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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十九、第四次聖杯戰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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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十八,十九……

黑色的英靈機械一般地在夜幕中穿梭,粉碎著幾乎可以說是遍布整個冬木市的監視網。

女性淺紫色的長發在夜幕中劃過好看的軌跡,她的動作幹脆利落而又透出幾分優雅的意味來,但是這對於被當做獵物狩獵的英靈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夠了,Rider,停手吧。”真央打著哈欠,站在空曠的公路中央道:“全部解決掉了不僅是我們方便,別人也會方便許多。”

“……”英靈猛地擡起頭來:“Master受傷了。”

“……哈?”真央眨了眨眼:“藤乃?”

“是的。”Rider點頭,肯定道:“傷勢不輕。”

真央在楞了一會兒後馬上朝著別館的方向趕去。

“餵,還好嗎?”

“直到剛剛為止意識都能夠保持清醒就已經是個奇跡了!”真央咬牙切齒地對藤乃使用著各種各樣的治愈魔術:“啊啊,那個神父的肉體居然強悍到這個地步嗎!連兩儀小姐都沒有辦法砍掉他?”

不,我問的是你還好嗎……

式雙手抱胸,很無聊似的倚在墻邊看著真央治療已經失去意識的藤乃,隨口答道:“只是砍的話,砍得到啊。”

少女魔術師依舊是跟一開始看到藤乃時一樣的一臉氣急敗壞和驚慌,她猛地擡頭:“我認真的,你和理央要是聯手,誰是沒有把握砍掉的?”

“我怎麽知道。”雖說是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式還是稍微想了一下,有點不確定地答道:“大概……沒有吧。”

“那我就放心了。”真央長長松了一口氣:“Rider、Archer還有Caster吸引敵人的火力,然後你和理央去砍掉Master,如何?”

式剛想說她沒有任何意見,隨便真央怎麽樣都可以的時候,男人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抱歉,大小姐,我認為這麽做非常不妥。”

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真央的臉色變得更壞了:“哈,我還忘了你……你到底是怎麽保護你的Master的!?”

“命令是不到危急關頭不許實體化。”Archer一句話就讓真央完全無話可說了。

這下子真央連生氣的對象都沒有了,她只好咬咬牙,繼續治療著藤乃。

這時候,式想起了什麽,她四下看了看後問道:“理央呢?”

“去找Caster了。”

“哪個Caster?”

“我的Servant!”

之後便是良久的沈默,間或可以聽到真央低聲誦念咒文的聲音。

Archer突然開口:“愛因茲貝倫的那位夫人請我們去城堡裏做客。”

真央頭都沒擡,她專註於最後的一個魔術:“然後呢?”

“我想我們可以嘗試與愛因茲貝倫結盟。”

終於,真央松了口氣,她終於直起身來正視Archer:“你認為我們需要嗎?”

“Caster、Archer以及Rider,可以說是很強的戰力了,但是在聯合愛因茲貝倫一起掃除其他障礙之後再對決不會更輕松嗎?”

“沒有必要!”真央的反應異常的激烈:“那個伊莉雅斯菲爾就算了,現在的愛因茲貝倫我是一點都不想和他們沾上關系!”

Archer皺眉看著真央,嘆了口氣:“那麽,是否赴會呢?”

真央理所當然地道:“當然。”她笑著:“好歹,西利亞和夏未……不允許我拒絕他們的邀請呢。”

藤乃醒過來時,窗外一片漆黑。

銀色的繁星襯在黑色的夜幕之上,月亮被淡淡的烏雲遮掩住,她試著動了動卻感覺還是無法自如地活動。

啊哈……這次好像實在是不太妙……她艱難地支住身體,好不容易才坐了起來。

這似乎是第一次受這麽嚴重的打擊。這裏是別館,失去意識前確實是被式帶回來了沒錯……這麽說的話自己是被治療過了吧……說起來,自己究竟失去意識了多久?

她望著窗外。

她記得,和言峰綺禮對上的時候,已經快要天亮了,自己失去了一段時間的意識,那麽……難道……

“不是吧……”想到那個可能性,她不禁呆住了,良久,她慢慢將臉埋在了雙手中。

一直以來都不願意為其他人添麻煩,沒想到現在……麻煩真是越添越多了。

她聽見了腳步聲,從走廊向這裏接近。

腳步聲還沒有接近的時候,她就放下了心來,她已經認出了那個腳步聲屬於誰。

永遠都是那樣的節奏,僅僅是聽著那樣的腳步聲她都能夠想象出式並不開心的樣子。

“……”房間的門被不聲不響地推開了,式看著已經醒來的她,並沒有顯得多驚訝,只是在看了她一會兒後似乎可以算是是煩躁地嘆了一口氣。

……煩躁?怎麽會?藤乃驚訝地看著式,也忘了該說什麽。

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房間陷入了寂靜之中。

這樣無意義的沈默持續了有幾分鐘,終於,式開口了:“怎麽樣?”

“似乎不太妙呢。”藤乃苦笑著如實回答,“那個,自那以後過了多久呢?”

“一天。”式倚在門邊低下了頭:“感覺很不好嗎?”

藤乃只是看著她,並不說話,式這才反應過來:“啊啊,也是呢……”

“真央和Archer呢……”藤乃這才發現無論Archer還是Rider的氣息都不在這附近,頓時疑惑起來:“他們去哪裏了……”

“去昨天的森林了,說是赴邀什麽的。”式看著藤乃:“兩小時前就走了,反正你現在也動不了不是嗎,那就乖乖躺在床上。啊,真央已經和紫陽那女人有的一拼了,說什麽在你痊愈之前不許我出門之類的……”

……這種程度的口頭約定都說出來了嗎?

“然後她帶著理央、香織還有你的Servant一起出去了,最後還把門鎖住了。”

原來不僅是口頭約定嗎?不過如果只是鎖了門的話,對式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吧。只要她想出去,她的直死之魔眼完全可以破壞一切。

“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可做,就按照她的意思呆在這裏吧。”式慢慢走到了床邊:“那麽,你是哪裏感覺不妙呢?”

“動不了。”藤乃慢慢伸出手來捂住嘴,總感覺,下一刻有什麽就要從胃裏湧出來,但是實際上,她應該還沒有吃東西吧,那麽理所當然的……“但是感覺很不好。”

動動指尖都讓人感覺疲憊,把身子倚在床頭才能勉強維持坐姿,喉嚨裏感覺不到有水分很難受,身體內部的內臟應該是受了損失,和平時比起來呼吸不順暢了許多,要說力氣的話,幾乎使不上來。現在她能做的只有艱難地機械地移動自己的肢體而已。

身體就像是僵硬的鐵塊一樣,碰到了什麽也都毫無所覺,手碰到了本應柔軟的床褥時也根本沒有觸覺。

無知覺、無感覺、無痛覺,那麽一切都是無意義的。這一點,她不是早就體會到了嗎?

但是……很害怕,真的是非常害怕。

她大概知道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那名神父打擊到的頂多也就是內臟,應該是不可能傷到自己的腦部的,現在這種情況不知道是治愈魔術的副作用還是自己的體制問題,但是從此連觸覺都失卻的可能性真的是無限接近於零。

但她還是在害怕,她焦躁著、恐懼著,完完全全不知所措。

如果,真的是這樣該怎麽辦?失去觸覺什麽的……

如果現在有需要用到她的地方怎麽辦,她現在完全不能自由行動,只能夠軟弱地躺在床上,發揮不出自己本有的力量,無法保護任何人,無法守護任何事物,無法用任何方式去接近自己的目標——!

現在她只能躺著,期待著不知何時的知覺恢覆以及行動力恢覆。

如此軟弱的自己,她無法接受。

絕對不給別人添麻煩,滴水之恩必定湧泉相報,竭盡全力也不讓別人討厭自己,為了重視的、重要的人和事物可以輕易地連生命都舍棄……這就是她一貫的作風和她一直秉承的信念。在淺神藤乃心中,這都是絕對正確、必做不可的事情。

然而,現在她連想要動作都難,換言之,她什麽都沒有辦法做。

這樣無法保護自己,無法保護別人,那麽勢必要依賴於他人,給別人添麻煩。

軟弱、無能、無力……這是她最害怕的、最不希望擁有的感受。

她臉上終於維持不住一貫的面無表情,表情終於也因為心中傳來的的苦痛感受而微微扭曲起來。

“怎麽了?”

“不……”如果是接口的話很輕易就能想出來:“可能是沒有進食的緣故……”

“啊啊,這麽說來,你確實是連水都沒有……”式微微皺了眉:“真是的,連傭人都一起帶走了……算了,你等一下。”

少女看起來不怎麽有幹勁,只是單純地懷抱著對真央的不滿而離開了。

門被關上了,藤乃終於閉上了眼睛。

式的態度,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

是早就預料到了,還是即使預料到了也根本不排斥呢?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是她願意看到的,只是……

只有她,不希望她討厭自己。

不希望別人討厭自己這種情緒從一開始就有,所以在一開始無論是對誰,都順從地照著能讓別人高興的方向去做事。對父母也是,對龍之介也是,對紫陽小姐也是……

但是現在這種“不希望被討厭”的情緒,在面對兩儀式的時候強烈到了極致。

只有她,不希望她討厭自己。

就算其他人都厭惡自己都可以,只有她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對就是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行!

淺神藤乃看得到,兩儀式也看得到,看得到與彼此無比相似的對方。

想都沒有想過失去式的那一天,因為已經失去過一次了,所以她絕不會允許“第二次”的到來。

現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假如贏不了,紫陽小姐無論如何不會幫助自己。

就算那件事情對她來說並不困難,她也絕對不會不收取任何代價就幫助別人,即使她實際上並不需要她收取的那些所謂“等價值物”。

說起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麽在意兩儀式的呢?從一開始嗎……在夢裏夢見過她,在夢裏被她殺死,聽著她同空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聲音,結果在現實世界中見到她第一面的時候,她的容姿就已經深深燒灼在了眼中,再也消磨不去。

只要有人和自己走在一起,只要有人陪伴著自己就會很高興,就能夠感受到幸福。但是,一直以來,她心底都暗暗期盼著,能夠和她走在一起。

希望可以親眼看到她,希望可以親眼確認她還存在著,她還平安無事……只要這樣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然而,四年前……

好吧,現在就先拋開自己的一切。好好思考一下吧,現在在她眼中……自己是什麽樣的呢……

她這樣一個人胡思亂想著,感覺時間的流逝似乎就加快了一樣。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呢?要是理央他們出了事該怎麽辦?

她深深地擔憂起來,並雜著焦躁的情緒。

對於理央來說,這是糟糕的一天。

理央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待在柳洞寺,防止有什麽突然來襲,把不擅長近戰的Caster一擊斃命。從前幾天開始真央給她分配的任務一直都是這樣,搞得她差點以為她成了Caster的專屬保鏢。今天Caster似乎也沒什麽事做,居然和她聊起天來,說到最後竟然笑著說什麽真是有趣,讓理央覺得Caster真是越來越讓人難以理解了。

中午的時候,真央把Caster和理央一起叫回了別館,理央這才知道藤乃重傷,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

——早就說過了要練習近身格鬥啊這是魔術師的通病嗎!?除了氣憤之外她心中只有擔憂。但是她完全看得出來,式的情緒比起她來好不到哪裏去,這樣她也就根本無話可說了。

直到夜晚,她被真央叫到了客廳。

“理央、香織還有Rider和Archer跟我一起去愛因茲貝倫之森,Caster把別館徹底封閉,回到柳洞寺。如果有任何企圖接近這裏的魔術師……想要怎麽殺都隨你喜歡。”真央的臉色真的很差:“式小姐,麻煩你就留在這裏還可以稍微照顧一下藤乃。她沒有恢覆行動能力之前你絕對不可以出門,可以嗎?”說完她根本不等別人應答就一個人先行離開了。

Archer聳了聳肩,最終還是跟了上去,Rider也不聲不響地靈體化跟上了。

看真央的心情已經壞到了這種程度,理央都已經做好了去砍人的準備了,結果到了愛因茲貝倫城堡後,真央完全是一副來做客的樣子……

——於是現在她只好在華麗的客廳坐下來,不大愉快地喝著紅茶。

愛因茲貝倫城裏已經沒有了傭人,讓主人親自沏茶也不是什麽會讓真央愉快的事情,只是搶在真央吩咐香織之前,Archer主動去幫了忙……

茶倒是不錯……紅色的Archer,他本體不會就是紅茶吧?理央對他確實是不大友善,但也完全沒有表露在臉上。

真央和愛麗斯菲爾的談話已經到了讓理央覺得自己已經可以退場的級別了。

“西利亞的人造人技術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啊……”銀發的人造人一臉讚嘆:“完全看不出來您和這一位是和我一樣的……”

“您過譽了,實際上母親的技術……”

……夠了吧?完全聽不懂啊。

和她有相同感想的似乎不止一個人,衛宮切嗣和Saber看起來也都有些頭疼。

這時衛宮切嗣突然轉過頭來,對上理央的目光:“這兩名Servant都是夏未真央的嗎?”

Archer維持著實體化站在真央身後,而Saber也維持著實體化站在了愛麗斯菲爾身後,Rider靈體化待在理央附近。

理央攤手笑了一下,然後繼續慢慢地喝著紅茶,順便看了看維持了實體化,迎著Saber敵視的目光還能夠安然處之的Archer。不知道為什麽,她能夠察覺到Archer對衛宮切嗣的態度和對待其他所有人都有那麽一點細微的不同。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傳入耳畔,愛麗斯菲爾似乎很不適地搖晃了一下身體,真央微微皺了皺眉後微笑道:“看來,你們今晚的客人不止是我們呢。是準備要開宴會嗎,在這城堡中?”

“不……這聲音,是Rider吧,我並不知道……”愛麗斯菲爾有些猶豫地站了起來,看起來有些虛弱:“抱歉,茶會也恐怕要到此為止了。Saber!”

“了解。”Saber嚴肅地掃過了真央他們一眼,最後還是以Rider那一方為重,跑出了客廳。

要不要去看看熱鬧?理央用眼神問真央。

真央輕笑一聲,看了一眼衛宮切嗣,“介意我們去看看嗎?”

衛宮切嗣默不作聲地站了起來,帶頭向外面走去。

門被打開了,藤乃茫然地睜開眼,看到了端著托盤進來的式。

“食材還是有的。”她這樣說似乎是為了解釋,然後她把托盤放到了床邊:“能自己吃吧?”

啊,說起來式確實是喜歡料理的,會做菜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然而……

她看著木制托盤上熱氣騰騰的一碗粥和一杯加熱過的牛奶,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式的袖子。

式怔了怔,看到眼前的少女莫名其妙的就哭了出來。

“謝謝……”

謝謝……所有的事情都是……謝謝你,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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