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四章恨冤家時時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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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臻一目十行很快把宋堯的信看完了。

這信中所用之語尋常,說的事也極為平鋪直敘,只是不知道是徐臻的錯覺,還是就是事實,反正字裏行間總覺得透著一種莫名的委屈。

徐臻再回想起那只吃了半盤子肉還委委屈屈的跑掉的狗狗,心裏的火氣騰得一下子就點燃了。

她是對他不夠好麽?!

毛佳也正打量她,只覺得四奶奶衣裳華麗,面相妍美,眼中微光厲厲,整個人比畫上的菩薩看著還要厲害,不,菩薩慈悲根本就不厲害,四奶奶才是真厲害!毛佳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生怕夜裏做噩夢。不過於他雖然如此想,他對於四爺這上趕著的相思確實是極為欽佩的。毛佳覺得哪怕自己跟個母夜叉相處一室,也比現如今坐在這花廳裏頭要自在些。

徐臻還在生氣。要不是有外人在場,她能站起來暴走!宋堯還真是野狗成精了!他怎麽敢?!是算準了她會心軟,所以才這樣迂回曲折的試探麽?瞧瞧那信裏都寫了些什麽!還在信中末尾問她“臨走的時候看到你的手上包著帕子,似有血痕滲出,現在可好了沒有”之類的屁話!

當時明明看到了,不問!存心裏!這麽久了,打發人辛辛苦苦的跑來問一句!有意義麽?

吃了她的,喝了她的,末了還給她委委屈屈的!

徐臻完全不想慣著他。

於是對毛佳說道:“你辛苦了,不著急趕回去,就在這裏歇息幾日。”

毛佳當然著急,四爺打發他來的時候可是說了一句“快去快回”,而這四個字自不是因為惦記他、想讓他早些回去“團聚”才說的,是想知道四奶奶的近況跟回信,才這麽說的!

於是便道:“屬下明日一早動身。”

徐臻沒有意見,只吩咐春桃:“多給他預備些吃食酒水,路上就算現買也不甚便宜。”

毛佳兩股戰戰,想問一句“奶奶有沒有信給四爺”,心裏想了想,很慫的沒有問出來。他也是會給自己找理由:四奶奶才看了四爺的信,心裏拿不準也是真的,說不定想一想,就能有回信了,他滿可以等明日天亮了告辭的時候問上一句。

春雨身上有了親事,雖然還能在內宅伺候,那也是因為徐臻不常來,再加上過年,以後她便不是丫頭而是仆婦了,身上的差事自然要跟丫頭們有所區分,因此這會兒便是春桃來送毛佳出門。

春桃也利落,直接問毛佳:“現在過年,廚下什麽都有,你喜歡吃什麽,跟我說了,單給你預備些。”

毛佳從前不是沒想過有那運氣娶了四奶奶身邊的丫頭,可現在也不敢做這樣的美夢了,莫說像春桃這樣的大丫頭,就是那些傳話的小丫頭,他也都規規矩矩的不敢多說什麽呢,春桃這樣問,他忙答道:“姐姐不用費心,我不挑食,幹糧餅子什麽的即可。”

春桃燦爛一笑:“這是過年,又不是旁的日子,別人都歡歡喜喜的吃酒,你還要來回奔波,再只吃幹糧算怎麽回事?這樣吧,我去著人收拾,你先去吃酒去吧。”說著打發了身邊梳了雙丫髻的小丫頭:“去找李管事,叫他陪毛侍衛吃酒去。”

毛佳訥訥:“多謝姐姐。”

春桃笑:“不必客氣。”

兩個人在院中分別,春桃徑直去了廚下,先吩咐了做一桌酒席送去給毛侍衛,又捏著帕子看著廚下晾著的各色榨菜琢磨起來。

現在天氣還冷,倒也不擔心肉菜變壞,她挑著炸肉跟醬肉選了,又見廚下有糟魚鮮香酥嫩,便也挑了兩小壇子出來,再就是肉火燒了,直接叫人現烙上五十個,還要多多的放肉餡,掌廚的聽了本還咋舌,一聽是給四爺打發回來送信的侍衛準備的,立即不作他聲了,忙不疊的去揉面。

毛佳這頓酒席吃的心不在焉,李宇清作為陪客盡心盡力的將他灌醉了,當然,自己也喝的頭暈腦脹腳步虛浮。

徐臻作為主子,其實對丫頭們一貫給予相當多的寬容跟自由,所以春雨才敢那麽嘮叨,春桃才敢處處出頭,春草呢,跟個太監勾勾纏纏的,徐臻教導過,也便隨她去了,只是徐臻所能容忍的都是些她覺得可以容忍的,那不能容忍的,丫頭們同她相處的久了,其實是很知道她的底線,也沒有人敢於這樣碰觸跟試探。

因此,當下並沒有誰來催著徐臻給宋堯寫回信,徐臻心裏其實也不想寫。

文先生在路上,毛佳回來這一路沒有遇到,想來是兩方走岔了路,但始終有相遇的一日。她所做的,也都盡力做了,至於其他的,宋堯想讓她哄,很抱歉,反正目前是不能夠。

至晚間,外頭的鞭炮聲又起起落落了起來,府裏雖然沒有再放,卻處處掛了大紅燈籠,落地的宮燈也都換成了紅色,看著就熱鬧又喜慶。

吃飯的時候中午那條小奶狗竟然又尋了來,徐臻一看心裏先怕了,“誰養的,不好生餵!”春桃見她聲音裏帶了嫌棄,便趕緊起身把狗抱了出去。

小奶狗聽到徐臻的聲音,掙紮著從春桃的臂彎裏頭鉆出頭來,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看著徐臻。

徐臻沒撐住,從面前的碟子裏頭撿了幾塊炸排骨:“算了算了,端出去給它,以後不許它進來了。”

這樣掩耳盜鈴的心情,瞞得過其他人,瞞不過自己的心,夜裏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裏對著宋堯還是恨恨不已。

既恨他,又舍不得他。既生他的氣,又時時處處的想著他。

她從來也沒發現自己會這樣的心情。

夜裏沒有睡好,第二日便起的晚了,毛佳要趕路,早早的過來,春桃掀開帳子問睡夢中的四奶奶:“奶奶,毛佳要走了,您有沒有話或者書信回給四爺?”

四奶奶卷了卷身上的被子,翻了個身,鼻子帶著鼻音:“沒有。”

毛佳的失落可想而知,當然,他是為四爺失落的。

不過好在春桃靠譜,告訴他文先生已經於幾日前押送了一批刀劍去定州,這才毛佳回去,若是走大路說不定能夠遇上,毛佳的心情才略好了些,總歸他不是當事人,那些兒女情長是比不過眼前的風霜刀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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