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過年就代表了花錢花錢花錢，但難得在徐臻這個年紀就這麽多人能給她磕頭，她還怪高興的，不過高興之餘還不忘囑咐丫頭們：“睜大你們的小眼睛給我看仔細了，別叫些人貪錢來回的過來給我磕頭，要是錢這麽好賺，我養上一批人專門給人磕頭賺錢去了。”

丫頭們：“……”

唯有春雨在一旁嘮叨：“您又不是真的心疼那幾個錢，何必說的跟真的似的，再說過年發紅封不就圖個樂呵麽，有的人你請他來給你磕頭，他還不樂意呢，有的人願意再三的來，固然是看在錢的份上，可人家磕頭也是真心實意的。”

徐臻被她身上這種戀愛酸腐味給熏的直皺眉頭：“真心實意什麽？真心實意的覺得我是個大傻子嗎？”

春桃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春草面無表情，但臉頰上的肉忍得也相當辛苦。

只有春雨：“怎麽會呢？您也不是天天這樣，一年就這一天而已。”而且身為丫頭，是沒有那種循環過來領紅包的福利的。

徐臻挽袖子：“你們倆給我摁住她，要是叫她跑了，我就捶你們！”

春雨尖叫一聲，提起裙擺就想跑，春桃跟春草早就嫉妒她得了個俊美的相公了，怎麽可能饒得了她，一個從前頭擋，一個從後頭拉……

徐臻穿的新年衣裳層層疊疊，一站起來就覺得像有石頭壓她背上一樣，她又慢慢坐下，指揮丫頭：“撓她癢癢！”

院子裏頭頓時一陣尖叫的笑鬧聲，外院裏頭有管事跟李宇清站在一起，聽見內院的笑聲忍不住戳了戳他：“你媳婦兒在裏頭？你過去給主子拜年？”

李宇清笑著使勁搖頭。

過了辰時，來拜年的漸漸少了，徐臻便去歇息，包餃子守歲祭祀天地，雖然看上去活計不重，也是熬了一夜，精神不可能不萎靡，到了中午才被叫起來吃飯。

平常的時候自然是她吃她的，丫頭們在下頭吃，今日是初一，宋堯不在，便也沒那麽多講究了，直接搬了一張桌子放到地上，徐臻坐了上首，丫頭們兩邊陪坐了，才喝了一盅酒，一只小奶狗跑了進來。

徐臻先看到的，便問：“哪裏來的狗？”

春桃在春草的右手邊，聞言伸長脖子一看：“唉喲，這是我養的，不是關著麽，怎麽跑出來了？去去，回你的窩裏去。”

徐臻見那小狗肚子上還穿著紅衣裳，頓時嫉妒了：“春桃你不行啊，你自己挑的這狗可比當時給我挑的那只好看。”又覺得春桃對小狗的態度十分惡劣，活脫脫像個拋棄嬌妻的渣男，她不知怎麽，心裏湧上一陣難受，低頭從面前的碟子裏頭撿了一塊肉，招呼小狗：“過來吃吧。”

小狗連忙顛顛的跑了過來，低頭搖著尾巴啃的歡暢。

徐臻的心情略好，又喝了一杯酒，突然發現腿邊有東西蹭，歪頭一看，碟子已經空了，小狗仰著臉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一副沒有吃飽的樣子。

如此再三，徐臻也忍不住咋舌：“這狗也吃的太多了，怎麽這個頭都沒有長大？還是你們平常就餓著它？”

丫頭們見她上心，自不敢罵狗，春雨就道：“平常丫頭婆子們吃剩下的就給它些，吃的多，可就是不長肉，不長肉也好，免得被那些糙老爺們捉了去燉狗肉。”

一聽到“燉狗肉”三個字，小狗像是聽懂了，慢慢的往後退了幾步，大眼睛有些委屈的看著徐臻，一直退到門檻上，然後才嗚咽一聲調頭跑了。

徐臻張著嘴，半晌才說：“燉狗肉又不是我說的，怎麽這貨吃了我的肉，還一副我辜負了它的樣子？”

丫頭們笑的前仰後合，徐臻的心裏卻是真不好受了。

“我也不愛吃狗肉……”

小狗的眼睛很漂亮，還有一個人的眼睛也很漂亮。

有的人你看見他，只看他的相貌，心裏就先喜歡了。於是他的一舉一動在你的心裏就很難褪色，總是一下子就冷不丁的想起來。

門口突然有小丫頭過來稟報：“奶奶，有四爺的信！”

徐臻眉頭微微一皺，春雨已經站了起來：“信呢，還不快拿來？”

“傳信的人在花廳等著了，說要當面交給奶奶。”

徐臻低下頭：“那叫他等著吧，我吃飽了再過去。”

春桃跟春雨對視一眼，兩個人上前拉她：“您吃的也不少了，走啦，消消食回來還能再吃點。”

徐臻還要嘴硬：“我怕我看了信回來吃不下去是真的。”

雖然嘴裏這麽說，但仍然順著丫頭們的力道站了起來，換了新年外出的衣裳被眾人簇擁著去了見客的花廳。

花廳在前院跟後院之間，建築簡潔明朗，此時裏頭燒了炭盆，暖意融融，有栗子跟花生的香氣溢出，不定是哪個丫頭嘴饞，趁機埋了栗子在炭盆裏頭，因是過年，這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也沒人計較。

徐臻進來之後，就見一個穿侍衛服侍的人背著羽箭跪在地上。

她一面道：“是毛佳啊，起來吧。”一面在上首坐下。

毛佳卻轉了個方向給她磕頭：“屬下給四奶奶拜年！”

徐臻還沒開口，春雨已經麻利的拿了兩個上上等的紅封出來，都不用徐臻交待就笑瞇瞇的走過去塞給了特意來送信的毛佳。

春桃也搬了一只凳子過來。

徐臻很想諷刺這倆丫頭一頓，剛要張嘴，面前不知怎麽突然想起那只占了便宜還賣委屈的小狗的樣子，於是悻悻的道：“辛苦了，快坐下。”

她的聲音如何心情如何，旁人不曉的，丫頭們卻是知道的，春雨當即就不讚同的瞥了她一眼，又對著春草說了個“倒茶”的口型。

毛佳卻是沒在意，他這一路可是兩匹馬來回替換著跑，馬辛苦，他比馬還辛苦，兩條腿都打顫呢，跪著倒是比坐著還穩當些。將書信從懷裏掏出來，而後躬身起來往前遞，春桃接手裏送到徐臻面前。

毛佳聽見撕信紙的動靜，這才悄悄的擡頭，按著四爺的吩咐看看四奶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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