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一百零一、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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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時整,將夏未邸的地址發給夜神月,預計三小時之內能夠到達。

早晨八時整,穿著黑色和服的青年準時出現在了大門前。

早晨九時整……氣喘籲籲的少年和面色不善的少女同時出現在了門前。

……發生了,什麽?

藤乃幾乎是驚恐地看著式。

少女的眼神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兇惡:“……淺、神。”一開始她還能保持冷靜的語調,但是到了最後她簡直就是咬著牙吐出了那幾個音節。

藤乃在聽到自己的姓氏的同時就迅速判斷出來,式生氣了,而且非常生氣。

……但是為什麽?

自己,做了什麽可能讓她生氣的事情嗎?

“……”兩儀式無視了藤乃,直接走進了宅邸中,看她去的方向,似乎是要來找紫陽。

藤乃和夜神月對視了一眼,無奈地將對方迎入宅中。

要在這裏進行儀式是有原因的,籠罩這座宅邸的結界在幾百年間不知經過了多少次改造和重置,現在它的強度和精度都可以說是在現代難找的了。

儀式預計在正午舉行,藤乃將二人安置在客廳後去了倉庫。

聖堂教會的衣服,黑鍵,符咒,聖水……

好的,整理好了。藤乃剛松了一口氣時,聽到身後傳來了語氣不善的聲音:“Master。”

……好吧,兩聲語氣不善的呼喚交疊響起。

藤乃慢慢地回身,看見了臉色不大好的Archer和緊緊抿著嘴唇的Rider。

“怎麽了?”她疑惑地問道:“你們……Archer確實是去中東了吧,Rider不是說要去希臘?”

Rider冷冷地吐出一個詞:“難以置信。”

“啊呀啊呀,‘怎麽了’?這種話,還真是Master能問得出來的啊。”Archer雙手抱胸,看著藤乃嘲諷地笑著。

藤乃瞬間感到了極大的壓迫感,她微微退後一步訕笑著:“那個……總之,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可以嗎?”

倉庫內的氣溫似乎猛地下降了幾度。

Rider和Archer身周的氣氛真的……很不妙。

發生了什麽?藤乃困惑地想著,卻始終想不出來可能會有什麽事。

許久之後……“算了。”Archer丟下這一句話後便和Rider一起靈體化了,藤乃將必需品收拾完畢後裝備好,走出了倉庫。

Archer以及Rider一直靈體化跟在她身後,這個她感受得出來。但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會那麽生氣,為什麽會像是要對自己發火的樣子?

她想不通,也沒有去試圖去再繼續想這件事,而是在正午之前和空音的哥哥以及夜神月一起來到了庭院。

三人一齊拉住了紙人的一角,然後扯爛。

一瞬間,三人憑空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一直旁觀著的紫陽發出了意味不明的驚嘆聲,式冷冷瞥了她一眼:“快一點。”

“好的好的~這是你的報酬哦,收好它,兩儀家的式大小姐~~”紫陽微笑著,發動了預先設置好的術式。

那之後,女人慢慢地坐在了原地,苦笑出來。

那個和自己相處了五年的孩子啊……還是老樣子。

讓人省心又讓人擔憂的孩子……

昨天晚上連續有三個人聯絡了自己,其中有兩名英靈一名人類。

過去的七夜紫陽真的不是一般的心慈手軟,居然說,領悟這種事情是慢慢來的。

開什麽玩笑,有些事情是可以慢慢等的,有些事可是片刻都等不得。

沒有在魔法陣中做任何手腳,雖然在技術方面出了些問題,但是也還是把所有人平平安安送回來了,這算是什麽?

明明應該動手的,明明在發現與條件不符的時候就應該動手的。如果不能夠領悟過來,不能夠對自己的處境、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位置有具體且理智的認識的話,有什麽存在下去的必要呢?

自己需要的,自己想要的,自己希望得到的,絕對不是這樣的。

“我”動不了手嗎?

可惜的是,我能夠動手。

這真的是最後的機會了,淺神藤乃。

連這種事情都不能清楚地意識到的話,能夠說明什麽呢?

能夠說明淺神藤乃只有對自己這一個體的認識,卻沒有對自己周邊的一切以及自己身處的這個位置的正確認識。

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個體,許許多多的個體組成了社會,每一個個體都不能夠脫離社會。這是最基本最簡單的道理。

假如連這個都搞不清楚,只能說明這個人至少在某方面有所缺陷。也許並不至於影響到日常的工作,但是時間長了之後,缺點和漏洞就會慢慢暴露出來吧。

付出什麽才能夠得到什麽,不付出什麽就得不到什麽。

但是,只去付出,拒絕得到,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問題。

收支平衡,等價交換,公平交易……想要怎麽說都好。

在能夠以機械的數字衡量利益得失的交易中,不公正不平等的不可能會持續下去。

在無法以單純的數字衡量利益得失的事件中……不公正不平等的事件,本身就是會釀成禍端的東西。

違背了公正、平等的,無論是人還是事物都不可能會長期存在下去,這是她一直堅信著的。

然而,“公正”、“公平”、“平等”這種東西,除了能以數式、數字、公式衡量之外,還能以什麽方式計算呢?

人心、自我意識、道德標準、世界觀、價值觀、能力水準……這種每個人都有極大差異的東西,怎麽計算才好呢?

這真的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了,可惜小姑娘似乎是真的不懂呢。

這種問題都搞不清楚,是達不到我的標準線的,達不到標準線的話,你的存在,對我來說的價值和意義又為何呢?

不過,這也就是我的最後一道標準線。

也就是說,要是過了這一道線的話……

女人無奈地笑出了聲來。

那真的,也許是最好最好的結局了。

至少對大多數人來說,那會是最好的結局。

強烈的失重感和混亂感讓兩儀式幾乎有了想要嘔吐的感受。

等她終於站定時,她發現自己身周已經是古舊的小學校舍了。現在她站在校舍的走廊之中。

這算是什麽?

只是站在這裏就能感受到這裏不同尋常的陰氣和怨氣,這讓她不大舒服。

小學校舍看起來非常的破舊,走廊上落滿了灰塵,在這裏幾乎沒有什麽聲音。腳踏上木地板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校舍內到處都有靈的氣息,古舊的木地板上有著些許已經辨認不出來的血跡。

“哦,只有這個倒挺新的嘛……”式盯著地面,輕聲嘟囔著:“但是,這個地方,再什麽說未免也……”她微微皺著眉頭,環視著這個地方。

總是在這裏站著也不是辦法,她嘆了口氣,朝著前方走去。

在太過安靜的地方,任何響聲都會變得異常明顯。

式先是聽到了不似人聲的低沈嘶吼聲,接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啊!!!!”

遠處傳來看女孩子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飽含著驚恐與強烈的求生欲望。

跑動的腳步聲朝著式這邊快速接近。

看起來是高中生的女生跑到了式的身邊,野獸一般的嘶吼聲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式微微嘆了口氣,放開了已經握住刀柄的手。

她向前走,少女擋在了她身前。

式繞過了少女再次前行,少女再一次擋在了她面前。

“請不要走!”少女一臉的焦急:“這裏非常的危險,您也察覺到了吧,如果您繼續前行的話會非常危險的!我們結伴一起走也算是有個照應,請讓我跟著您為您引路吧!”

……這算是什麽啊?式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隨便你。”

然後,她清楚地看見少女在聽見她聲音的瞬間僵住了身體。

“……”她慢慢地瞇起了眼睛。

很恐懼的樣子呢……

“那、那個……”少女臉上的驚懼只維持了一瞬,她很快微笑出來:“請問,您叫什麽名字呢?”

“兩儀式。”式很幹脆地報出了名字,她在向前走的同時隨口問道:“你呢?”

“那個,我叫……相澤青葉。”青葉小心翼翼地看著式的反應。

式“哦”了一聲後,帶著嘲弄的笑容,對自己身後的少女道:“身上,由裏到外,到處都是血腥味啊。”

青葉跟在式身後的腳步緩了一下,隨即她帶著自嘲的笑容,以極為輕柔的聲音笑道:“沒辦法啊~”

她答非所問一般對著式的背影道:“因為,這裏找不到什麽吃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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