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九章又別離小人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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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一口茶噴出來:“虧她能想的出來!這事得瞞著。叫小宋知道了,又是一場是非。唉!”孩子小時候多可愛啊!又愛學習,又聰明機警,現在長大了,犯上作亂的本事也越來越強,當先生的不僅管不了,還有點跟著擔驚受怕。

不過最後還是得幫學生兜住:“我已經說過她了。你跟我說說就好,別到處再亂說。”

薛神醫眼一瞪:“我是那樣的人麽!石榴那裏我也囑咐他了,這又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

兩個老頭子說完,彼此一對眼,瞬間哈哈大笑了起來。

宋堯當天夜裏沒有回房還好說,第二天午時還沒回房,徐臻就覺出不對勁來了,著人一問,說宋堯繼續在書房用功……

他不回來,難道還要她去將他拉回來?叫外人看了不定以為她多麽離不得男人呢。

“算了,四爺用功讀書也好,叫人照顧好了。”到了年節跟前,大大小小的事一堆一堆,祭竈,遙遙的祭拜先祖,祭天地、財神、菩薩等等,都要一一的準備了。

單家裏各處要貼的春聯今年就得徐臻親自看了,寫了各處的名字,送到文先生處,求他老人家賜墨寶寫春聯。

這是個大活,一時半會的做不完,好在也不著急,反正還沒到三十呢。

到了祭竈這日,總算宋堯出來了,他沒有吃藥,加上心緒不好,風寒便好的慢了一些,徐臻聽到他咳嗽,問了一句:“嗓子不舒服麽?”

宋堯沒了立即回答,徐臻擡頭去看他,見他臉上看不出表情,心中說不清的一陣涼意,大概是曾經同床共枕過,所以哪怕面無表情呢,她也能從裏頭讀懂那一絲不悅——這不悅是對著她來的。

徐臻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她失手射傷方石榴的事本來知道的人就不多,知道的人裏頭她很確定沒有會多嘴跟宋堯說這個的。那,如果不是因為她害的石榴受傷,還有什麽事足以惹得他不悅呢?

思來想去就只有她去元洲這一條了。

畢竟她一回來,文先生也因為這個訓斥了她。

“無礙。”

宋堯突然發聲,只不過他說完這兩個字,很快就進了竈房。

竈神的畫像並紙紮的車馬在火光中燃燒殆盡,家裏所有人都過來跪拜,只是宋堯是在竈房裏頭,其他人都是在外頭,春桃跟春草將徐臻扶起來,女眷們先散了,今日是小年,包餃子,煮面條,安排酒席,就連門房也是可以得一杯酒暖暖身子的。

春桃看出徐臻不快樂,就試探著說:“四爺咳嗽的厲害,您跟他一起去讓薛神醫看看唄。”

徐臻扭過頭去:“他又不是不認識人,自己的身子自己不愛惜,喜歡折騰,我有什麽法子。”

春桃一看,這是別扭上了,連忙勸道:“快過年了……”

話沒說完,徐臻就生氣了,人人都來勸她,想來是覺得她好說話,有這功夫怎麽不去勸勸宋堯?有什麽不滿直接說就好了,這麽著冷待人,也怪她反應慢,沒發現這是遭了人家的不待見!

“再多嘴一句,你也跟著春草一起回京。”

春桃雖然平常潑辣,但這種時候還是很識時務的,閉了嘴,委委屈屈的倒退了出去。

旁的不說,在主子生氣的時候各項禮儀是一絲一毫兒都不敢錯的,這求生欲才是她能成為大丫頭的前提條件。

只是這一個年註定要過不安穩。

徐臻自從成親,就不要丫頭們在臥室裏頭值夜,夜裏口幹舌燥,起來喝水,沒有站好,晃了一下,將茶碗跟茶壺都打碎了,連手指也遭了罪,劃破了四根。

春草跟春桃都在外間,聽了動靜連忙端著燈過來,見了她手上的血頓時驚呼,被她喝住:“都安生些,吵得我腦仁疼。”

春草急匆匆跑到外頭,從墻縫裏頭收斂東壁土,醫書上雖然東壁土沒有止血的功效,但平日裏頭不小心割傷了手腳,大部分人都喜歡撚些細細的灰塵來止血,效果還是很神奇的。

徐臻手上的口子雖然不深,可十指連心,痛的當即就落淚了,只沒有哭出聲來。

她又一貫好強,這樣無聲無息的流淚格外叫人不忍,一下子擊中了丫頭們的心,兩個丫頭心裏都不好受,抽抽搭搭的找了細棉布過來幫她包紮。

因手上有細灰,有血跡,徐臻不肯將手放到床裏頭,便換了方向,重新鋪了被褥睡腳頭。

第二日手上的疼痛加重,也有些腫了,這才洗了手,重新抹消腫散瘀的藥膏。

正處置著,外頭又有喧嘩,徐臻開口:“去看看外頭什麽事。”

春草聞言應了一聲,出去後很快就回來,臉上帶著急色:“奶奶,說是四爺接了朝廷四百裏加急,要去定州平定海匪……”

徐臻:“胡說,他才幾品官!怎麽就輪到他去?”

宋堯本來想過來跟她說一聲,聽到她這麽說,頓時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這是看他不起,一聲不吭的進了屋,直接拿了朝廷下的公文給她看。

徐臻還沒意識到自己食言,連忙接過來。

宋堯已經看到她手上包的白布,想要問一句,又覺得自己著實犯賤,便使勁咬了一下舌頭警示自己。

徐臻一目十行,心中煩亂不安,勉強沈聲:“越過了州指揮使,直接下令給你,不知道侯爺那裏知不知道。”

宋堯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道:“公文上沒給準備時間,讓接到命令就出發,我今天就走,帶了人馬直接去定州,過年可能回不來了。”你多保重。

沒有一句廢話,也沒有一句溫存的話。

徐臻驚愕的擡頭看他。

她的目光裏頭有受傷,也有疑惑不解。

可她越是疑惑,越是不解,宋堯的心裏就越是難受——正因為她不在意,不在乎,所以她才不知道他為何這樣,但凡她多在乎他一分兩分,又怎麽會不去見他一面,還要等著他過來告別?

臨走,他的目光從她的左手上瞟過,到底也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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