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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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大青樹下的人們，看著巨石邊緣面對絕頂風光笑的分不清是欣喜還是絕望的少年，紛紛被勾出無限感觸。
動人的古曲響起，可惜寧缺已經聽不到了，暈過去才是他現在最好的選擇。
天亮時分，寧缺醒來。
寧缺撐起黑傘，走在晨光中，看見了他並不想看到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暴躁於所謂的選擇，於是聲音冷的像冰渣子。
“一切書院決定。”
書院某個房間裏，大唐親王李沛言對某人的思想教育工作還在持續進行當中，然而無論他怎樣用國之大義人之大利諄諄教誨誘導，站在他面前的寧缺始終只肯回答一句話。
寧缺面無表情的看著李沛言：“我是書院學生，我聽書院的。”
李沛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冷冷看著他，淡然說道：“很好。”
寧缺依舊不為外物所動，淡漠道：“殿下謬讚。”
……
……
確認親王殿下和那些朝廷官員都離開了書院，寧缺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順著園畔雨廊繞了幾個彎，忽然看到柳樹下站著一個胖乎乎的身影。
寧缺走上前去，說道：“多謝。”
陳皮皮很認真說：“既然是謝，便得實際一些。”
寧缺想了想後，說道：“你想吃什麽？”
陳皮皮沒有接這話，看著他忽然開口說道：“今日之後我們便是師兄弟了。”
寧缺看著他的圓臉，微微點頭，道：“師兄。”
陳皮皮嘆了口氣，無奈道：“師弟，你比以前更冷了。”
寧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他現在確實很冷，從身到心，都冰冷無比。
陳皮皮看著這個不帶有絲毫感情意味笑容，仿佛他只是單純的彎了彎嘴角，弧度卻極其嘲諷。
陳皮皮不禁想問他：寧缺，在山頂上，你到底失去了什麽？
“話說你小子居然有神符師的潛質，甚至還驚動了昊天南門的顏瑟大師。”
“哦。”
“……”陳皮皮忽然想哭，果然從頭到尾瞎不淡定的都只有他一個嗎？
……
……
寧缺走下山去，無視了書院眾人覆雜的註視，從今天醒來就好了起，他知道自己無論是不是絕對理智，但卻再難有什麽東西使他打破心中的死寂。
書院門口，寧缺看到了兩個人，他對著右手方主持二層樓儀式的黃鶴教授恭謹一禮，又對左手邊那個渾身汙臟的老道，更加恭謹地行了一禮。
顏瑟大師看著身前的這個冷漠通透的年輕人，三角眼裏神彩飛揚，哪有平日裏的那些猥瑣之意，像極了一位臨終前終於抱上孫子的老祖父般慈愛，感慨說道：“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果，日後你若有空閑時，便跟著我學些鬼畫符的小本事吧。”
“能跟隨大師學習符道，是我的榮幸。”
顏瑟聽著對方毫無感情波動的清冷聲線，心中明白對方就是這副要死不活萬事無謂態度，嘆道：“看起來你剛入書院二層樓，還沒有被那裏面的驕傲橫二氣息黃壞，不錯不錯。”
寧缺擡起頭來，淡漠問道：“顏瑟大師，我與您素昧平生，不知道您為何如此肯定我有修行符道的潛質，不怕失望嗎？”
“失望？去年在地上看見那談不上什麽字的道道，當時以為你不能修行，我直是失望到了極點。”顏瑟看著他憐愛說道：“現如今你能修行、甚至能進書院二層樓，那我還怎麽會失望？除非你忽然間忘記了怎麽徒筆寫字。
聽著這句話，寧缺怔了很長時間也沒想起來，他有在地上寫過字嗎？
這是他失去東西中的一部分嗎？
“這些閑禮日後再論，今日你先跟我回南門觀，符道萬千，你現在不過是張白紙，若要在上面繪出世界全像須得從最簡單的落筆開始修行，這可是條漫漫道路，不得不抓緊。”
聽到顏瑟的吩咐，黃鶴教授一楞道：“這麽著急？”
顏瑟大師忽然沈默了下來，臉上疊在一起的皺紋裏既有覓到傳人的喜悅恬淡，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看了黃鶴教授一眼，轉頭靜靜看著寧缺，緩聲說道：“我很老了。”
聽到這句話，黃鶴教授神情頓斂，微微低首一禮，退讓到一旁。
寧缺則是沈默，對了，這位大師就要死了，而有一個人不久前也死了……
可是，到底誰死了？為什麽他想不起來了？
然而就在此時，斜刺裏殺出了一道與場間情緒截然不同的聲音。林公公不知何時出現在場間，看著數人微笑道：“顏瑟大師，今日寧缺不能與你去南門，他必須跟我去一個地方。”
顏瑟微微一怔看著這個太監總管，想起來昨日此人說過，他奉陛下之命前來書院並非是為了觀戰，而是要接一個人，難道他要接的人……就是寧缺？
“就算是宮裏要見他，也不遲這些時間。”顏瑟不悅說道：“為了搶這個學生我和書院爭了一天一夜稍後還不知道該怎麽向師弟交待，我說你急什麽急。”
也就是昊天南門碩果僅存的神符師才會對皇宮裏的要求如此不以為意，才敢對權勢赫赫的太監總管如此呵斥，林公公自然也不會動怒，笑著應了一句：“顏大師為了這個學生，辛苦等待了半日，然而您可知過……陛下已經等了他半年。”
陛下已經等了他半年，這句話直接讓書院門口除寧缺的幾位瞬間無語。
寧缺對他投以目光，道：“不知您此言何意？”
林公公微笑望著他，說道：“去年春天某日，你是不是去過禦書房？”
“哦。”他是去過沒錯。
林公公摸了摸光滑的下頜看著他呵呵笑道：“果然是你，那就很好，只是茲事體大，入宮之前為了確認老奴向陛下請了個問題。”
“請講。”
林公公看著他的劉海，妄想能看到他的眼睛，微笑問道：“陛下問你，花開彼岸天的前一句是什麽？”
“魚躍此時海。”
“那還遲疑什麽？趕緊隨老奴進宮吧……”
林公公看著他眉開眼笑說道：“我的寧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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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分，寧缺醒來。
寧缺撐起黑傘，走在晨光中，看見了他並不想看到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暴躁於所謂的選擇，於是聲音冷的像冰渣子。
“一切書院決定。”
書院某個房間裏，大唐親王李沛言對某人的思想教育工作還在持續進行當中，然而無論他怎樣用國之大義人之大利諄諄教誨誘導，站在他面前的寧缺始終只肯回答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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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沛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冷冷看著他，淡然說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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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確認親王殿下和那些朝廷官員都離開了書院，寧缺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順著園畔雨廊繞了幾個彎，忽然看到柳樹下站著一個胖乎乎的身影。
寧缺走上前去，說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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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缺想了想後，說道：“你想吃什麽？”
陳皮皮沒有接這話，看著他忽然開口說道：“今日之後我們便是師兄弟了。”
寧缺看著他的圓臉，微微點頭，道：“師兄。”
陳皮皮嘆了口氣，無奈道：“師弟，你比以前更冷了。”
寧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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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皮看著這個不帶有絲毫感情意味笑容，仿佛他只是單純的彎了彎嘴角，弧度卻極其嘲諷。
陳皮皮不禁想問他：寧缺，在山頂上，你到底失去了什麽？
“話說你小子居然有神符師的潛質，甚至還驚動了昊天南門的顏瑟大師。”
“哦。”
“……”陳皮皮忽然想哭，果然從頭到尾瞎不淡定的都只有他一個嗎？
……
……
寧缺走下山去，無視了書院眾人覆雜的註視，從今天醒來就好了起，他知道自己無論是不是絕對理智，但卻再難有什麽東西使他打破心中的死寂。
書院門口，寧缺看到了兩個人，他對著右手方主持二層樓儀式的黃鶴教授恭謹一禮，又對左手邊那個渾身汙臟的老道，更加恭謹地行了一禮。
顏瑟大師看著身前的這個冷漠通透的年輕人，三角眼裏神彩飛揚，哪有平日裏的那些猥瑣之意，像極了一位臨終前終於抱上孫子的老祖父般慈愛，感慨說道：“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果，日後你若有空閑時，便跟著我學些鬼畫符的小本事吧。”
“能跟隨大師學習符道，是我的榮幸。”
顏瑟聽著對方毫無感情波動的清冷聲線，心中明白對方就是這副要死不活萬事無謂態度，嘆道：“看起來你剛入書院二層樓，還沒有被那裏面的驕傲橫二氣息黃壞，不錯不錯。”
寧缺擡起頭來，淡漠問道：“顏瑟大師，我與您素昧平生，不知道您為何如此肯定我有修行符道的潛質，不怕失望嗎？”
“失望？去年在地上看見那談不上什麽字的道道，當時以為你不能修行，我直是失望到了極點。”顏瑟看著他憐愛說道：“現如今你能修行、甚至能進書院二層樓，那我還怎麽會失望？除非你忽然間忘記了怎麽徒筆寫字。
聽著這句話，寧缺怔了很長時間也沒想起來，他有在地上寫過字嗎？
這是他失去東西中的一部分嗎？
“這些閑禮日後再論，今日你先跟我回南門觀，符道萬千，你現在不過是張白紙，若要在上面繪出世界全像須得從最簡單的落筆開始修行，這可是條漫漫道路，不得不抓緊。”
聽到顏瑟的吩咐，黃鶴教授一楞道：“這麽著急？”
顏瑟大師忽然沈默了下來，臉上疊在一起的皺紋裏既有覓到傳人的喜悅恬淡，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看了黃鶴教授一眼，轉頭靜靜看著寧缺，緩聲說道：“我很老了。”
聽到這句話，黃鶴教授神情頓斂，微微低首一禮，退讓到一旁。
寧缺則是沈默，對了，這位大師就要死了，而有一個人不久前也死了……
可是，到底誰死了？為什麽他想不起來了？
然而就在此時，斜刺裏殺出了一道與場間情緒截然不同的聲音。林公公不知何時出現在場間，看著數人微笑道：“顏瑟大師，今日寧缺不能與你去南門，他必須跟我去一個地方。”
顏瑟微微一怔看著這個太監總管，想起來昨日此人說過，他奉陛下之命前來書院並非是為了觀戰，而是要接一個人，難道他要接的人……就是寧缺？
“就算是宮裏要見他，也不遲這些時間。”顏瑟不悅說道：“為了搶這個學生我和書院爭了一天一夜稍後還不知道該怎麽向師弟交待，我說你急什麽急。”
也就是昊天南門碩果僅存的神符師才會對皇宮裏的要求如此不以為意，才敢對權勢赫赫的太監總管如此呵斥，林公公自然也不會動怒，笑著應了一句：“顏大師為了這個學生，辛苦等待了半日，然而您可知過……陛下已經等了他半年。”
陛下已經等了他半年，這句話直接讓書院門口除寧缺的幾位瞬間無語。
寧缺對他投以目光，道：“不知您此言何意？”
林公公微笑望著他，說道：“去年春天某日，你是不是去過禦書房？”
“哦。”他是去過沒錯。
林公公摸了摸光滑的下頜看著他呵呵笑道：“果然是你，那就很好，只是茲事體大，入宮之前為了確認老奴向陛下請了個問題。”
“請講。”
林公公看著他的劉海，妄想能看到他的眼睛，微笑問道：“陛下問你，花開彼岸天的前一句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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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遲疑什麽？趕緊隨老奴進宮吧……”
林公公看著他眉開眼笑說道：“我的寧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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