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四章 恩愛重夫妻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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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一回事,下午徐臻說什麽也不肯放宋堯一個人去買東西。

“要麽你在家裏陪孩子,我自己去買,要麽等她醒了,咱們三個一起去買。”

她不放心他,他又何嘗放心她一個人出門?現在說後悔沒有留下人手伺候也晚了,再說兩個人在一起,沒有那麽多人圍著,他心裏本來還是很開心的。

被人關懷的滋味著實不多,他和緩的道:“東西買的也差不多了,就剩下兩樣,明日早點起來買著也不晚。更何況現在天熱的很,知了都熱的不肯多叫,你也歇著吧,我給你們倆打扇子。”

徐臻遲疑的看著他,確定他不會出去了,這才放心的躺下。不得不說,一個小家夥睡的香甜,這可太勾人了,她本來沒多困,看一眼人家的睡姿,自己心裏就想睡了。

宋堯打扇子比丫頭們打的好,涼風襲來,她幾乎是沾了枕頭就睡著了。

宋堯卻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事實上,在他看到那個抱頭鼠竄的孩子的時候,他不僅想起自己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還想起那棍棒落在身上有多麽疼。

天很熱,餿飯他也不嫌棄,但人家不肯給他吃,寧願餵狗或者扔掉。

那時候他只想安安生生的每天都吃上飽飯,讓他幹什麽他都願意。

可惜沒有人聽到他的祈求。

這段記憶從他腦海裏被挖出來,一瞬間就將他滅頂,心情由晴變陰,只覺得像一床濕淋淋的棉被蓋在身上,又冷又潮翻身不得。

宋堯也在自問:“時至今日,我已算的小有成就,有妻子如此,父族也有權勢可倚,為何內心還對此耿耿於懷,甚至自卑,自我折磨?為何不能將它當成一段往事忘記?”

然而事實是非但不能忘記,反而一旦深入去想,就覺得陰暗想法鋪天蓋地的湧來,直接讓人想毀天滅地,將那些曾經欺淩過自己的人挫骨揚灰打入地獄。

徐臻睡著之後莫名覺得冷,睜開眼一看,只見宋堯皺著眉合著眼簾正靠在矮桌上,他的臉平日是好看的,只是這會兒卻叫人再生不出那種喜歡的心思,仿佛從骨子裏頭透出一種疏離冷淡來。無論是神情,還是動作,都呈現出一種對現狀的極度厭惡跟不滿。

這樣的宋堯叫人一看就知道他不開心。

徐臻有些後悔,當時在外頭應該去插手管一管那孩子的事。

她不是不知道市井之事,只是出身決定了她的眼界。

在貴胄之家長大的徐臻,身為公府嫡女,來往者都是勳貴子弟,便是聽說有人受欺淩,那遭遇的不幸的程度遠遠超過一頓棍棒加身。

不是說她知道這些就對旁人的不幸無動於衷,而是她的底色遠比市井之中的這些要覆雜的多,故而,見之能夠冷靜沈著,當然,一千個人有一千個理解,被人當成麻木不仁也是正常。

現下宋堯這樣,顯然是受那一幕影響巨深。

成親這麽多日子以來,兩個人好過,也冷戰生過悶氣,徐臻何嘗沒有琢磨他呢?宋堯便是面上不顯,外頭再強勢,再硬氣,內心深處的虛弱還是被她窺見了一二。

這樣的底氣不足,不是父族留下的陰影,那麽就是因為幼時沒有母親的庇護而造成的。

先人已故多年,想彌補他心上的傷痕卻難。

她沒法施展法術讓他重回兒時感受母愛的溫暖,但是,她卻能在當下,給予他一個關心的懷抱。

“行遠……”話語未落,她已經起身將他擁住。不等宋堯將她的神情看清楚,他整個後背便陷入一片柔軟。

天氣明明很熱,他適才卻只覺得冷,直到此刻被她抱住,他才感受到一絲暖意。

宋堯側了側頭,感受到她的呼吸噴在自己脖頸上,她的手從他的臉一側往下,順著他的肩膀到胳膊,最後與他一起十指緊扣,力道之大,像要將他整個人都與她揉成一個。

她在他耳邊輕聲細語:“行遠剛才在想什麽?看著叫人心疼……”

宋堯想繼續扭頭好將她看清,卻被她蹭著輕輕一吻,那感覺如同冬日吃到一塊軟糖,入口即化沁人心脾,令他心頭微微一縮,之前的陰冷都好像退散了一些。

“不開心的事,不過不想說出來。”不想說出來叫你也跟著一起不開心。

徐臻仿佛明白他未盡的意思,笑了道:“那就不說,等你什麽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嗯?”

宋堯的目光掠過一側酣睡的小姑娘,將徐臻的手攏到面前,一點點的摩挲著,徐臻本來就與他緊緊貼在一起,這麽一來,更是靠的很緊,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心跳都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她是有點緊張的,因為她在意眼前的這個人。

不承認也不行,這就是愛。

比喜歡更多,無關其他,就是心裏愛他。愛這樣一個不大完美,內心微虛,甚至有些自卑的男人。

燈泡雖小,瓦數卻大,兩個人就這樣靜靜擁在一起,徐臻沒有再說話,卻在心裏覺得要是果真有個同他的孩兒也是不錯。

他幼時沒有被母親關愛過,卻可以關懷自己的孩兒,在延續的生命面前,將從前的不足一一的彌補起來。

而她,或許能夠做的更多些。

至晚間,李嬸子跟李大叔雙雙回家,小囡囡也戀戀不舍的被接走,李嬸子感激不盡。徐臻早就知會了李嬸子他們明日去上墳的事情,李嬸子就主動問她可還有缺少的東西?

“不年不節的,炮仗難買呢。我們家倒是存了年前剩下的兩串,你要是不嫌棄就拿走。”

徐臻笑著婉拒:“今兒倒是買上了,只差個盤船,跟包袱皮,想著明日買了也不費事。”

李嬸子沒說話。次日宋堯剛起,卻聽見敲門聲,李大叔將洗刷幹凈的盤船跟包袱皮都送了過來。

李大叔不大愛笑,此時也安慰宋堯幾句:“你們夫妻過的好,就是對先人最大的告慰了,還是要節哀。”

昨兒夜裏小囡囡對李嬸子說宋哥哥心情不好,李大叔記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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