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時，只是想了一想，能力便發動了，面前的吸血鬼變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扶著墻，她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接著拖著疲乏不適的身體走向了車站。
果然不行。
今後，如果不是必要還是少出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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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只要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就不斷地微微顫抖著，看到什麽東西也都不是那麽清楚，扭曲事物的能力似乎變得強了不少，不需要特意去想發動力量之類，只要是自己想著……只要是自己想著類似的事情……
這樣下去不行，絕對不行。
會傷害到其他的人，會做出與自己本意相違背的事情。
所以藤乃現在非常自覺地把自己縮成一團蜷在沙發的角落。
少女從喉嚨中發出了細微的響聲。
女人在伸了個懶腰的同時擡頭看了看鐘。
晚上十二點整。
這個時間絕對是小孩子應該回房間去睡覺的時間。
“……”紫陽無奈地看向沙發：“……醒著嗎？”她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輕聲開口問道。
藤乃死死閉著眼睛，輕輕應了一聲：“紫陽小姐。”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紫陽走近她，站在了沙發前：“這麽說來，今天怎麽了？想要繼續學習嗎？”
“啊……這麽說也是時候了，但是……”藤乃摸索著，慢慢坐了起來，始終沒有睜開眼睛：“紫陽小姐……我這樣，絕對不正常吧。”
女人皺了皺眉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連你本人都覺得不正常，那就一定是不正常了。”
“怎麽辦？”藤乃捂住眼睛：“這幾天，真的不行了。”
“誰知道呢，“紫陽的口氣聽起來有些懶散：”這種情況的話，連魔眼殺都沒辦法吧。”
“怎麽辦呢……”
少女的聲音微微顫抖著，飽含著迷茫和恐懼。
紫陽看了藤乃一會兒，重重嘆了口氣。
這算是……最後一次吧。
嗯，沒錯，這就是最後一次了。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就這樣決定了。
——如果這真的可以的話，這就是目前看來，最好的選擇了。
紫陽深吸一口氣：“是啊，該怎麽辦呢……”她想了一會兒後說：“去醫院看看吧？”
藤乃帶著驚愕的神情擡起頭來。
“我是說去醫院找上原，讓她帶你去研究所檢查一下。我記得你是認識的吧？讓她幫你看看，雖然超能力這方面我也暗中有研究，但是真的要論行家，只有真正接觸的工作人員了。明天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一些事情，那裏的話，沒有上原那個等級的陪同人員是進去不了的。”
上原……那個女醫生？
藤乃努力想了一陣子後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女醫生，上原千秋。
那是醫院中少數幾個經過紫陽而認識的人之一，雖然只見過她幾面，也沒有與她深入交談話，但無論在何時何地見到她，那個女人都是一臉就像下一刻就要斷氣了的疲憊表情。
藤乃在第二天早晨去了醫院，找到了醫生，向她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上原醫生既沒有表現出驚訝也沒有表現出別的什麽，她只是在想了一下之後說：“跟我來吧，給你檢查一下。”
“能力是由眼睛發動沒錯吧？什麽類型？原理是哪一種？之前有進行過能力開發或者使用神經藥物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藤乃不禁懷疑起自己是否應該來醫院。
“哈！？從來沒有進行過測試或者能力開發？這可真是……”女醫生一臉的驚愕，隨即她嘆了口氣，小聲嘟囔著：“算了……就這樣吧。”她微微提高了音量：“淺神小姐，麻煩你跟我來一下，雖然我不能說是超能力研究的行家，但是目前來看短時間內應該是沒有辦法找到比我的水平高的研究人員或者醫生了，所以請你稍微忍耐一下吧。”
自那之後時間大約過了兩小時。
淺神藤乃再一次破壞掉了醫生指定的物體後，對方終於得出了結論：“你，對能力強弱的控制還不是很熟練吧？”
“我覺得我能夠控制。”
“那麽你至少是沒有常常使用能力不是嗎？”醫生的語氣中是滿滿的的篤定：“如果是每天進行訓練，不可能產生你這種癥狀。”
想知道的又不是這個，而且現在說這個也晚了不是嗎？藤乃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還在發熱的眼睛：“那麽請告訴我該怎麽辦？”
女醫生笑著說：“庸醫給你的回答是，自行練習控制你的眼睛。你也不希望使用可能會對大腦產生負擔的藥物吧？”
……所以說，她到底是為什麽要到這個地方來呢？
“無論如何，謝謝你了。”藤乃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研究室。
上原看著少女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撥通了電話：“院長？嗯……是的，來找過我了……沒什麽……啊，最後順便提一句，我要辭職……等等，你開什麽玩笑！？我第二十次的請求都不予通過！？”
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去人煙稀少的地方，但是至少現在她不想回去。自暴自棄般地，她隨意地坐上了一輛公交。
本以為自己的這種狀態在附近有人的地方會很危險，沒想到在看見了其他的、不相識的人時，自己卻微微心安了。
那是極其強烈的感情，不想傷害任何與自己無關的無辜的人，所以她竭力地去讓眼睛上的熱度降下來。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方法，但是至少現在，在這種情況下，她能夠憑借強烈的意志控制住自己。
隨便在某一站下車，隨意選取一個方向前行，隨心挑選前行的道路，並無任何目的地隨意走動，最後她竟走到了她來過一次的地方。
有著噴泉的公園，臨近中午了，陽光灑滿了公園。
樹木，花草，冬日的蕭條枯敗就在短短幾天內蔥蔥郁郁的綠色取代。早春的花朵已經開放，看起來嬌嫩艷麗，空氣中已經有了幾分暖意，到了正午時分恐怕會真正溫暖起來吧。
藤乃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呼……”
怎麽辦，現在實在是太危險了。
她仰頭看著青藍色的漂亮天空，看見了白雲和飛機劃出的長長軌跡。
她就這樣一直呆呆仰頭望著天空，不管陽光有多麽刺眼，直到她聽到了一聲呼喚。
“啊，是你啊。”
藤乃回頭，望見了前天見過的青年。
“您好。”她連忙站了起來：“前天真的是謝謝了。”
“哪裏。”青年笑笑：“你又來做調查嗎？”
“不，今天只是偶然經過。倒是您，是這附近的醫生嗎？”
“啊……”青年撓著頭，“算是吧。”他看了看藤乃，問，“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請隨意。”
“不過說起來，一般的女孩子不是都在避免讓皮膚被日光照射嗎？”
“我只是在發呆而已……”
“哦？是因為那天見過的那位小姐嗎？”
藤乃驚訝地擡起頭：“您……？”
“果然嗎？啊，放心吧，只是我看出來的而已。那確實是你喜歡的人吧？”
藤乃遲疑著點了頭。
她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可以對著別人承認得那麽爽快，也許是陌生人的關系吧？她有些猶豫著，小聲問道：“是……喜歡的人……”
“恩恩，一看就知道了，那種眼神……愛情上的喜歡呢，沒錯吧？”
“……嗯。”
“那就加油吧，既然是你喜歡的人，那就一定要努力啊。話說回來那天那個男人……莫非是你的情敵！？”
藤乃倒是楞住了：“咦……”她馬上站起了身來：“不，沒有這回事！”
情敵這種字眼……自己想都沒想過啊……
而且，這個人不會覺得奇怪嗎？
“不會很奇怪嗎？”
“誒？”
“……都是……女孩子什麽的……”
青年帶著爽朗的笑容回答道：“不，不會奇怪啊。”
“真的嗎？”
“真的真的！愛情這種東西連物種都能夠跨越呢！”
等等，物種的話無論如何都……？
“……”藤乃選擇了沈默。
她想起來了，這個青年對於無頭騎士似乎抱有著十分特殊的感情。
那麽就是說，和自己一樣嗎？
“想要的東西就努力去抓到手啊。”新羅笑著，他看了一眼手表：“啊……不好，約好了的客人要來了……今天就在此別過吧！”他揮了揮手後便匆匆忙忙跑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藤乃在原地坐了一陣後便慢慢站起了身來。
她覺得，有些事情，逐漸明朗起來了。
好累……光是要抑制眼睛就已經夠累的了，還是回去吧。
藤乃在前往車站的路上遇到了穿著毫無特色的休閑服的青年。
青年看起來很從容，並沒有什麽急事，於是她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攔住了他。
“啊，淺神小姐……？”
黑桐幹也有些驚訝地看著藤乃：“那個……下午好。來這裏購物嗎？”
藤乃輕輕搖了搖頭，思索一陣，最後還是道：“可以，請你陪我一下嗎？”
“哈？”青年指著自己，臉上滿是驚愕：“不，那個……我……”
藤乃輕聲道：“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談一談。”
見少女的神色很認真，青年只略略一想便答應了。
藤乃又找了一家咖啡廳。
坐定後，她對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道：“黑桐幹也先生……”可能是因為下定了決心，她的語調顯得極為認真。
黑桐幹也看著藤乃，正色道：“是？”
“你……”話到了嘴邊突然說不出來，藤乃咬咬牙，終於順利把那句話吐了出來：“你，喜歡式吧。”那是肯定的語氣。
青年的臉上在一瞬間顯出了慌亂，之後他慢慢點頭：“是。”他以有些迷惑的眼神看著藤乃：“那個……請問淺神小姐是怎麽知道的？”
藤乃疲憊地笑了笑：“因為，你的舉止和神態表現出來了啊。”
“是嗎……那麽明顯……嗎？那麽，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嗯，有問題。”藤乃慢慢地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後輕輕吐出，然後以不大不小的、正好能夠讓黑桐幹也聽到的聲音說：“因為，我也喜歡式呢。跟你一樣的那種喜歡。”
她擡頭望著面部表情已經僵硬的青年，苦笑道：“要說什麽都無所謂……不過，黑桐幹也先生，現在這種情況，該怎麽辦呢？”
解決了。
她跌跌撞撞地走在夜間的小路裏。
說是跌跌撞撞有些誇張，充其量只能算是步伐不穩定，但是沒有摔倒對她來說已經不錯了。
完全沒有想到會這麽順利，僅憑談話就解決了。
黑桐幹也是個很普通也可以說是很不普通的青年。
以正常人的視角來看，這名青年是個好學生，成績中上，打扮平凡，喜好普通，無不良嗜好，性格溫和，屬於丟到人群裏就找不到卻很搶手的那一類。
但正是在處於異常世界的這種平常，使得這個青年不平凡了起來。
最後，幸好……
不過……為什麽……
好吧，別的先不去想，現在有一個問題。
擺在眼前的，必須要面對的問題。
從和青年談話的地點離開後，她原本的打算是回到家中去，然而為什麽她不走向車站，而是走進了人跡罕至容易遇到危險的小巷呢？
——只是隨意而已。
這是她給自己的回答。
確實如此，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走入這裏，也並不知道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定是在期待著什麽。
然而，期待？期待著什麽？
這是連她本人也都不知曉的事情。
血液之中少有地出現了一種驅動她全身向前行進的力量，或者說是情緒。
她明白，那個，叫做亢奮。
——帶著殘暴意味的亢奮。
眼睛熱了起來，空氣中有了不平常的氣息。
有了有了，就是這個——
這就是，她所期盼的東西嗎？
誰知道呢。
現在，她只知道——
眼睛很熱，心情不好，血液在沸騰著——
面前的男人，嘴角殘存著還沒來得及抹幹的血。
殺掉處決掉扭曲掉不需要任何的審判因為——
因為什麽？
自己有什麽資格，去決定他人的命運呢？
啊啊，理論上來說，沒有任何資格。
自己殺死了他，或者說“它”，只是因為，它是會對人類造成威脅的生物而已。而且，這座城市，不需要這種東西。
會有這種想法的自己，還真是偽善呢。
她慢慢向前走去，毫不在意地將血海踩碎在腳下。
硬質的鞋底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音，沾上了血帶出了一串的腳印。
殺了，又殺了。
但是，殺掉了的不是人就可以嗎？
也許……吧……
眼睛不舒服，很不舒服。
再這樣下去不行。
剛剛連自己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時，只是想了一想，能力便發動了，面前的吸血鬼變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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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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