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臻決定放棄追究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的問題。

現在根本不是糾結兒女情長的好時候。

她站起來：“我給你收拾行李。”

宋堯極快的、像是心裏早有了答案就等她說出來然後回答她一樣：“不必，書房的幾身衣裳足夠。”

徐臻終於沈默了，她決定等宋堯離開，任何難堪或者難過等等什麽的情緒，都可以等他離開，然後再去釋放。她根本不需要在他面前示弱，哪怕示弱是最好的途徑，她現在也不想用。

可宋堯沒有走，也不說話，就固執的等在那裏，像是等她對他那句話的評價。

“好。”

這是兩個人這一年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任何時候的溝通不良都會帶來無法估量的後果。

宋堯覺得徐臻不在乎自己，徐臻覺得他有話憋著不說，他不說，她憑什麽要上趕著去攀著他說，難道她就必須去犯這個賤麽？

兩個人都很難受是真的。都沒有心情為這段關系努力一下也是真的。

朝廷的公文在幾個副將手中傳閱了一下，大家都確認無誤的，即刻整治兵馬出發去定州。

因為接到的是朝廷的公文，營中的將領們反倒十分激動，這代表了他們被朝廷看在眼裏，否則怎麽不叫別處的兵馬去呢？

朝廷委派下這樣的任務來，肯定是盼著打勝仗的，總歸不是無緣無故的讓大家送死吧，而他們去年大半年的到處剿匪也是實在的軍功，渾身是勁頭，是那些虛有其表的兵痞拍馬不及的。

狄秋也是做此想法，他轉了一圈不見徐臻，好不容易忍到休息的時候才狀似無意的在毛佳面前提起來。

狄秋此人，有些聰明，但不是那種精明似的聰明，否則他這時候就應該去問方參，而不是問毛佳。

毛佳毛宜是知道些太子同徐臻的糾葛的，他們還知道太子曾經出言威脅過宋堯。

所以對於朝廷派下來的公文並沒有像其他將領或者兵士那麽興高采烈，反而憂心忡忡，懷疑太子會借著這個機會整治宋堯。

如果能夠打勝仗，殲滅賊匪，那是朝廷用兵得當，反之，若是打了敗仗，恐怕遭殃的就是宋堯了。

而水匪也好海匪也罷，都不是好打的。這些人久居水上，水性是一等一的，不像他們這三百兵將裏頭竟然有一多半是旱鴨子。

毛佳越想越覺得前途黯淡，覺得宋堯應該稱病推辭，就說病的起不來床了，難不成朝廷還會叫人將他硬擡了去？

他糾結的幾乎要發瘋，正好趕上狄秋過來問徐臻的事，當然就沒有好聲氣：“人家攀了高枝兒了，這去定州可不容易。”

狄秋自覺還是有些了解徐臻：“他不像吃不了苦的樣子。”

毛佳白他一眼：“你說的也忒可笑了，人家本不必吃苦頭，為何偏偏要去吃那份苦受那份罪呢？”

狄秋將他的這番回覆當成是嫉妒，笑著搖了搖頭走了。

宋堯一走，感覺年節底下那種著急忙慌的緊促感也沒有了，徐臻按照舊例安排了各處。

她沒有浪費時間，一面吩咐人去京中打聽情況，另一面寫信給王大匠，叫他用最快的速度打造一批寶刀，即便比不上之前那把削鐵如泥，也要比目前兵士們用的這些武器好幾倍才行。

宋堯的三百兵士並不是人人帶刀，人人有箭的，他們唯一所都能擁有的，不過是一身戎裝，甚至有大部分人連全副的盔甲都沒有。

這樣的裝備剿剿三五成群的土匪還能說的過去，不過就算是土匪，遇到那些特別彪悍的，也免不了一場鏖戰，並不能輕易就打個勝仗。

做完這些事，她才去找文先生。

文先生的消息比她又靈通些，不過宋堯這次的行動他也說：“實在突然，並且這樣越級下令本就是大忌，不知道太子是怎麽說服兵部的人的。”

文先生說起太子的時候很隨意，也沒有看徐臻那一刻的臉色。

徐臻：“要麽定州那裏的海匪很不好惹，這件事我們在這裏只是亂想，想來宋堯到了定州就差不多可以理清了。”

文先生問：“宋堯沒有跟你商量商量麽？”

徐臻面無表情，神情淡淡的問：“跟我商量什麽？我一介內宅婦人，是懂兵法還是會帶兵？”

噎了文先生一頓，徐臻命人將寫好的春聯都收拾起來，打算過年的時候貼。

這不急不躁的態度險險把文先生給氣糊塗了，壓低了聲音道：“一個石榴你能著急的請了老薛去給他看，都等不及他坐馬車回來，你自己的相公這麽著叫人陰了一記，你……”

徐臻：“侯爺在京中都沒有阻攔，想必是覺得他能夠勝任。”

自己在先生這裏確實沒有置氣的必要，就把準備兵器跟命人去京中打聽的事情都說了。

文先生就笑了起來，點頭誇道：“我就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不是那些慣會使小性子的。”

徐臻心想，那倒是。不過她不使小性子，有人卻是經常使呢，陰晴不定，捉摸不透。

想到這裏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對文先生道：“我想親自去元洲催催，這府裏還要勞煩您多看顧一二。”

文先生想到馬上就要過年，連忙攔住她：“你叫旁人去，這裏還是得你坐鎮，不說旁的，過年來給你拜年的就不少吧……”

徐臻想了想，在文先生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文先生先是驚愕，然後就是生氣，氣的團團轉：“我的戒尺呢？”

沒找到戒尺，先看到了雞毛撣子，不過等他拿到手的時候徐臻已經跑了。

徐臻收拾的快，不過文先生比她還快：“我同你一起去元洲，讓老薛去定州。”

徐臻一琢磨倒是沒有推辭，只是說：“那我叫人再準備些藥材吧。”

文先生止住：“不用，準備了藥材是不是還要準備糧食？才三百人，他就是去搶去偷，也能養活的了，更何況他是去平匪。”

徐臻：“噢，好的，那帶上些銀票去那邊現買吧，買比搶省勁。”

文先生深呼吸，告誡自己，不要跟小輩一般見識，自己是長輩，要德！高！望！重！

“你個兔崽子！給我站住！看我不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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