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七十八、第四次聖杯戰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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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石造之城被魔術師的水銀禮裝破壞掉了大門。

現在離魔術師有五十米遠。

那層水銀……如果近身的話就麻煩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藤乃微微瞇起了眼,毫不猶豫地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魔術師前兩天被扭曲了的左手手臂現在看起來完好無損,能夠自由活動,按照他還能夠役使Lancer來看,令咒應該是在他的右手上。

少女頓住了腳步,隔著樹海,在魔術師即將進入城堡之前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能力。

然而,水銀動了。

薄薄的一層水銀在一瞬間自動將肯尼斯包裹住,另一部分化為鋒利的刃朝著藤乃襲來。

速度實在是太快,她只聽到了“叮”的一聲,然後被擲出的短刀落在了地上。

水銀落在地上,再也不能被魔術役使。

她慢慢回頭,看到了面無表情的式。

“還不快點解決掉嗎?”她笑起來。

藤乃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去思考這笑容有何含義,對著站在原地茫然無措地、已經失去了禮裝的魔術師,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能力。

將眼睛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血肉橫飛、慘叫聲響起的那一瞬,她驚恐地發現她心中有了愉快的感情。

——愉快。

“什麽——”正處於於Caster召喚出的魔怪的苦戰之中的Lancer在察覺到了自己的Master正瀕臨絕境時,馬上轉身看向了遠方的愛因茲貝倫城。

但是已經晚了,無論是Caster還是在遠處守候已久的Archer都沒有給他趕過去的機會。魔怪的攻勢猛烈了許多的同時,數條流星般的銀光來勢淩厲地襲向了Lancer。Lancer在躲過了連續六發向他襲來的箭矢後終於意識到——這攻擊並不是真的想要襲擊他,而只是想要阻礙他趕過去支援Master。

“卑鄙的小人——”英靈英俊的面容已經因為痛恨與焦躁扭曲:“這樣做的人,可還有作為英靈的驕傲!?”

“很抱歉,這種東西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當Lancer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他無奈地發現Master那邊的魔力供給已經單方面被切斷了。

——沒有辦法了。他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更加淩厲的箭雨向他襲來,他在躲過之後,突然動彈不得。

身體已經逐漸變得透明,他就這樣在夜幕之中消失了。

英靈Lancer消失的那一瞬,Saber動了動左手。

Archer感到了不妙,女性的英靈已經狠狠朝著他的所在瞪了過來,眼中滿是憤怒:“卑鄙小人!”

然而Caster接連不斷的攻勢並沒有讓Saber有任何餘裕來對付Archer,趁少女劍士斬殺魔物的空當,Archer迅速離開了這裏,向著他所能感受到的Master的所在趕去。

穿著灰色長風衣的男人叼著一根煙,從城堡中慢慢走了出來。

“幹得不錯。”他低頭看了看地下魔術師的屍體,蹲下身去檢查後似乎是有褒獎的意味一樣說了一句。

他擡首望著藤乃:“目標是魔術刻印嗎?”

雖然知道現在的衛宮切嗣只和淺神藤乃在倉庫街見過一面,但是藤乃還是回答道:“雖然紫陽小姐給我的目標裏沒有這一項,但是我認為回收魔術刻印也是必要的事情。”在驚異於衛宮切嗣並沒有敵視自己的同時,她暗暗地觀察著四周,警惕著是否會有陷阱。

“紫陽?”男人狠狠皺了皺眉,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神情:“啊,果然……後悔了嗎?”

“……對不起?我對您和紫陽小姐之間的任何過往都不了解。”

“這樣啊。”男人冷漠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辦到的,但是,幹得不錯。”

他轉過身子,慢慢地離開。

藤乃看著他確實沒有設防的背影,心中驚異,忍不住問道:“為什麽您認定我們不會攻擊您呢?”

“本來對你們還有所估計,但是聽到了紫陽這個名字反而放心了,大概就是這樣了。”男人慢慢地朝著城堡中走去:“那個女人,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可能對聖杯有任何的欲求。”

真是一針見血的評價,意思莫非是說,沒有非要借助外力實現的願望嗎?如果真的是這個意思,那麽……大概是對了大半吧。

藤乃這樣想著,蹲下身子,開始處理魔術師的遺體。

在保證魔術刻印的完整的同時,她也小心翼翼地盡量不傷害到遺體。但即便如此,她心中也還是多了一分莫名其妙的苦澀之情——可以的話,真的不想在式面前做這種事情……但是,自己在她面前做些什麽,總比她本人做些什麽要好得多了。

“Master!”紅色的騎士現身於藤乃身邊,她剛剛才將魔術刻印收藏起來,頗有些不解地望著Archer:“還有些什麽事嗎,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在她看來,在今天晚上能解決掉Lancer主從已經可以說是事情的進展非常順利了。

“不,只不過……”英靈的面色嚴肅起來:“剛剛看到,遠處疑似言峰綺禮的人影正在向著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和衛宮切嗣的助手前進。”

言峰綺禮?啊,那個神父的身份確實是……是遠阪時臣的弟子吧。

沖著衛宮切嗣來的嗎?還是單純的探查情報?現在來森林裏總不會是來晨跑鍛煉的吧。至於接近了愛因茲貝倫陣營的人們,紫陽只是說過盡量不要傷害到衛宮切嗣,其他的可一點也沒提。

藤乃在考慮完自己這方面的事情後突然一怔,她慢慢轉頭望向Archer,有些艱難地吐字:“這是……算了,Archer認為有必要去看看嗎?”

英靈沈默著回望著她,並未作答。

良久。

好吧。她想,只是去看看也沒有壞處,說不定還能收集到更多的情報呢。她深深吸了口氣,有些歉疚地看著式:“抱歉,式,恐怕我們要延遲回去休息的時間了。”

“沒什麽。”式看起來並不在意,只是微微閉了眼,深吸了一口氣,不知在想什麽:“想要做什麽就去吧。”

藤乃驀地緊張了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在式面前殺人。

結果會怎麽樣呢?她白天,才看到了那個地方不是嗎?無論是自己的行為還是自己的過往,都無法算作是“正常”吧。

何況,剛剛……在殺死魔術師的那一瞬間,在毫無顧忌地使用力量的那一瞬……心中的快意和愉悅並不是假的,那切切實實的是,發自內心的愉快之情。

森林的東側傳來了劇烈的魔力碰撞,只是感受到激烈波動著的魔力,藤乃就完全可以想象Saber和Caster之間的戰鬥有多麽激烈。

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愛麗斯菲爾和衛宮切嗣的助手久宇舞彌向著森林的西面逃去了,而言峰綺禮也從森林西面的入口進入了森林,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遠遠地她便可以用千裏眼看見那邊的情況,果然,那邊已經開戰了,戰局看起來完全是一面倒的形式——久宇舞彌已經倒在地上,她掙紮著,努力地想要動作,而言峰綺禮在想要解決對手時頓住了動作。

連藤乃都差點驚叫出來——銀發紅眸的人造人並沒有選擇逃走,而是一臉無畏地站到了言峰綺禮身前。

她在想什麽啊!愛因茲貝倫的小聖杯一向都沒有什麽戰鬥能力的,人造人的戰鬥能力也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為什麽……藤乃啞口無言的同時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如果小聖杯在這裏就出事的話誰知道會怎麽樣!

人造人施展起了魔術將言峰綺禮用金屬絲束束縛在了一棵大樹上,然而這對於身經百戰的代行者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麽難題,只是片刻而已,他就已經掙脫了束縛。

藤乃他們快要趕到那裏的時候,言峰綺禮正在向著因為魔術被打破而脫力坐在地下的女魔術師走去。

直覺告訴藤乃,現在讓自己可以算是違規的行為暴露在聖堂教會的監督者眼中的話絕非什麽好主意,所以她在到達之前便說道:“Archer,靈體化。”

“女人,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高大的神父剛剛說完這句話,藤乃便想都不想地用最快的速度向他擲出一把黑鍵。

男人因為過於驚訝而向邊上錯開一步,看向了藤乃的方向。在藤乃映入眼簾的那一瞬,他感到了深深的困惑:“你……”

藤乃知道,這大概是因為自己身上這身法衣的緣故。雖然沒有對於神的信仰,但是她早就已經開始做起了代行者的工作,非要查的話,聖堂教會代行者的名冊上甚至可以查到她的名字——一切還是都要托莫伊拉和她母親的福。

“……”她站在原地,並沒有說話。

愛麗斯菲爾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她驚訝地看著藤乃:“你是……”

式跟在藤乃身後,看著女人突然皺起了眉。

比一般人多了太多……她身上的“死”。

“哼,Servant的氣息。”言峰綺禮看著藤乃:“身為代行者卻參加了聖杯戰爭嗎……”

多說沒有任何好處,藤乃不聲不響地拿出了四把黑鍵,每只手上各兩把。她在愛麗斯菲爾身前站定,打定主意不能夠讓言峰綺禮在這裏殺死小聖杯。

明白了對方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言峰綺禮朝著還有幾步之遙的藤乃猛地沖了過來。

言峰綺禮開始動作的那一瞬,藤乃朝著他腳下擲出了左手的兩枚黑鍵,她心裏非常清楚,由於設計之初就只是被當做投擲用武器,黑鍵的柄異常的短,所以近戰時黑鍵可以說是完全占不到便宜,她練習的主要也只是投擲術而已。

黑鍵在擊中地面的那一瞬爆裂開,言峰綺禮閃躲得及時才沒有被波及到。

火葬式典!他心中驚異,意識到也許二人之間在裝備上有著根本性的差距,他索性一氣將手中的黑鍵擲出,然後趁著少女閃躲不及重心不穩的時候用左手抓住她的左臂,側過身一肘頂到她的胸口,隨後毫不留情地重重一腳踢在她的腹部。

——經驗不足。他在順利命中的那一瞬間不帶任何感情地想著,恐怕是代行者中的新人。

藤乃幾乎要昏死過去。

感覺不到疼痛,但是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骨頭肯定碎了幾根,有什麽東西不受控制地由胃裏向喉嚨處湧來,背後是讓人極其不適的惡寒,身體不斷地戰栗著,她想要動作卻無法自如地控制身體。

淺神藤乃的身體素質可以說是極其普通,她並沒有進行過經年累月的強化練習,而是著重於訓練遠程戰以及速度,紫陽曾不止一次地說過如果是遠程戰就可以說是藤乃的勝利,但是萬一被人近身,她幾乎是必輸的。

現在她完全理解了。要論戰鬥的經驗,她比不過大多數人,從一開始她倚仗的只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而已,現在這能力沒機會派上用場的時候……

眼眶裏溢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呼吸已經變得有些困難了,她難過地咳嗽起來,覺得鼻腔裏滿是血腥味。

清脆的金屬交擊之聲響起,她勉強擡起手,抹了一把眼眶,眨了眨眼睛終於看清楚她眼前發生了什麽。

式已經和言峰綺禮戰在了一處,所有被神父投擲出的黑鍵都在她手中短刀的一揮之下碎裂。形成黑鍵的魔力刃的強度神父應該非常清楚,以一般少女的腕力是不可能讓其完全碎裂掉的,所以他也忌憚起式來,慢慢地開始退後。

“Master。”紅衣的英靈終於沈不住氣,出現在她身前:“指示吧。”

言峰綺禮在看到Archer的瞬間,在極度驚異的同時做出了明智的選擇——他拋下了正在攻擊他的式,選擇了撤退。

式嘲諷地笑著他的不自量力,馬上就追了上去。

要論速度的話,他怎麽可能比得上——

怎麽可以——“式,不要追——”藤乃情急之下叫了出來,但是似乎反而牽動了傷勢,一口血又是不受控制地咳了出來。

英靈的面色變得非常嚴肅,他擔心地看著藤乃,緊張地問道:“能站起來嗎,Master!?”

式看著藤乃,楞了片刻後咬著牙走到她身前,先是拉住藤乃的手,在發覺藤乃腳上根本沒辦法使力之後幹脆將她整個人扶了起來。

完全……使不上力氣……藤乃靠在式身上,想說些什麽,比如說“不用扶著我”之類的,卻根本開不了口,只能大口大口呼吸著。

“我來吧。”Archer憂心地看著自己的Master,卻被心情正不好的式一眼瞪了回去,眼睜睜地看著藤乃架著式慢慢走遠了。

半晌,他在原地苦笑出來。

——啊呀啊呀,真是足夠兇惡的眼神呢。

“愛麗斯菲爾!”金發碧眸的劍士在這時趕到了,她戒備地看著Archer,擋在了愛麗斯菲爾身前,一邊擺出準備好迎戰的架勢一邊詢問著身後的女性:“你沒事吧,愛麗斯菲爾。”

銀發紅眸的人造人搖了搖頭,終於恢覆了氣力,從原地站了起來:“不用緊張,Saber。剛剛是Ar……這位英靈和他的Master保護了我。”

“是嗎……之前真是失禮。”Saber楞了一下後以很流暢的動作垂下了手,但依舊還是有些戒備地看著Archer。

愛麗斯菲爾微笑著看著Archer:“那個,請無論如何讓我表達對你們的謝意,伸出援手的恩德我們會一直記住的。那麽,你們有何貴幹呢,等你的Master有空時來城堡談談如何?”

Archer只是楞了一瞬,隨即他吊起了嘴角:“那麽,愛因茲貝倫的Master,我能把這當做是正式的邀請嗎?”

女性很快地點頭:“當然!”

“我會確實地將信息傳達給Master,後會有期。”話一說完,紅色的英靈便在Saber主從面前靈體化消失了。

感受到英靈的氣息逐漸遠去,愛麗斯菲爾緩緩松了一口氣,隨即感覺有些脫力。

她感受到了,就在剛剛,來了完完整整的第一個……是L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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